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徑複雜得宛如迷宮的羅茲瓦爾府邸,我們現在前往的是府邸裡的餐廳。
在一聽蕾姆說,阿庫婭已經先行來餐廳用餐,我就緊跟著蕾姆過來了。
“謝謝,謝謝……”
還未踏入餐廳,卻聽到裡面傳來略微有些喧鬧的聲音。
我眼角下意識就抽搐了下,對於阿庫婭的惹事能力,如今我已經深信不疑,我立即踏進了餐廳內。
看到的卻是正手握著兩把精緻扇子的阿庫婭,在向坐在鋪就白布的餐桌上兩側拍手的人鞠躬道謝,像是剛表演完畢的舞臺演員。
“喂,間桐間桐,你剛才到底是跑哪裡去了?”阿庫婭轉頭髮現了晚一步抵達這裡的我,嚷嚷道:“來晚了呢,都錯過了我精彩的表演,真沒辦法呢,我就破例再為你表演一次吧……”
“不必了。”我想都不想就駁回了她的提議。
阿庫婭頓時像是受了甚麼打擊似的,水藍色瞳孔灰暗了下來,耷拉著身子坐回了座位。
“間桐,沒想到真的是你。”
餐桌旁,卻有另一個人站起了身來,引起了我的注意。
做成了編髮造型的銀色長髮,精緻到超脫人類範疇的漂亮五官,穿戴著以白色為基調的輕柔服飾的少女,此刻充滿知性的藍紫色雙瞳正凝視向了這邊,用帶著驚喜的語氣跟我打了招呼。
“莎…艾米莉婭。”我看到了銀髮少女,差點脫口而出,半途急忙改了口。
聽到我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銀髮少女微微怔住了下。
“喔——啦——?這不就是幫助了艾米莉婭大人的恩人嘛……”另一把有著奇怪腔調的男聲,卻切斷了我和她的寒暄。
聲音的主人,也從座位上離席。
是個身材很高,卻顯得格外纖細的男性,留著一頭快碰到後背的深藍色長髮,配上端正的容貌,整體看上去儼然是個抑鬱陰沉的美青年。
——要是沒有那身配色奇特得不行的服裝,以及根本是小丑的臉妝的話。
“府邸內真是少見的聚集了這麼多人陪我一起用餐呢,還有這位與我特別合得來的美麗小姐,做出如此有趣的宴會表演,這不是很令人開——心嗎?”青年自顧自繼續還在說。
“讓人窩火有那邊那個傢伙就足夠了,你不要也會錯意了,貝蒂我只是一直在等哥哥而已。”
冷淡的少女聲線,卻無情的否定小丑親暱的發言。
我才發現,在艾米莉婭對面,坐著的是在書庫裡遇到的那位捲髮少女。
此刻的她,懷中卻抱著一隻巴掌大的小貓,正與小貓在竊竊私語,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哥哥是在指誰。
“沒關係,只要出現就好。”對於捲髮少女直白的話語,小丑卻毫不在意的笑著,又看向我發出了邀請,“請就座吧,來自遠方的尊貴客人。”
“這位小丑是……?”我遲疑的轉向艾米莉婭問。
“啊,小丑?不對,間桐,這個人是……”
“哎呀哎呀,無妨,艾米莉婭大人,想到他是剛從險境裡脫離,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我們不是應該歡——迎他嗎?”
我的問題讓艾米莉婭愣住了下,那位小丑卻代替她回應了。
“我是這棟屋子的主人,羅茲瓦爾·L·梅札斯——是也,客人能安全無事的光臨寒舍,那就比甚麼——都重要。”
打扮成小丑的梅扎斯邊境伯,神清氣爽的報出了自己的名號,讓我愕然的望著他。
“打擾了,送餐點來了。”
“打擾了,送餐具和熱茶來了。”
將我帶到餐廳就離開的蕾姆,這時與拉姆推著餐車重新進來了,將沙拉和麵包等正統餐點擺放上桌,在杯中注入熱茶分配到每人的座位前。
“請坐吧,客人,接下來盡情享用我府上女僕為你準備的食物——就好。”羅茲瓦爾再度對我發出了邀請。
收起了吃驚,我留意到在艾米莉婭身旁還留有一個空位,應該是給我的,我走過去坐下。
“……間桐,你怎麼會在這種時期找到這裡來的?”坐在身旁的少女立即側過頭,小聲詢問。
“在王都時,”我頓了頓,才說,“我曾聽你提起過梅扎斯家,就想著來拜訪你一下,有甚麼問題嗎?”
“真是不可思議呢,明明來到盧克尼卡王國的邊境,卻還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羅茲瓦爾似乎還在注意著這邊。
“甚麼狀況?”我配合的對他做出了滿臉疑惑的表情。
“不是——很穩定的國勢啦,畢竟現在盧克尼卡,是沒有國王的。”羅茲瓦爾用他特有的腔調說。
他的表現,莫名讓我想起了在冬木市遇到過的那名小丑從者。
“這種事,讓我知道真的好嗎?”我放下了剛拿起的麵包,流露出了警戒的眼神。
“沒——必要那麼警戒,也不用擔心,因為這已——已經是市井小民都知道的嚴重事實了。”羅茲瓦爾掃了我一眼,寬慰說。
“既然如此……”我做出了鬆了口氣的樣子,沉吟了會,提出自己的見解,“接下來由國王的子嗣來繼承這個王位,事情不就完美解決了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呢——事情的起因要回溯到半年前,在國王駕崩的同一時間,城內有瘟疫蔓延,據說王城裡頭的國王及其子孫,全都因此死絕了。”
羅茲瓦爾娓娓道來,說著跟我在奧托那裡聽來的一致,卻較為詳細的情報。
“目前王國的運作主要是賢人會在執行——他們每一位的出身,都是在王國史上留下顯赫名聲的豪門世家,王國的運作倒不成問題,只不過——”
說到這裡,羅茲瓦爾稍作停頓,收起了輕佻的語氣。
“——沒有國王的王國,是不應該存在的我。所以,我才選擇了站在艾米莉婭大人這邊。”
“艾米莉婭大·人?”我瞥向了旁邊正在安靜進餐的銀髮少女。
對於這一點,我早就很在意。
雷姆拉姆身為女僕,稱呼一句“大人”也就算了,就連作為家主的羅茲瓦爾也如此,代表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這有甚麼不對嗎?”羅茲瓦爾對我笑了下,“對地位比自己高的人,自然就要用敬稱——嘛。”
“所以說……”
我好像隱約猜到了甚麼。
“抱歉呢,上次沒有找到機會跟你說。”
艾米莉婭放下了手裡的銀質餐具,不好意思的轉向了我,緩緩說:
“我現在的頭銜,是盧克尼卡王國第四十二代“國王候補”人選之一,而那邊的羅茲瓦爾邊境伯,則是我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