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著雪之下的話一會，我想了起來。
——那應該是已經相當久遠的事了。
那是在參與暑假那次小學生的夏令營活動時，當活動進行到一半時，我們碰見了有些離群的鶴見留美。
而以完成讓鶴見留美融入學校集體的委託為由，我與雪之下私底下約好進行了一場對決，贏得一方，可以命令輸的那方做任何的事。
其結果，是我微妙的拿到了賽點分數。
後來在修學旅行時，我與雪之下剛巧在竹林碰見，她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而看到她那麼的較真，抱著險惡的目的，我提出了一起去開房的過分要求。
其背後目的，不然不言而明。
接著在我一頓慫恿下，雪之下差點就當場答應了下來。
但是當時的雪之下，還遠沒現在這樣讓人會覺得性奮。
所以到最後，當然解釋只是開個玩笑，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本來發生這樣的事情，正常的人理當不會那麼快忘掉才對。
可這類事，對我來說其實就像呼吸喝水一樣自然。
而試問，誰又會太重視呼吸喝水呢？
等到雪之下這時突然提起，我這才勉強回想了起來。
沒想到，她還對這件事念念不忘。
這種行為，已經接近強迫症了。
大概，這就是這類追求完美主義者的通病吧。
我剛想調侃上幾句，視線卻觸及了雪之下認真凝視過來的目光。
雖說房間光線還有些昏暗，但我還是見到她眼瞳裡隱約閃爍的淚光。
我訝異了下，雪之下，這是要哭出來了？
我這會才意識到，站在我眼前的雪之下，身份充其量還只是一名女高中生而已。
這麼說來，我剛才在她姐姐面前對她做的那種過分的事，想必對她來說絕對是難以承受的。
從雪之下剛才的反應來看，她也是忍得很辛苦，才沒在她姐姐面前露出失態的樣子，估計現在內心對我的行為已經是出離了憤怒。
虧她還能為我對她所做的事找出個久遠的藉口，也真是難為她了。
但事實上，那樣子之於我，其實算是很溫柔的對待了。
不然，在陽乃前腳剛走，雪之下現在身上就已經不可能再好好穿著完整的和服，而是應該雙手抓著枕頭，在迎接她的初體驗了……
打住打住。
這種想法放在現在實在太危險了，趕緊先打住。
“算、算是吧。”我暗中觀察著雪之下，小心翼翼的發出了試探，“……你生氣了嗎？雪之下。”
“抱歉，並沒有。”雪之下卻用有點異樣的聲音，瞬間否定了我的話，“我只是在後悔，沒有對你垃圾的一面完全信任，以致做出了剛才那種錯誤的舉措。”
這是……已經對我變態的印象完全根深蒂固的說法了。
不過，感覺並沒有上次在她家裡那樣激動了。
雖然發言還是很毒舌，可潛意識卻像是開始有點傾向於接受的意思了。
“話說回來，為甚麼你剛才會那麼緊張？”我開始，繼續在弄哭自己這位小姨子的邊緣試探，“如果知道進來的會是你姐姐，直接當面解釋下原委，應該就沒甚麼問題了吧？一定要做到那種地步嗎？”
這問題，讓雪之下突然間怔住了下。
“你是意思是……我剛才做的事，反而顯得有點多餘了？”然後，雪之下才重新開了口。
“不不，”我立即搖了搖頭，“只是我一直以為，你一定會討厭做出那種迫不得已的事，所以就覺得很突然。”
“只要能不引起姐姐她誤會，我倒是無所謂……反倒是你，是還有甚麼不滿嗎？”雪之下又用力瞪著我。
“這倒沒有。”我不假思索的答道。
佔了便宜還賣乖，再訴說不滿怕不是要被打死。
“是、是嗎……？”我的回答，讓雪之下呆住了下，隨即她別過了臉，“我也只是……在履行之前雙方互相保密的協議內容而已。”
“這樣啊……”我表示瞭然，話鋒卻又一轉，“不過說起來，我們偷偷瞞著你姐姐的事，好像變得越來越多了……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共犯吧。”
我苦笑著把話說完，聽完的雪之下，身形輪廓在昏暗中，卻令人不易察覺的一震。
“……隨你怎麼說。”不過她還是別過著臉，只是語調不太自然的回了句。
“那好吧。”我看著這樣的雪之下，嘆了口氣，就提出了辭別，“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咦，陽乃！？”
面向著雪之下的我，突然睜大了眼，訝異的盯向了她的後面。
而在我剛叫出陽乃這個名字，眼前的少女身體就再度繃緊，熟練的伸手想再去抓床上的被子故技重施。
只是下意識的，她的眼角餘光又掃向了自己身後一眼。
卻發現，那裡依然空無一人。
她頓時一臉的錯愕，動作也隨之僵住了。
明白甚麼的她，馬上轉過頭怒視向我。
而我神情平靜的迎上了雪之下的目光，表現出了一股視死如歸般的淡定。
“我說，雪之下小姐。”
然後我盯著雪之下，語氣平靜的問出了聲，“……你現在還會有這樣的反應，到底是在擔心我和你在一起被你姐姐看到呢？還是在擔心你和我在一起被你姐姐看到呢？”
像是繞口令般的問題，但其實側重點完全不一樣。
一個是公事公辦，一個是做賊心虛。
而從剛才雪之下的表現來看，怎麼看都明顯有問題。
在很多心氣很高，優越感很強的女性眼中，她們認為大多數男人都是傻了吧唧，不解風情的蠢貨。
殊不知，不是他們不想解風情，而是因人而異。
那種對每個女孩都能展現出溫柔一面的男人，我覺得不像是高情商，反倒像是中央空調，早就直接被我歸類到虛偽的人那一塊，連我都不屑與他們交談。
但我不一樣，我只對想上的女孩子真誠。
而最近，不經意間老對我顯露出可愛一面的雪之下，現在，我就特別想對她真誠上一次。
所以，現在也是突破她的AT力場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