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惠按響了門鈴。
沒一會,就有人跑來開門了。
“加藤!不是說過今天社團有活動,怎麼現在才來?”
開門的男生,一看到站在門外的是加藤惠,當即抱怨出聲。
“哦,今天學校舉辦文化祭,我就抽空去逛逛了,之前不是有跟安藝君提起過這件事嗎?只是你自己好像沒甚麼興趣。”
“這是當然的了!那種人群聚扎的地方,只是光多呆一刻都讓人覺得受不了,虧加藤你還那麼熱衷。””
“但是,上次讓我陪你去幫忙賣你學妹的本子,那個時候的會場人好像也挺多的耶。”
“那種情況不一樣,”男生強調說,“總之加藤,下次有社團活動的話,如果可以,請務必按時出席,聽好了,你可是我們這部作品的女主角啊!”
神情激動說到這裡,男生推了下眼鏡,才注意到了也一起跟過來的我。
這位遊戲社團的社長還是沒怎麼變,求人辦事的方法無論對誰,依然是這麼失禮呢。
“……葉山?”
安藝倫也怔住了下,認出了我。
“嗨,有段時日沒見了,安藝,你還是這麼有精神呢。”
看著這位老朋友,我爽朗的朝他打了個招呼。
在輕手輕腳從那間正激情四射的教室提前一步出來後,我沒有再在教室門口撞見優美子和由比濱,門口負責招攬客人的已經換成了別人。
這兩個傢伙,該不會是結伴一起去逛文化祭了吧?
從剛才我就發現,她倆之間的關係似乎有了明顯緩和的跡象。
這讓我感到甚是欣慰,假如有生之年能看到這對之前感情就很好的死黨和好如初,那就更好了……
既然這兩人走開了,我也省去了一番解釋去向的口舌,與加藤惠就直接離開了學校,然後抵達了這裡。
只不過安藝倫也再次見到我時的神情顯出了幾分複雜,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作為他社團的原畫師,一聲不響就離開這麼久,以他對自己擔任製作的那部遊戲的熱忱,那會他肯定是急壞了。
“哈,還行。”安藝倫也反應了過來,卻並沒有做出不歡迎的樣子,“那麼……還是先上樓吧,我剛好下樓替大家準備點茶水,也順便準備你倆的份,有甚麼事等會再說。”
大家?
我迅速捕捉到了安藝倫也話裡的關鍵資訊。
現在還有別人呆在裡面嗎?
安藝倫也讓開了身,讓我和加藤惠進了門,示意我們先上樓,他自己則轉身走向廚房。
以前我倒也來過這屋子幾次,對佈局尚算留有印象。
換好了室內鞋,我和加藤惠就前後腿走過了玄關,上了二樓安藝倫也的房間。
一開啟房門走進去後,我卻怔住了。
雖說聽到安藝倫也的話,我早就有了一定心理準備。
但沒想到,人員居然會到得這麼齊。
踏進房間後,首先看到的是帶著眼鏡,穿著一身顯眼的綠色運轉服坐在對門的書桌前揮動著畫筆的英梨梨。
而另一個,則是穿著便服,端坐在矮桌前閉目養神的霞之丘詩羽。
以及盤腿坐在角落輕撫著自己吉他琴絃,嘴裡還在小聲哼唱的冰堂美智留。
讓我一時之間都不知該向誰先開口好。
似乎是察覺到了異樣,英梨梨率先停下畫筆,轉動轉椅面向了這邊。
隨即冰堂美智留也抬起了頭望了過來,撥弄琴絃的手指頓時僵住了。
就連在閉目養神的霞之丘詩羽也緩緩睜開了眼,將我納入了她的視線範圍內,一下子她就站起了身來。
然後,此間的氣氛就彷彿突然陷入了靜止狀態。
我與這三位女生,目光就這樣在交錯著。
“……這是怎麼了?英梨梨?”
不過很快,就有人打破了這陣短暫卻詭異的寂靜。
端著放滿杯子的托盤進來的安藝倫也,看到了手執著畫筆在那發呆的英梨梨,於是出聲問了句。
“誒?沒、沒甚麼……”
英梨梨眨了眨眼,回過了神,邊含糊應道邊又轉過身伏在了書案上。
這時,霞之丘詩羽再看了我一眼,選擇重新坐下。
冰堂美智留則合上了剛看到我時下意識張開的嘴,也繼續撥弄起她懷裡抱著的吉他。
“葉山,你們也找地方坐吧。”
看到我和加藤惠還呆站在門邊,安藝倫也招呼道,邊把托盤上的茶水擺放上桌。
根據茶水的擺放位置,我和加藤惠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霞之丘詩羽像是才剛發現跟在我身後一起進來的加藤惠,看著她,眼睛忽地半眯了起來。
“啊~真沒想到,葉山你還會回來這個社團,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這個社團的存在了呢。”安藝倫也也在矮桌前就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接著問道:“這段時間裡,你到底是去哪了?”
