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內部構造被人故意設計得像迷宮一樣複雜,不少地方還安排了士兵和“終極咆哮”警戒,如果沒有噓界暗中指引守備比較寬鬆的路線,想要順暢通行還真得多費周折。
在解決了幾波避無可避的守衛後,現在我和黑貞德所站的地方,是一面可以升降的平臺,正帶著我們在上浮。
身體中潛伏的默示錄病毒產生的共鳴也愈發躁動不安,說明目標已經近在眼前。
平臺緩緩停了下來,在走下平臺時,腳下踩的赫然是一片被紫色晶化體覆蓋得滿滿的領域。
“——你來晚了。”
站在那裡的男人,轉過身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踏入這片領域的我說,而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還躺倒著生死不明的櫻滿集。
他的背後,則是一層層順延而上的階梯,階梯的頂端,是被紫色荊棘團團包裹住的,蜷縮起身體似是陷入沉睡的櫻滿真名,驚人的能量卻從她身上不斷在釋放而出,甚至穿透了被掀開的塔頂瘋狂的散播開去,正是所感知到的那股強烈基因共鳴的本源。
“第四次的啟示錄開始了,這個世界將會迎來進化和淘汰,你們,已經阻止不了這一切的發生了。”
頭髮蛻變成了白色,穿著一襲白衣的恙神涯提起了劍型虛空,面向著我和黑貞德,用極其冷酷的語氣說。
而對此我早就有疑問,一直在說第四次啟示錄,那前三次到哪裡去了?
“貞德,他就交給你了,可不要再像在船上怕破壞場地而手下留情了!”只是這種時候,也沒時間去探究這些了,我連場面話都懶得說,就對黑貞德下達了命令。
“你這傢伙,話太多了啦!”黑貞德立即怒視了我一眼,但身形還是動了起來。
黑貞德鞘裡的佩劍,被她拔了出來,另一隻手執著帶著死亡與邪惡氣息的詛咒之旗,以驚人的速度彈射了出來。
“哼。”恙神涯輕哼了聲,也揮動起了劍型虛空,“就這麼急著送死嗎?那就由我來先送你們一程吧。”
眼前的恙神涯身上散發出的氣勢,似乎有別於之前了。
可惜他面對的,是黑貞德。
黑貞德過於快速的身影,接近了恙神涯發出了一擊。
空氣裡響起了沉重的碰撞聲,恙神涯沒有躲閃,而是舉起了手裡的劍型虛空,硬生生扛下了黑貞德的攻擊。
然後恙神涯才往後跳去,持著在發出蜂鳴聲的巨劍,與黑貞德拉開了距離。
我微微吃了一驚,雖然恙神涯上次與黑貞德交手我沒有親眼目睹,可沒想到他居然能正面扛下黑貞德的進攻,與我預想的不堪一擊相去甚遠。
黑貞德,該不會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強吧?
這時地面上的櫻滿集,身形忽然顫抖了起來,我急忙走過去蹲下檢視,發現他正醒了過來。
“間桐!?”他看到了我,猛然坐起了身來。
“是我,”我應聲道:“我被櫻滿太太拜託,來帶你出去。”
“春夏?”一聽到是櫻滿春夏的意思,櫻滿集蹙眉瞪向了我,“為甚麼她又要去拜託你?我不需要你這種人來救我!”
“別鬧彆扭了,櫻滿,”看到櫻滿集這個時候還耍小性子,我語重心長的勸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媽媽背後為你付出了多少,為甚麼你還要選擇獨自進入這麼危險的區域?”
“……我不能放任小祈就這樣不管,”櫻滿集望著我沉默了下,才又說,“而且,我很清楚我姐姐到底會做些甚麼!”
“你都回想起來?”我詫異的看他。
“嗯……”櫻滿集點了點頭,“在船上時,我就想起了一些…關於我姐姐,還有涯的事,才發現這一切並不是與我完全無關。”
恢復記憶的櫻滿集,似乎變得不那麼懦弱了,甚至可以說很有擔當。
“不妙了,間桐!”鶇惶急的聲音此時卻在耳麥裡炸起,“基因共鳴擴散的範圍越來越廣了,波及的已經不僅僅侷限於東京,再這樣下去是要徹底失去控制了!”
我立即望向了臺階頂端,卻發現櫻滿真名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站在了那,嘴角帶著一抹交織著嗜虐與快意的微笑,正居高臨下的在望著我和櫻滿集。
直覺告訴我,此刻這位少女,是絕絕對對的危險人物。
我已經判斷不出她是楪祈,還是櫻滿真名,抑或根本就是病毒本身。
“小祈……不,姐姐。”櫻滿集也抬起頭眼神複雜的望向她,語氣冷淡的喊了一聲。
“集,”櫻滿真名卻聲音柔和的開了口,“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拒絕姐姐的後果,現在你滿意了吧?”
說著,她臉帶著微笑,緩緩在步下臺階,朝我和櫻滿集走了下來。
“轟——”
一聲巨響,銀白色的史代納卻在這時衝將了進來,攔在了我們中間,讓櫻滿真名腳步停滯住了。
“你沒事吧?”機甲扭過了頭,筱宮綾瀨關切的問話聲,正從裡面發出。
“我沒事,”筱宮綾瀨此時出現的剛剛好,我立即叫道:“綾瀨,你現在馬上帶櫻滿離開這裡……”
“不行的哦,”櫻滿真名的笑語聲卻打斷了我的話,“你們已經都被我納入獵物的範疇,一個都不許逃了。”
她的話音剛落,原本覆蓋在地面上的那些紫色晶化體驟然間發出怪異的響聲,轉瞬凝結成一條條靈活的蔓條狀,在這些蔓條頂端還長著巨大的血紅色眼球,在不停眨動著。
下一刻,卻全部纏繞向了史代納。
筱宮綾瀨想都不想就端起槍,向那些蔓條發動了掃射,可在擊碎一波之後,另一波又很快凝結成形湧了上來。
“我不會逃的,”櫻滿集望著這一幕,轉過頭目光堅定的看著我說,“這也是父親的意志,他告訴過我,只有我才能終結這一切……”
櫻滿集的話,讓我皺著眉打量向了他,在看清他的虛空之後,隨即釋然。
“櫻滿,如果我現在把王之能力還給你,你真的可以承擔起這個責任嗎?”我臉色忽地變得凝重對他問道:“即使,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櫻滿集怔住了下,遲疑了一小會才答道:“我可以!”
“…有你這個答案就夠了,看來你真的有所成長了,櫻滿。”櫻滿集給出的答案,讓我錯愕了下,又看著他無比欣慰的笑了起來。
旋即,我就抽出了他的虛空。
櫻滿集的虛空,是一隻手臂。
現在這隻虛空之臂,正像魔術刻印般發著光,覆蓋在了我的右手上,讓我更加清晰的理解了它所俱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