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移的時間裡,夜色不知不覺已經愈發深沉。
在黑暗中,只有清冷的月光還在照射進這三樓的陽臺,以致不會讓我伸手不見五指。
夜風也逐漸變得凜冽,外面應該是在起風了。
剛才飲下幾杯烈酒時,渾身還是暖烘烘的,現在酒液也化成舒服的汗水揮發掉了,體感體驗變得極差,讓我只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才能尋求到那麼一絲溫暖。
一低頭,卻發現庫珥修此刻那雙眯起來,顯得狹長而嫵媚的橙色眸子,正一瞬不瞬的在盯著我。
危危危。
我一下子感覺到了危險。
看樣子,這位公爵小姐的酒勁好像過了。
“……庫珥修小姐?”我忍不住打破了這像是要令人窒息的沉默,喊了這位似乎在發呆的公爵小姐一聲。
聽到自己名字,庫珥修卻迅速擰起了眉頭,然後推開了我。
感覺到離開了那溫暖的懷抱,頓時感到不太適應的我苦笑了下。
“你還好吧?庫珥修小姐。”但看著表情不太對的庫珥修,我還是多嘴問道。
“嗯。”庫珥修則只是抬起頭,淡淡的應了聲。
“哈,那就好。”得到這冷淡的回應,讓我只能尷尬的訕笑著。
“就這樣嗎?”庫珥修眼神卻又幽幽望了過來,“除此之外,卿沒有其他想說的嗎?”
“啊?”察覺到那尖銳的目光,我撓了撓腮邊,支吾道:“嗯…唔,剛才的確是辛、辛苦你了,庫珥修小姐。”
“為甚麼要這麼說?”庫珥修眼睛卻又眯了起來。
“畢竟領導者實在難當,庫珥修小姐在決戰前夕,還得以這樣的特殊方式來犒勞盟友,提升士氣,簡直是中世紀最佳傑出的……”
一向得了便宜就賣乖的我,忍不住又很賤的想調侃幾句,卻被對方越來越不善的眼神給鎮住了。
“……果然,你與他是不一樣的。”
用犀利的眼神嚇得我把話打住的庫珥修沉默了會,輕嘆了下氣又開了口,可說出的話卻不太好理解,只聽到她頓了頓才又說,“如果說他是喜歡把心事藏起來的型別,那麼,你就應該是屬於令人感到無禮至極的……單刀直入型吧……”
我頃刻間暗暗心驚,真不愧是身為一國公爵,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為人,這形容簡直也太貼切了。
“只是有人面對分岔口,會選擇停滯不前,而我面對自己可以爭取到的,會義無反顧的遵從自我的慾望而已。”我直視庫珥修,笑著說。
“所以,這就是你讓我變成女人的原因!?”
話音剛落,從庫珥修處卻投射來蘊含凌厲殺意的目光,讓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惹不起,惹不起,這位公爵小姐發起怒的時候,真的惹不起。
不過這樣沒有了平日裡那副理智過頭的撲克臉的公爵小姐,女人味反而爆棚了,讓我心甘情願承受這股瞪視。
大概瞭解我厚臉皮程度的庫珥修,只能放棄了這視線殺,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突然要走下陽臺。
我剎時間愣住了下,是不是我調侃過頭,真的惹得這位公爵小姐惱羞成怒了?
“明天,那場討伐戰原本可以選擇上不上場,但是現在,你最好做好站到戰場拼了命去搏殺的充足準備!”可在走過我身邊時,庫珥修卻又停了下來,下達了一道殘酷無比的命令。
等等,我之所以四處遊說,費盡精力說服你這位公爵小姐和安娜塔西亞,為了不就是可以坐享漁翁之利,讓人替我清除白鯨這個路障嗎?
現在居然要我親自上場搏殺,這簡直是等於我之前所做的努力都白費了。
誰也不能剝奪我吃軟飯的權利,就算你是堂堂的王國公爵!
“不然,”庫珥修的聲音這時卻又突然放輕了下來,“不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立下戰功,”你這個在王國裡默默無名的傢伙,拿甚麼……來跟我這公爵………說、說親?”
丟下這句話,庫珥修就從我身邊走過,直接下了樓。
讓望著她那窈窕背影的我一肚子想好的理由,瞬間都說不出口了。
媽的。
果然最難消受美人恩。
回過神來的我,忍不住憤慨不平的吐槽了句。
所以說,我就是比較喜歡那些成熟大方、身材誘人的大姐姐,事後可以當做是逢場作戲,然後分道揚鑣。
最不擅長應付的也是這類滿腦子充滿了情情愛愛的少女,就真的不能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不過……
剛才從這位公爵小姐嘴裡吐出的那些輕柔的細語,讓她似乎開始顯露出一股小女人特有的迷人韻味了。
嘛,能看到她這一面,接下來就算被命令去赴湯蹈火,也值了!
而且老實說,如果說真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才去攻略妹子,其實就連我,都會瞧不起自己吧!
※※※
白鯨出沒的區域,是那片名為利法烏斯的平原。
而根據我估算出的距離,在遭遇它的地點,已然離梅扎斯領很近,所以抵達那裡也需要不短時間。
討伐隊的調整,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準備就緒,然後開出王都,順利在傍晚時分接近了那裡。
在戰前經過庫珥修一番慷慨激昂的動員演講,討伐隊計程車氣達到了頂峰,全部摩拳擦掌準備痛宰那頭惡獸。
為此,而庫珥修率領的討伐隊,被分成十五個小隊,全由老兵擔任小隊隊長,人數已經達到兩百餘人。
而安娜塔西亞出借的私人傭兵團,人數也不少,連傭兵團團長都出動了,還跟著蜜蜜和她的雙胞胎弟弟這兩個副團長。
當然,總戰力也不止於此。
還有先一步就出發的輜重隊,是拉塞爾與厄里斯教團殘餘的那些精銳們,可謂人員充足。
何況——
我望向了旁邊那位頭髮銀白,身上卻湧現出驚人氣勢,被稱為“劍鬼”的老人,直覺告訴我這場仗有的打。
有了這麼多充足的事前準備,而不再是上次突然遭遇時的窘迫情形,白鯨說到底也只是一隻魔獸,在這群哀兵面前,恐怕再翻不起太大波瀾。
這場討伐戰,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