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賴光突如其來的自白,簡直讓人猝不及防。
可是我能聽得出,她是真的迫切想對我證明些甚麼,想把我與坂田金時兩個人區分開來,以她認為的方式。
而事實上,我疏遠源賴光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她偶爾流露出的病態言行。
但是……在生理上,我可完全不反感她!
面對這樣一位美人柔聲細語的傾訴,之前源賴光在神社內所發表的令人驚悚的病嬌言論,也瞬間被我忘得一乾二淨。
房間裡的氛圍,還瀰漫著旖旎的氣息。
經歷了一場狂風暴雨的源賴光,臉頰上還顯得緋紅一片,兼之是大白天,全程她都在拼命剋制著自己的聲音,避免引起她的養子以及其他人的注意,不然被撞門而入,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在如此又是刺激又是令人提心吊膽的環境裡頭,我知道她忍耐得很辛苦,所以現在我還在安慰著她。
不過,我記得我好像來找源賴光是有甚麼比較重要的事,還有甚麼人也在等著我,可是一時居然想不起來。
“Master……賴光已經好點了,可以…放開我了吧?”忽然源賴光小聲的提醒道。
“沒事,我不累。”我一臉大度的說。
“可是我累……算了。”源賴光只能無奈的放任我繼續擁著她。
這種任人蹂躪的寵溺態度,實在是這位女人身上具備的最好品質了,幾乎可以蓋過她的一切瑕疵。
“啊,是了,Master……”源賴光突然想起了甚麼,又說道:“你剛才提到聖盃,是打算拿去用在甚麼地方嗎?”
“啊,這個……”
經源賴光這麼一說,我才終於想起了正翹首以盼的酒吞。
可之前提出還好,現在要對源賴光說出是為了酒吞而使用聖盃,無疑會破壞目前這無比溫馨的氣氛。
“沒甚麼,只是隨口問問。”我隨即面不改色的回應。
嗯……
一個茨木童子已經夠鬧騰了,再加上個酒吞童子,恐怕不是要翻天了。
現在還是讓看上去虛不受補的酒吞先歇著吧,反正她眼前也沒甚麼太大用處。
“是嗎?”源賴光瞟了我一眼。
“嗯嗯,”我急忙狂點頭,且立即轉移了話題,“哦對了,兩儀式呢?怎麼好像沒見到她。”
“……與賴光這樣呆在一起,Master還在想著……別的女人嗎?”話剛說出口,我就自覺不妙,果然源賴光的語氣馬上變得異樣起來,她幽幽的問道:“難道……是賴光的身體,還不夠令Master舒服嗎?”
“哈啊,沒有的事,”我打了個哈哈,心虛的說:“這也是隨口問問……”
“那就好……”總算源賴光的臉色又好看了一些,可接下來她又說道:“還有,那名少女…不是跟在了Master後面一起去了嗎?難道Master並沒有發現她嗎?”
“嗯?”源賴光的話,讓我眉頭跳動了下,“你……說甚麼?式她跟在我後面?”
“是呢,”源賴光緩緩說:“在你們離開那間神社,那少女就前後腳追上去了,說是很想一起去會會那位名叫“淺上藤乃”的女孩。”
“那你為甚麼不阻止她?!”源賴光看起來不像在撒謊,我立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個問題,源賴光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她迷濛而又帶有一絲病態的美眸在親切的注視著我。
想都不用想,又是這位女人的獨佔欲在作祟。
在我發出的令咒束縛下,源賴光不能對兩儀式出手。
所以,就想到借刀殺人了嗎?
在這愈發險惡的特異點,讓兩儀式這位普通少女獨行,無疑等於讓她陷入險境。
而在一路走過來,我並沒有發現兩儀式,她並不是從者,身上沒有明顯的魔性反應,反而對我和劉秀來說變得不易察覺了。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與我們在路上碰見的那位可疑的修女。
萬一兩儀式也撞見了她,那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雖然源賴光不知道這一點,可她放任兩儀式離開,就已經十分過分了。
事後輕柔的溫存已經不存在了,我報復性的在源賴光胸前狠狠的抓了一把,立即推開她站起了身來。
“啊……!為、為甚麼突然變得粗暴?!源賴光低呼了一聲,詫異道:“還有,Master,你這是要去哪……?”
