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維持俯下身的姿勢的雪之下,由於兩人之間距離的拉近,她的面部表情被我輕易的捕獲到了。
發現我口中叫出的“陽乃”只是在唬她,皺著眉扭過頭來的雪之下,起初臉上還帶有怒意。
但在聽到我提出的問題後,她神情下一瞬突然變得有些呆然。
坐在床沿的我,則仰起頭認真的看向雪之下,靜待她的答案。
“這兩者,是有甚麼區別嗎?”
在彼此對視了會,雪之下卻重新直起了身,望著我反問道。
這是一時還沒聽明白我的問題嗎?
可從她剛才流露出來的呆然神情來看,直覺告訴我,她應該是有讀懂甚麼才對。
不行啊這人,到現在還企圖矇混過關。
比起她的姐姐,雪之下還遠遠不夠坦率。
與這類不夠坦率的少女交流,就不能採用太平和的方式。
而是應該採用比較激烈、比較鋒芒畢露的方式,直至把她逼入絕境,撕裂她的層層偽裝,讓她下意識不得不吐露出真言,展現出真實的一面,那樣才能算達到明確對方真正心意的目的。
以上,是今天的攻略傲嬌系妹子講座。
“有的。”我點了點頭,乾脆說得再直白些,“一個是因為他人的緣故,一個是因為你本身的原因,這點必須弄清楚。我可不想那所謂的口頭契約,被一直當成便利的藉口,被人一再利用,而我還得一再配合,最後還得心存感激的對對方感恩戴德,那樣也顯得我太憋屈了。”
“這是開始將矛頭……對準了我嗎?”一聽完這麼說,雪之下望過來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語調也頃刻間變得冷漠,“所以,你是覺得自己被利用了?”
“不是本來就是這樣嗎?”我繼續用很欠的語氣接過了她的話,振振有詞曰,“既然是你自己那麼在意你姐姐的看法,為甚麼要強行拉上我?而且連問都不問,就把我悶在被子裡,還不停用自己身體對我進行施壓,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很失禮嗎?然後,現在還想對我興師問罪!?覺得不可思議的應該是我吧!?”
我這番直言不諱的發言,讓雪之下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盯住了我。
估計她也萬萬沒想到,她不惜用自己的身體來打的掩護,換來的竟然是這種恩將仇報的套路,放在誰身上都無法再淡定。
而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如果讓雪之下一直保持冷靜,我就很難從她嘴裡套出點甚麼來。
“所以……”而此刻雪之下繼續投來的目光,已經蘊含上了殺意,她一字一頓的再度問道:“我剛才真的是做了很多餘的事?”
“可以這麼說。”我立即附和道:“原本剛才那種情況,對我來說就是常有的事,我本人心中早已有了一套熟練的處理方案,何須他人再胡亂插手?”
“居然能自信滿滿說出這種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是蠻了不起的了……”雪之下目瞪口呆,隨即輕嘆了口氣,“我現在開始好奇……你不覺得你這樣的人生很可悲嗎?”
“完全不覺得。”我大言不慚的給予了回覆,“相反的,我覺得像我這樣的人生充滿了刺激性,能在各種各樣修羅場存活下來,體會到的那種劫後餘生的欣快感,這可不是常人可以輕易感受得到的。”
“可根據我的觀察,如果不盡快糾正這種還讓你沾沾自喜的惡劣行徑,我覺得接下來除了我姐姐之外,肯定還會有其他女性受到危害。”雪之下卻用一種格外認真語氣,仔細端詳著我說道。
危害?
居然把我的博愛,理解成是一種危害!?
“糾正?你辦得到嗎?”這義正言辭的笑話,讓我不由冷笑出聲,“你真以為你是救世主嗎?還是趕緊洗洗睡吧。還是說,侍奉部的業務原來已經擴充套件到這邊來了?不過,現在那部門就剩下你一個人了吧?難不成,你是想在那間冷清清的部室裡,對我進行單對單輔導嗎?雪之下同學。”
面對我一連串的質問,雪之下卻撥弄了下頭髮,咬住自己的薄唇,像是在進行甚麼艱難的抉擇,然後才緩緩開了口。
“我明白了,這就是你的委託嗎?”她目光直視了過來,這樣應對我的質問,“不管辦不辦得到,還是短時間內無法完成也好,我都選擇……接受你的這個委託。”
“那你打算怎麼做?”
“嗯?”
而在雪之下話音剛落,我像是早知道她會這麼答應下來,緊接著就提出的問題,讓她頓時微微蹙起了眉。
“……我其實也很想知道,小雪乃你準備怎麼做,才能矯正得了這個早就已經沒救的傢伙?”
就在我與雪之下大眼瞪小眼之際,有第三人插了話進來。
不知何時,有一個身影真的站在了雪之下身後不遠處,正饒有興趣的在聽著我們之間的對話。
站在那裡的,是陽乃小姐。
“……姐姐!”
在轉過頭,確認這次並不是嚇唬人,而是陽乃真的出現在房間裡時,雪之下低撥出聲。
“抱歉抱歉,打擾到你們了。”陽乃則邊走近,邊揚了揚手裡的房卡,嘴角掛著笑意說,“我忘了東西在這裡,想著回來拿,沒想到房間裡除了小雪乃,原來還有其他人在。”
說話間,陽乃目光幽幽的瞪視向我這邊。
而在對她回以苦笑同時,我在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沒有在她前腳走後,就對雪之下亂來。
臨末她那幾句話,顯然是在對我說的,想必她也早就知道我也躲在了房間裡。
如此一來,陽乃的去而復返也沒讓人太過意外。
覺得特別意外的,可能只有雪之下了。
她正瞪大了眼斜瞥著自家姐姐,微張著嘴,露出一副說不太出話的窘迫模樣。
別做出這副失態的樣子呀,雪之下小姐,剛才我們明明還沒來得及說與做點甚麼。
審視了我有一會,陽乃又開始把目光放到雪之下身上,在觀察著自己的妹妹。
而在陽乃像是想再開口時,從她喉嚨裡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嗚咽聲。隨即她就停下步子,用手捂住了自己嘴巴,顯得有點難受的靠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雪之下回過了神,用不解的目光看著自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