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跟進房間的我,睜大了眼盯著兩儀的舉動。
看著她從房間隱蔽的床下位置,輕而易舉的找出了一把太刀,帶著來到我面前。
為甚麼,兩儀會知曉這間洋館裡東西的具體擺放位置?
還有她不知從甚麼地方摸出的那把太刀,看起來也莫名眼熟。
這不就是,我之前送給她那把嗎?
配合她剛才微妙的發言,那麼幾乎已經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話說……”
我神情古怪的盯著兩儀,意味深長的問道:“橙子所說的那隻‘幽靈’,該不會就是指你吧?”
“誒?怎麼可以用‘只’這種失禮的詞形容你的妻子?”
兩儀卻一下瞪圓了眼,臉也稍微紅了起來,接著她卻嫣然一笑:“我只是……偶爾晚上睡不著,會過來這邊稍微呆會而已。”
兩儀小姐,你失眠就失眠,為甚麼沒事要想到跑來這邊發呆?
還有,你身上一直穿戴的是鮮豔的和服,與這裡陰森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被人無意間看到,當然有很大機率會被認為是一起靈異事件。
“既然如此,在我提起時你就應該早點說呀……”
我扶著額哭笑不得,這不是白跑一趟了嗎。
總感覺,兩儀某些時候會表現得像個狡黠的小女孩,與平時她維持的那沉穩知性的形象嚴重不符。
“有事可做,總也是一件好事。”
面對我的抱怨,兩儀依然表現得毫無自覺:“而且,與你過來這種很有紀念意義的地方,倒也並不顯得無趣。”
“這裡,紀念意義?”
我環視了一圈周遭,若有所思。
“還真是不解風情之人。”
兩儀揶揄了我句,之後她才輕聲給出了提示:“這裡,應該算是我們——”
“初次見面的地方?”
我冷不丁接過了兩儀的話。
“哎呀。原來你還記得。”
兩儀微微一愣。
都提醒到這份上了,還怎麼可能想不起來?
這座洋館,的確算得上是我與代替式出來的兩儀第一次發生接觸的地方。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講,那是處於荒耶宗蓮製造出的幻境裡。
但既然兩儀說是,那就是。
老是糾結這些細節,反倒沒甚麼意義。
但令我吃驚的,是兩儀居然還會記得這個。
與初次見面時,那對甚麼事都提不太起興趣的兩儀式對比之下,這種改變尤其讓人觸動。
在不知不覺間,這位以優美的身姿立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身上已經俱有更令人感到溫暖的人妻味道,同時還兼具了柔和的母性。
“當然記得。”
我心頭一熱,拉起了兩儀的手,“那種事根本就像發生在昨天,怎麼可能不歷歷在目?”
“是嗎?對我來說,卻是已經過去了十年間了哦。”
兩儀卻低垂下了眼瞼,嘴角露出了頗為懷念的微笑,只是神情間也透出了一股濃濃的倦怠感。
看到兩儀這樣,我冷不丁意識到。
與英靈們不同,無論是凜和櫻也好,還是她也好,都只是人類之軀,也是會衰老變化的。
而十年,人生有幾多個十年?
尤其是女性的十年,更是毋庸置疑的寶貴。
“哎,似乎我說了多餘的話了。”
見到我開始沉默,兩儀突然又換成了輕快的語調,提醒道:“在這邊呆得也有點久了,也該回去了……”
“謝謝你,兩儀。”
我卻在這時,用認真的語氣打斷了她:“謝謝你為我停留了這麼久,如果可以,往後請讓我好好補償你……”
“桃花氾濫的你呀,怕是沒資格說出這種話的哦?”
