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頭的那道小身影是白衣修女茵蒂克絲,而跟著她一起走進病房的,還有一對陌生男女。
男的約莫三十來歲,雖蓄著短鬚,面貌卻還有幾分神似上條當麻,像極了中年版剪掉刺蝟頭,梳起背頭的上條當麻。
與他並肩進來的女性,則比他年輕太多了,看上去頂多二十來歲,面容秀麗,肌膚泛著水嫩的光澤,著裝溫婉宜人,行為舉止優雅之餘,身上又頗有一種鄰家太太般的親切感。
這兩人,走在一起乍一看像是貴族小姐和被僱傭的司機,反差極大。
我卻隱約猜到了來者的身份。
但旁邊病床的上條當麻,望向這對男女的眼神中卻流露出了茫然。
險些忘了,上條當麻失去了之前的記憶,那他認不出來人也理所當然。
這就尷尬了……
那對男女已經有說有笑走進來,站到了上條當麻病床旁。
“啊啦啊啦,看到媽媽為甚麼露出這種表情?”
那位溫婉的女性率先開了口,對上條當麻問道:“身體狀況恢復得怎麼樣了?當麻。”
“媽媽……?”
上條當麻有些呆然的輕喊了聲。
果不其然,與我猜測的一樣。
見到上條當麻還處於呆然狀態,在旁的我看得於心不忍,假如身為父母,察覺沒被自己孩子認出來,那該有多傷心。
“上條,這是令尊令堂?”
我出聲打圓場。
“啊……嗯。”
上條當麻撓著頭,含糊的答應著。
我一打岔,他顯然也反應過來了,猜到對方的身份。
“這是你的同學君嗎?當麻。”
溫婉女性轉向了我這邊,臉上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一目睹那抹笑容,我的心臟猛地揪緊。
啊啊,那是多麼甜美的笑靨,充滿了女性獨有的柔和魅力,還夾雜了幾分媽媽看到與自己兒子交好友人表現出來的善意,溫柔得快冒泡了。
好你個上條當麻,怎麼不早說,你有位如此溫雅迷人的媽媽?
“您好,上條太太。”
我彬彬有禮接過話,“我和上條志雖不是同學,但彼此志同道合,惺惺相惜,看到他,我就彷彿看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一時感慨良多,見到太太您,我更加希望將來能與他成為同道中人,那多是一件美事。”
“啊啦啊啦,雖然聽不太懂你在說甚麼,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上條太太有點為難的笑了笑,“如果有機會能聽聽你的經歷的話,那應該就能瞭解你和當麻的羈絆了。”
啊這,不太合適吧。
我的那些不堪經歷說出來,只怕太太你會當場嚇得花容失色。
“媽…媽媽……你們怎麼會來這裡的?”
慢一拍的上條當麻,儘量裝作自然插話。
“說起這個呀,爸爸可是申請了好久,才得到進來這座都市探望當麻的許可。”
上條太太含情脈脈瞟了身旁男人一眼,才說道:“沒想到一來到,就得知你住院的訊息,媽媽真是晴天霹靂,還好你現在看起來沒甚麼事了。”
見自己媽媽擔心的臉色,上條當麻只能尷尬的撓著後腦勺。
晴天霹靂?
我剛才好像看到你是和自己丈夫有說有笑走進來的。
“的確,還好你看起來很有精神,當麻。”
身旁的上條父親也出聲了。
“嗯……爸爸也是。”
雖還不太自然,上條當麻顯然是開始接受了自己這對老夫配少妻般的父母。
“這個給你,當是探病的慰問品。”
上條父親從褲兜拿出一個小吊墜,樣式像是一頭打坐的大象,“這是我前一陣子去印度出差買的土產,好像是他們當地的神。”
“啊,謝謝。”
上條當麻有點難為情接過了土產。
“嗯?怎麼了,好像見到陌生人一樣。”
上條父親略覺奇怪的打量上條當麻一眼,看不出自己兒子異樣的他,又接著說道:
“我們問過醫生了,你已經沒甚麼大礙,隨時都可以出院,只要出院後注意休息一段時間,也不枉我們這趟過來,爸爸可是難得不用出差的假期。”
“不枉你們過來?”
上條當麻頓時狐疑望向自己父親。
“啊,是的。”
上條父親露出成熟男人的微笑,“在來之前,我和你媽媽已經預定了這邊附近的海水浴場。”
“原來你們是來度假的!”
恍然醒悟的上條當麻叫了起來。
“就當你是出院後的療養,在浴場裡泡一炮說不定恢復得更快。”上條父親說。
“但我還要進行暑修……”
“這方面你不用擔心,幫你們暑修的月詠小萌老師,家裡遭遇意外整個被炸燬了,需要進行重建,似乎沒空理會你們了。”
上條父親用同情的目光望過來,也注意到了我這邊,“這位同學,不如你也一起過來吧?”
“畢竟是你們的家庭聚會,這不太好吧?”我婉拒了。
“沒關係沒關係,人多熱鬧一點。”
上條父親大方揮了揮手,又說,“還有那邊的小修女,你們應該也是相識,不如也一併過來吧。”
提起這個,我才發現茵蒂克絲進來一直站在那,默默注視著我們這邊。
稍微察言觀色,就能看出她是在猶豫要不要上前。
也不知這位白衣修女,有沒存在月詠小萌家發生的那些事的記憶,如果有,那覺得內疚也屬正常。
假如知道上條當麻還因此失憶受損,那樣只會更加深她的愧疚。
情況還好的是,那位青蛙醫生貌似沒對上條當麻失憶的情況做出說明,或許是因為他也不太確定。
“我們已經沒事了,茵蒂克絲。”
我對小修女說道,又悄悄給上條當麻使了使眼色。
“啊嗯……對,已經沒事了,茵…茵蒂克絲。”
幸好上條當麻不笨,很快領會我的意圖,他又故作輕鬆說:“所以你也跟我們一起過去海水浴場吧,相信會更熱鬧。”
“真的?”
轉瞬間,小修女的眼神就亮了起來。
不愧是單純的小女生,未免也太好哄了。
我又望了眼小修女,也不知她身體裡那位大修女,何時會再出現在面前。
“啊,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我想起了甚麼,轉向上條夫婦,“雖然這樣有點得寸進尺,不過,方不方便我再捎帶上個人。”
“可以是可以,那是你的甚麼人?”
上條父親倒也大方。
“說出來有點害羞,她…算是我的小女友吧。”
我也不客氣,“對了,她叫食蜂操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