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本不應該活生生站在那的少女。
及肩的茶色短髮,白色短袖上衣與夏季薄毛衣,配上灰色的百褶裙,頭上還帶著個散發出青幽幽微光的夜視鏡。
跟這樣相同打扮的少女,在前幾分鐘我才剛見過一個。
而那個少女,是躺在血泊裡的。
不,不止打扮。
是連長相身材都一模一樣,至少我一眼沒看出甚麼區別。
死者復生?
自認見識過不少神秘的我,沒想到又見到一幕醫學史上的奇蹟。
我與那少女對視著,氣氛沉默而詭異。
而其實對方的視線似乎也沒甚麼焦點,我無法確認她是否在看著我。
“不好意思。”
少女忽然開了口,“讓你因為我被別人誤會成殺人犯,御坂首先如此謝罪。”
一開口,就是古怪而有趣的說法方式。
這位少女身上還有一股令人感到違和的微妙感覺,包括她的這種說法方式。
“御坂?”
但我沒指出,而是問道:“這就是你的名字嗎?”
“是的,御坂點頭回答道。”
自稱“御坂”的少女邊說,還真的邊點著頭。
我暗自覺得好笑的看她,奇怪道:“你說,因為你我被誤會成殺人犯?這麼說,你剛才其實沒有死?可我明明確認過,躺在地上時的你已經完全沒有生命體徵……”
“御坂確實死亡了,御坂做出這樣的報告。”
御坂直率的話語,讓我愣了愣。
我再度仔細打量向她。
我這才留意到,在御坂纖細的肩上扛著一個黑色的布袋子,布袋裡面不知裝了甚麼,還在往外滲出液體滴落在地。
“你肩頭的袋子,裝的是甚麼?”
我擰起眉,遲疑的確認道。
在我心裡,隱約已經猜到了甚麼。
面對這個問題,前面直率的御坂頓了下。
“如若要御坂回答以上問題,必須確認密碼以防萬一,御主說完就付諸實行。”
片刻後,御坂才重新開口,“,御坂對你進行以上測試。”
這是密碼?
這明明是亂碼。
“既然無法解開上述密碼,你就不是實驗的相關人員,御主做出以上的確認。”
見我無法馬上作答,御坂接著說。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袋子裡裝的是甚麼。”
我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抬起頭說,“……是另一個死去的御坂,對吧?”
“原來你已經知情,御坂對此表示吃驚。”
少女嘴裡說著吃驚,臉色卻還是面無表情。
但她的話,已經間接證明了我的猜測。
她肩上所扛袋子裝著的,就是剛才躺在血泊中的那名少女。
“你…不,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我忍不住追問。
“我們是妹妹們,御坂如此回答。”
回答我追問的,確實是御坂的聲音。
卻是從身後響起的,伴隨的還有腳步聲。
我扭頭,頓時看到了另一個“御坂”。
“面對知情者既然無法再隱瞞,乾脆就一起現身,御坂如此述說道。”
三三兩兩的腳步聲,卻還在傳來。
“這裡的御坂全部都是御坂。”
“都市學園只有七名LV5。”
“我們是以御坂美琴姐姐的細胞量產而成的軍用複製模組。”
“也就是妹妹們,御坂做出以上回答。”
御坂的聲音也此起彼伏的響起,聽上去跟立體環繞音似的。
我都有些眼花繚亂的掃過把我重重圍住的“御坂妹妹”們,場面秒變驚悚電影才會出現的場景。
御坂美琴?
軍用複製模組?
“你們,都是克隆人?”
我沉聲問,“那剛才那位御坂……”
“那只是在做實驗,御坂追加說明。”
“實驗?””
“啊,不過請不用擔心,實驗後續已經妥當處理,詳情屬於機密,所以無法向你說明,但總之其中沒有犯罪要素,御坂回答。”
我咀嚼這些“御坂妹妹”話裡的資訊,感覺她們像是有甚麼難言之隱。
不過對於甚麼實驗機密之類的,我其實也並不太感興趣。
“關於把你捲入本次的實驗,容我在此表達最高的歉意,御坂如此說著低下頭來。”
扛著袋子的御坂低下頭致歉。
“就這?”
而我環視過她們,咧了下嘴。
“你還有甚麼其他補償的要求嗎,御坂誠心誠意問。”
似是察覺出我的不滿,御坂又問。
“我說,反正你們這麼多人,不如留下一個給……不,算了,沒甚麼,這樣就可以了。”
我差點把心裡的齷齪想法說了出來,還好及時收口。
“那麼請容我告辭,御坂做出了道別。”
帶頭的御坂又木訥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與其他“御坂妹妹”離開。
“等一下,那我們以後會再次碰面嗎?”
我賊心不死叫住她。
我發現,這些“御坂妹妹”似乎彼此存在奇妙的心電感應。
那可能意味著,只要攻陷一個就等同於攻陷幾十個,這是何等便宜的好事。
“再次碰面?我只是為了試驗存在的複製模組,還連累你被誤會成殺人犯,為甚麼你會想再次碰面,御坂感到十分疑惑問。”
御坂停下步,平靜的語調像是真的透出疑惑。
“有甚麼關係,人造人甚麼的不是更好嗎?”
我促狹笑笑說。
對方卻沉默了片刻。
“對此御坂無法給出肯定的答覆,請見諒,御坂如此回答。”
丟下這句話,這位御坂也與其他人一樣,逐漸融入黑暗中退走。
巷子周圍很快變得安靜下來。
“又一名學園都市的LV5,御坂美琴……?還有作為實驗的,她的克隆體御坂妹妹們?”
我品味著剛才得知的這些情報,不由輕嘆了口氣,“這座學園都市,還真是一個奇葩的存在……”
“確實如此。”
突然有人接話,這次卻不是御坂妹妹們的聲音。
“你怎麼也找進來了?”
我視線掃到接話的人,“看起來,你應該也聽到我們剛才的交流了,而且知道的好像還不少,對吧?食蜂小姐。”
食蜂操祈雙手託胸緩步走進了巷內,也不知道躲在暗處偷聽有多久了。
但我的詢問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我之所以能猜出袋子裡裝的是甚麼,其實還多虧了這位食蜂女王。
那是在兩人被困住時,她對我採取精神控制產生同調之際,賦予我的這些資訊。
是的,那時的食蜂操祈對我的精神控制並沒有完全奏效,我還保持了清醒,且留存下來了記憶。
換句話說吧,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食蜂操祈,實際上跟赤身果體無異,身上無論哪一處的秘密,我通通都已經瞭如指掌。
天氣好熱~.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