看著這位令人又愛又恨的女人,實在讓人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好。
“快起來吧,”在穿戴整齊走出門前,我還是忍不住轉過頭對她說:“帶上聖盃,我們要離開這裡了。”
說完,我也不理會源賴光有沒有跟上來,就拋下她直接下了樓,立即去找來了劉秀和坂田金時。
在詢問過坂田金時後,果然證實兩儀式在神社那邊就已經脫離了大部隊。
而坂田金時為甚麼也不挽留她,現在追究起來也沒有任何意義,關鍵是要先找到兩儀式。
“……抱歉了,頭子,當時沒能阻止她,”坂田金時卻主動說道:“那位少女凜冽的目光,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感覺跟她說話都會非常的困難,而且她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被別人左右自己想法的人。”
的確,兩儀式是屬於那種看上去冷冰冰的美人,做事也是我行我素的強硬派,讓坂田金時去面對她,無疑是為難他了。
這麼說起來,坂田金時還真是個為人不錯的從者,讓我良心忽然有點隱隱作痛了。
源賴光這時也下了樓,看來她也並不是偏執到無可救藥。
酒吞和茨木,也只能先暫且放置不管了。
我們一夥人迅速離開了小旅館,按照之前神社的路線原路找回去。
而這時,街上已經開始有著更多的信徒在遊蕩著。
這些信徒,事實上並沒有被賦予甚麼太過神秘的力量,本質上還是普通人,只是貌似是因為酒醉變得充滿了蠻力。
可卻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般,只會機械性的執行簡單的攻擊行為,對我們這行人來說,基本就是屬於送人頭的。
但是,信徒這種詭異的現象,卻並不是會對我們造成外在的威脅,而是在精神方面,感到莫名的不適。
“劉秀小姐,你知道這些信徒到底是怎樣產生的嗎?”我只能求助似乎對內情有所瞭解的劉秀。
“他們都是自願的。”劉秀卻吐出了個簡短的答案。
“哈?”我不可思議的再問:“他們……自願?!”
“……在此之前,招徠他們作為信徒的那個女人,的確是誠心誠意在引導著他們,她同時也是兢兢業業恪守本職的,那時候的她,不容分說真的是個聖人,這是覺者的原話。”劉秀整理了語言,才說道。
“那為甚麼會變成現在怎樣?”那位修女的形象,慢慢在我腦海中浮現,的確,在她身上有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慈悲氣質。
“只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事態就逐漸變質了,”劉秀繼續說道:“覺者在離開前,也隱約察覺到這一點,所以才留下了聖盃這個保險措施,可現在看來,已經不能起到太大作用。”
雖然劉秀用溫和的目光看著我在解釋,可明顯話裡頭,有怪罪我之前魯莽舉止的意思。
這軟刀子,割起來還真讓人不舒服呀。
看來這位光武帝小姐,並沒有外表表現出來的那麼好相處。
一路上,我們行進得很快。
只是卻一直沒見到兩儀式的蹤影,不安感開始侵蝕著我,讓我握緊的手心佈滿汗水。
早在之前,兩儀式就表現的對淺上藤乃很感興趣,或許我早該留意到這一點的。
在神社分開時,記得兩儀式還有甚麼話想對我說來著,沒想到變故會來得這麼突兀。
“……Master(頭兒)!”就在我分神之際,源賴光以及坂田金時忽然大聲示警。
“哈,可愛的少年,你好像太大意了呢……!”
耳畔聽到的,是很悅耳的女性聲線,可在此刻,在我聽來卻殺氣畢露。
有著令人眼花繚亂服飾的女武士,手中握著的閃光,驅散了大氣中的酒氣,只短暫的一瞬間,就貼近了我,帶來了充滿死亡的氣息。
是從者嗎?
擁有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進擊速度,也只有從者了。
啪嗒——身體中無形的魔術迴路被我立刻開啟,儘管如此,還是跟不上對方的節奏。
鏗鏘!
鋼鐵生硬的撞擊聲,卻在這間不容髮之際,於距離我近在咫尺的地方響起。
赤紅色的長刃,格開了襲來的那道閃光,讓對方發出了一聲輕咦聲,轉瞬就退了開去。
我扭頭看向旁邊,發現替我擋下這一擊的,居然是劉秀。
而隨著後退的人影站定,對方在注視過來。
原來剛才企圖襲擊我的,是一把鋒銳的日本刀,而現在這把刀,正被架在它主人肩頭上。
“不錯,不錯!”那把悅耳的聲音,在發出著讚歎聲,“本來就是迫不得已才下的手,終於還是有人出來阻止了呢,殺死…美少年甚麼的,實在是太為難我了啦!”
盤著一頭綺麗的粉發,身著一身日本武士裝的女從者,站在我們面前,在說著微妙的話語。
“你是誰?”我心有餘悸的吐出口氣,緊盯著眼前的女人,發問道。
“上來就直接問人家姓名嗎?你…還真是失禮呢。”女人卻一下子皺起了眉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