安藝倫也這個問題一問出,房間內的吉他聲,還有畫筆落在稿紙上的沙沙聲突然間又消失了,霞之丘詩羽端起茶杯的手也頓住了下。
“這個……稍微出了點事,所以離開了……”
“電話無法接通,從苑子小姐那要到的地址,登門拜訪時也撞了個空,像是做了甚麼虧心事,在躲避著誰……那麼,義理君,你可以解釋下,為甚麼現在又突然到訪這裡嗎?”
我說到一半的話卻被打斷了,呷了一口紅茶的霞之丘詩羽,在逐條列出後,提出了最後的問題。
聽到她這麼說,我目光微妙的看了看她,眼角餘光也掃過了冰堂美智留和英梨梨。
看來,這三人都登門確認過我不在了。
不過不愧是女高中生小說家,聯想能力也太過豐富了。
還有,這個“義理君”的稱呼是甚麼來的?
不要隨便給人起這種奇怪的外號,謝謝。
“詩羽學姐,原來你登門找過葉山了,我怎麼從沒聽你說過?”安藝倫也卻像是才知道這件事。
“是被苑子小姐拜託的。像這種玩失蹤對作家界倒也是家常便飯,只是沒想到會悄無聲息失蹤這麼長一段時間而已。”
雖是在跟安藝倫也說話,霞之丘詩羽暗藏殺機的眼神卻是注視向我這邊。
“呵……我也是今天在學校裡撞見了加藤,才想起好久沒來這個社團露面了,真是不好意思了。”
霞之丘詩羽這種像是在審問的方式,卻讓我頗為不爽,我乾脆直言不諱。
對於我給予的答覆,霞之丘詩羽望來的眼神瞬間變得異常凌厲。
我則毫不在乎的回視了。
我早就說過,我一貫是吃軟不吃硬的。
你這種態度,早已被我視作為挑釁。
你又知道我到底經歷了些甚麼,才被迫離開這個世界的?
你又知不知道,為了回到這裡我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不,你都不知道。
你現在只是想滿足你的探究欲。
“是這樣的嗎?加藤同學。”
見我沒有絲毫改口的意思,霞之丘詩羽卻望向了加藤惠,尋求確認。
“啊……?就算霞之丘學姐這麼問,我也……嗯,事情經過大致是這樣吧,雖然過程有點不大一樣。”被霞之丘詩羽充滿壓迫的視線盯著,加藤惠這樣說。
“也就是說,是看到無關緊要的加藤同學,義理君才記起了這個社團的存在,才進而想到過來看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霞之丘詩羽邊點著頭,邊這樣說著,隨後站起了身。
“……容我失陪一下,我去下衛生間。”
說完這話,霞之丘詩羽就徑直走出了房間。
放我和安藝倫也望著她的背影,在那面面相覷。
當我還沒弄明白霞之丘詩羽這是甚麼個意思時,耳尖的我,卻聽到“砰砰”的幾聲低沉悶響,從樓下猛地傳了上來,其中隱約還夾雜了幾句女性尖銳的咆哮聲。
稍瞬,霞之丘詩羽一臉神清氣爽的返回了房間內。
她坐回了自己位置,重新優雅的端起杯子喝了口紅茶,又像想起了甚麼,轉向了安藝倫也。
“對了,倫也君,你家裡的衛生間似乎有點年久失修了,剛才我只是想拉開下衛生間的門,不知怎麼就整個壞掉了,我想你需要報修一下,之後的賬單可以寄給我,修理費用全由我來付。”
“稍等一下,我說你這傢伙……”
對於霞之丘詩羽的話,安藝倫也還沒回應,一旁的冰堂美智留抬起頭就想說甚麼,可卻撞上了我的目光,她就又閉上了嘴。
……??
“說起來好像也是……”安藝倫也這才微微皺了皺眉,接過了話,“家裡衛生間的門鎖的確也壞了有一段時間,也是時候該更換了,只是……為甚麼修理費是由學姐來付?”
“不必在意這些細節,倫也君。”霞之丘詩羽制止了安藝倫也繼續探究下去,就轉移了話題,“之前好像聽到你在說社團關於新的取材,剛好我最近收到了再版的版稅,倒是突然想到了個不錯的方案。”
“甚麼!?詩羽學姐,你的小說又再版了?是多少?三十萬?還是五十萬?該說真不愧是人氣暢銷作家,而我居然把這樣的人才拉進了自己社團裡……”
對於霞之丘詩羽的話,安藝倫也關注的重點卻稍微有點歪了。
而霞之丘詩羽的目光,則幽幽的在盯了過來,讓我不禁覺得有點不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