兩儀卻微微一笑,阻止了我繼續說下去:“何況,你現在該想辦法去補償的,應該是另外一個人才對。”
哦,是了,還有末那。
對於這對母女,我虧欠得實在太多。
接下來,確實需要好好補償她們才行。
不過,這個話題好像讓氣氛變得有點過於沉重了,這不是我想要的鬼屋歷險記。
“不,其他人現在我可不管。”
我與兩儀對視了片刻,馬上重新打起了精神來:“我這次來這裡,可是幹勁滿滿的接受了委託來的,無論是採用甚麼手段,目的,就是淨化徘徊在這裡的那位幽靈小姐——”
話音剛落,我就拉過了眼前這位‘幽靈’小姐。
“我就知道……”
冷不防被偷襲的兩儀,似乎是預想到接下會發生甚麼,臉頰頓時染上了一層豔麗的紅暈,她仰起頭望著我,無奈的吐出了口氣,“你的補償方式就只會有這一種……”
屬於兩儀的溫熱吐息,輕輕噴在我的臉上,形成了甜美的氤氳,頓時讓人更是心曠神怡。她那嬌豔臉頰也因為染成了緋紅色,而變得嫵媚而富有女人味。
這位風光明媚的女性,無論在何時何地都顯得那麼動人。
何況,我早就說過了,難得找到兩人獨處的機會,不做點甚麼,那就真的是白跑一趟了。
我就不信,在這種地方,還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我已經忘了,抱著那具芳香柔軟的胴體來了幾次,現在我只是一味想再多花些時間,與這位溫柔的女性呆在一起。
……
在這廢棄的洋館一角,曖昧的動靜終於停歇了下來。
但兩人還是靠在了一起,臉上神情顯得更慵懶迷人的兩儀,卻一瞬不瞬的抬起頭在盯著我的臉部輪廓。
“怎麼了?”我不禁柔聲問。
“呵,沒甚麼。”
兩儀卻對我搖了搖頭,形狀姣好的細唇輕輕在說道:“只是沒想到,我這個人偶居然也會開始憧憬現在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想來,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吧?”
“啊不,這種事深究起來,末那那傢伙也逃不掉,並不全是我的錯,而是這個世界的錯。”
一聽兩儀這麼說,我立即露出了本性,瘋狂甩鍋。
兩儀笑而不語,安靜的看我表演。
“不過,就算不是我,也會有人把這種憧憬持續下去的……”
沉默了片刻,兩儀卻又低聲輕喃了句。
“想甚麼呢。”
我脫口而出打斷了她的遐想,“我和末那,可比你想象中更需要你,我想你應該只是累了,好好休息下,就不會再這樣胡思亂想了。”
看兩儀的樣子,這些年她實在是累壞了,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的確。”
兩儀嘴角浮現了順從的笑容,緩緩閉上了雙眼,“也許,渾渾噩噩的沉眠狀態才更適合我吧……”
她說話的聲音逐漸輕了下去,似乎是真的在我懷裡睡著了。
望著她鬆懈下來的睡顏,我想起了甚麼。
說起來,我似乎從沒見過兩儀睡著的樣子。
一絲微妙的不安感,突然掠過了我的心頭。
“噔噔……”
沉寂下來的地方,陡然響起了一陣輕快的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
我愣住了下,隨即反應了過來。
見鬼!
這種廢棄的洋館,怎麼還會有人來的?
我立即想去搖醒懷裡的兩儀。
低下頭,卻發現她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
“……間桐?”
她看著我,微微皺了下眉後,用一種遲疑的語氣喊出了我的名字。
而此時,我們還維持著相擁著的親密姿勢。
外面的腳步聲,也逐漸在由遠而近。
似乎是又發現到了這邊的房間門被開啟了,腳步聲更是迅速的接近過來,然後出現在了門口。
搖曳著一頭黑色秀髮的少女,一臉嚴肅的探了個小腦袋進來。
在發現房間裡有人之後,她眼睛頓時一亮,踩著靴子就跑了進來。
而聽到輕快靠近的腳步聲,兩儀扭過頭,滿臉好奇的看著不知怎麼找到了這裡的那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