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啷。
猛然出鞘的長刀,發出了稍顯沉重的作響,刀鋒上反映出的光,卻像深夜的空氣一樣冷冽。
宮本武藏美麗的雙眸變得銳利起來,高挑修長的身姿,在教會二樓狹窄的走廊上開始高速掠過。
對面的騎士,手中的長槍還停滯在半空,鋒芒畢露的殺氣,就已然侵襲向了他的全身。
“——可惡!”猝不及防的騎士發出了一聲怒吼。
宮本武藏的進擊卻未因此受到任何影響,雙手中的刀划著乾脆利落的弧線,加諸在了騎士的胸前。
只聽到了“嘶啦”一陣刺耳的音質,有東西在此時被宮本武藏手中的刀光給切割開了。
芬恩嘴裡發出了夾雜著怒意的嗚鳴聲,腳下的地板發出了嘎吱嘎吱的猛烈響動,身形在吃了一刀後,向走廊後面躍了開去,動作居然也十分的敏捷,不愧槍兵之名。
這時我卻捕捉到了,芬恩胸前的銀色鎧甲呈現出十字交叉的切割口,隱約還可見到猩紅色,……他受傷了!
可在他落地之前,宮本武藏的步子已經又踏了出去,像是在地板上飛快滑行般的疾速,再度握著雙刀貼近了過去。
“……”這次,芬恩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必須迎接再次揮舞過來的利刃。
快覺悟吧,Lance,Saber才是最強的!
對峙的兩人間,卻驟然爆發出格外清晰的鋼鐵碰撞聲。
宮本武藏追趕而去的必殺一擊,居然被躍起在半空的Lance手中的長槍給奮力掃開了。
宮本武藏後退了一大步,而這空隙已給了一向以敏銳著稱的Lance反應過來的時間。
芬恩落在了地上站定,舉起還在發出蜂鳴聲的漆黑長槍,終於擺開了架勢。
“……不知廉恥,你們居然玩偷襲!”緩過氣來的芬恩,一下子又發出了憤怒的譴責聲。
廢話,打仗呢,你還以為玩鬥獸棋呢。
“嗯,出其不意喔!”我還未嗆回去,我的Saber小姐已經帶著輕笑聲先替我開了口,“正好,你這傢伙看上去也認真起來了,那你接下來就要小心嘍!”
相比起芬恩,宮本武藏身上卻沒有甚麼緊張感,那容光煥發明朗快活的樣子,就彷如鮮豔奪目的戰場之花。
只是這種根本不把對手放在眼裡的語氣,簡直可以視作自負騎士榮耀的傢伙最好的挑釁。
“很好,Saber,即便你是一位如此美麗的女士,但說出這樣的話,賭上費奧納騎士團的名譽,我也必將取下你的首級——!”
果不其然,芬恩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他抬起了槍,咬牙切齒在說。
“那好,我就瞄準那裡了,你小心了!”
結果,芬恩一番憤怒的表演都被無視了,宮本武藏看起來完全沒有認真在聽,就又逼近了他,這次還貼心的提醒了下。
真是懂禮節的好Saber呢……
芬恩的樣子,看上去卻不怎麼領情,身上開始散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危險氣息。
他放棄了閃躲,迎著宮本武藏的面,正式舉起手中長槍發起了反擊。
如果之前的宮本武藏的速度用高速來形容的話,那麼芬恩接下來的行動,就是極速了。
沒想到在這狹窄的走廊空間,他還能擁有如此敏銳的身手。
宮本武藏疾馳向他的雙刀被橫掃蕩開,下一秒,瞄準宮本武藏要害位置的穿刺,就猛烈的貫穿了過來。
在速度上,芬恩明顯略勝一籌。
芬恩的槍,在這一刻似乎幻化成了無數支,槍影惡狠狠的籠罩住了宮本武藏,讓她只能疲於格擋。
周遭牆體在長槍與刀刃的肆虐下,開始在不斷剝落。
感受到迎面撲來的勁風,我不由一直在後退著,避免被戰鬥餘波波及到,也開始有點在替宮本武藏擔心。
“間桐君,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從身後,卻突然傳來了訝異的詢問聲。
我急忙扭轉過頭,頓時看到了身體半靠在牆邊的修女,一雙美眸正睜得老大的盯著走廊上這一幕。
看到殺生院祈荒,我潛意識怔住了下,之後大腦開始全速運轉了起來。
為甚麼,殺生院會反而繞到我們身後了?!
而且看樣子,她並還沒有成為Beast。
如果按照之前的時間推測,現在的殺生院身體經過我的黑泥改造,應該已經徹底控制住了魔神柱的力量,可能早就覺醒了才對。
是因為我的黑泥灌輸得太多,反而引起消化不良了嗎?
