“你到底想說甚麼?”
式皺了皺眉,語氣有點異樣問道。
我眼角餘光則掃過了一眼那個掉落在地上,已經碎成兩瓣的手機。
看來,想打電話把蒼崎橙子喊過來的計劃是泡湯了。
這真是令人無奈。
我一直以來深入瞭解的,是兩儀這個人格。
而與兩儀一起時,她似乎也刻意不怎麼提起有關式的事。
可能是她覺得,揹著式與我呆在一起,再提起這些會有微妙的負罪感吧。
真的,很微妙。
我都快搞不清楚,眼前這具女性身體主導權到底是誰。
為甚麼自己會對本人的另一個人格產生負罪感這種奇怪的情緒?
甚至每次在關鍵時刻,我都有點提心吊膽。
生怕突然切換成另外一個人格跑出來,給我狠狠切上個一刀,那就萬事皆休了。
雙重人格還真是難搞。
而蒼崎橙子,卻明顯是有詳細調查過式的,相比起來對她較為了解。
喊她過來,解釋起來也比較有說服力。
可惜現在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了。
“我是想說,你的身體裡,還藏有著另外一個人格。”
沒有餘裕給我再做充足的心理準備,我迎向式的視線,直言不諱的開了口。
“……”
式雙眼睛瞬間睜大了,看向我的眼神裡似乎透出了些許不可思議。
“……你知道織?”
織?
從式的嘴裡忽然吐出了一個發音與“式”相同的人名。
但又不可能是‘式’,那應該是同音的‘織’了。
那麼,這個‘織’是誰來著?
我不由有點愕然,感覺式跟我的對話並不在同一頻道上。
“媽媽,父親已經不在了哦。”
式的身後,卻有人插了句話進來。
式條件反射的扭轉頭,吃驚的看向了末那,甚至一時忘了糾正她的稱呼。
“末那……”
末那你在說啥呢,你是有未來視嗎?
我明明還好端端站在這,這種不祥的話請晚點再說。
可式卻對末那的話做出了顯而易見的反應。
“哎?有趣……”
式看向末那的目光,變得饒有興趣的起來,她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是另一個媽媽告訴我的。”
末那手指點了點下巴,“她說,父親是自己選擇了消失,他希望透過這樣,可以讓你更好生活下去。”
話語落下,式的表情變得分外嚴肅起來。
“……是這樣的嗎。”
她低下頭咬了咬形狀姣好的細唇,緩緩嘀咕了句,又抬起頭看向末那提高了音量,“不過,另一個媽媽?”
“嗯。”
末那表情活潑的用力點了點頭,“這十年間,是另一個媽媽一直在照顧著末那,她說等爸爸回來,就會放心交棒給你了。”
“這兩個傢伙,這都算甚麼來的……”
式目光閃爍的再度仔細打量起末那。
而在旁聽著這對母女對話的我,卻一頭霧水。
看來兩儀雖然沒有告訴我的東西,卻告訴了自己女兒。
瞧這意思,式的身上不止有兩儀的存在,還有著第三重人格?
但那重人格為了式,主動選擇了抹殺掉自己?
我突然間,有點明白了兩儀的做法。
寒意逼人的刀鋒,卻在這時驟然從我頸上抽離。
式眯起眼睛再注視了我一會,突然轉過身提著太刀走向了末那。
這是想做甚麼?
雖然末那看起來似乎沒有害怕式走近的樣子,我還是立即跟了上去。
式卻繞過了末那,走到床邊拿起了刀鞘,把太刀收了起來。
“果然,還是小刀斬殺比較方便,這種東西,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式端詳了手中的太刀一會,突然轉而拋給了我。
我下意識接過。
這好歹也是兩儀留下來的東西,由我收起也對。
不對,說得好像她不會再出現似的。
式這意義不明的舉動,讓我不解。
她這是不打算追究下去了?
在我感到疑惑時,式又邁開步子,經過了末那身邊,直接走向房間門口。
“媽媽?”
末那沒怎麼想就追了上去。
“幹嘛……不要跟上來啦你。”
式好像有點嫌麻煩的停下步,轉過身想阻止末那跟上她。
“你這是要去哪?媽媽。”
末那一點不怵式,反而走上前打聽道。
“這不用你管。”
式乾脆的答道,又看了眼末那,略帶不滿說道:“話說,你一個女孩子,就別學人來這種廢棄大樓,弄得灰不溜湫就很有趣嗎?”
說話同時,式嫌棄的抬起手,替末那撣掉粘在她黑髮上的灰塵。
末那乖巧的笑著眯起了眼,很自然的接受了。
“嗯……?奇怪了,怎麼搞得我像是在照顧你?”
冷不防意識到甚麼的式,進行到一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縮回了手,就又想從房間離開。
“式,你這是打算去哪?”
我忍不住對著她背影,問了和末那同樣的問題。
式這明顯是打算獨自離開。
“不關你事。”
比起回應末那更沒好氣的語調,這次甚至還連頭都不回。
“那我們之間的事……”
“你要搞清楚——”
式終於停下了,不過還是背對著我糾正道:“是你和另一個‘我’的事,與我又有甚麼干係?我和你緣分,也僅僅到此為止而已。”
真的僅僅到此為止而已?
從剛才式甦醒過來時,她問出的話就讓我感到了一股違和感,像是刻意在迴避著甚麼。
“那,在法蘭西一起經歷的事呢?”
我察覺到了其中違和的地方,在這時指了出來。
“不記得了。”
式繼續沒好氣答道。
“那被蒼崎橙子一起拜託的京都之行總記得吧?”
“我都說了,不記得了!”
式的語調,在我追問下陡然變得尖銳。
她像是忍無可忍的調轉過身,猛地又奔近了我,利用肩部的力量直接把我撞翻在旁邊的床上,順勢騎到了我身上,就搶過了我手裡的太刀又抽了出來,毫不猶豫的朝我刺落了下來。
這讓人猝不及防的展開,讓末那驚訝的張圓了嘴。
落下的刀尖卻只是刺透了我耳邊的床鋪。
“你倒是真敢問!”
此時式的眼瞳還只是普通的黑色,從中卻透出了憤怒。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沉睡過去的我就甚麼都感覺不到吧!?擅作主張對我身體做的事,那種直擊靈魂的顫慄,憑甚麼我還要去回憶起這種破事!?”
我看著以抱怨的口氣,接連不斷髮出問題的式,頓時目瞪口呆。
這些話包含的資訊量,好像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