“祈荒小姐,千萬不要過來!”心念電轉間,我卻對殺生院大喊了聲,然後就朝她奔了過去,扶住了看上去似乎搖搖欲墜的她。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祈荒小姐,不是讓你呆在房間裡休息嗎?”我急切的問。
“……一直呆在間桐君的房間裡,我怕、怕被人看到會產生誤會,”殺生院臉卻紅了下,輕聲說,“所以…我就離開了,順便…去看望了下也住在這裡的淺上小姐。”
“淺上小姐?”我做出一副從沒聽過這名字的樣子。
“嗯,”殺生院點了點頭,“是我在教堂附近撞見的一位少女,開始看到她的修女服裝扮,我還以為她也是與我一樣,都是在教會里工作的,就把她帶進來了。”
“原來如此……”
“不對,先等等,間桐君,現在問題不是為甚麼芬恩先生和Saber小姐兩人會突然打起來嗎?!”殺生院轉瞬又回過了神。
“……”我審視了殺生院一會,沉吟了下,用異樣嚴肅的口吻說道:“祈荒小姐,Lancer他不知怎麼回事,好像徹底失控了。”
“失、失控?”殺生院不解的重複一遍我的話。
“嗯,”我飛快的繼續說道:“所謂從者,前身畢竟是有名的英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被人類騎在頭上?在忍耐到達他的情緒極限時,就會猶如定時炸彈一般爆發出來,徹底陷入癲狂狀態!”
聽清我的話,殺生院立即望向了芬恩。
騎士與劍士的對決,現在正處於白熱化的階段。
被宮本武藏接連的偷襲和言語激怒下,在酣戰中的芬恩臉色陰沉得可怕,那猙獰扭曲的面孔我見猶驚。
眼前這位殺生院祈荒,似乎並沒有見過從者之間的對決,而對於她來說,是比我還不如的半吊子魔術師,我半真半假的話,居然起到了作用。
她明顯也被嚇到了,看起來對我的話似乎也信了幾分。
“不過現在Saber勉強控制住了她,你也不用太擔心,祈荒小姐。”察覺殺生院的表現,我假惺惺的又寬慰道。
“但芬恩先生…終歸是我的從者。”殺生院卻還是向戰場投去擔憂的目光。
雖然覺醒之後的殺生院祈荒要多壞有多壞,可是現在的她,看起來似乎對我還存在著信賴。
“沒事的,祈荒,一切交給我就可以了,我絕不會…讓Lancer傷害到你的。”我伸出手擁住了殺生院,換上了親暱的語氣信誓旦旦的說。
被我突然抱住的殺生院,可能身體還處於敏感時期,臉頰又刷的一下變得緋紅,抬起頭眼神閃爍的看著湊近的我。
“間、間桐君,芬恩先生和Saber小姐他們還在……”說到這的殺生院忽然頓住了,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訝異的悶哼,她也終於察覺了我手上的小動作。
“有甚麼關係嘛……?”我壓低了聲音在她耳畔輕聲說,“誰叫祈荒小姐你是如此的迷人……而且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早就不一樣了嗎?”
低沉的話音剛落,我就發現殺生院咬了咬嘴唇,逐漸沉默了下來,似是默許了,果然不愧是Beast候補,無論在甚麼場合,都無比忠於自己的慾望。
充滿殺意的目光,卻在這時向我怒視了過來。
我微微側過頭,嘴角卻向那位眼神看上去像是要殺人的騎士,輕佻的吊了起來,手上也更緊的擁住了殺生院。
咔……!
走廊上響起了長槍格擋太刀發出的猛烈作響,在與我對視了一眼後,戰場中的騎士居然捨棄了自己的對手,抽身向我和殺生院這邊撲了過來。
“Lancer,你想做甚麼?!難道你真的暴走到,連你的御主祈荒小姐都想傷害!?”
就在這時,我卻猛地鬆開了殺生院,張開雙手護在了她身前,大聲的對沖過去的芬恩急速喝問道。
衝到一半的芬恩,聽倒我突兀的質問聲,身影不禁停頓了下來。
“……你、到底在說甚麼鬼話,你這個粗鄙之徒!”不過停頓只是短短一瞬,隨著話音一落,鋒利的槍尖,就又宛如閃電向我刺了過來,我卻依舊沒有動彈的護在了殺生院身前。
我身上有阿瓦隆,吃這一槍死不的,我身上有阿瓦隆,吃這一槍死不的,我身上有阿瓦隆,吃這一槍死不的——!
“……給我住手,不准你傷害任何人,Lancer!”
被我護在背後的女人,終於忍不住發聲了,隨之的是令咒擴散產生的波紋盪漾在了空氣中。
割裂了空氣的槍尖,在距離我咫尺的地方堪堪停了下來。
“做、做為你的Master,我已經不能容許這樣的你繼續留在現界了,我現在必須超度你!”
又一枚令咒,在此時被殺生院使用了出去。
滿臉愕然的Lancer,像是難以置信從自己的Master嘴裡會發出這樣的命令,可令咒的強制性,以及他對殺生院本身的忠誠,讓他不得不把命令執行下去。
那把原本對準我的漆黑長槍的槍尖,猛的調轉了頭,突然從芬恩自己的胸腔穿透了過去,鮮豔的血液一瞬間從創口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