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會有一些離譜的建議”,定安的原話是這樣。
面對著周揚,她用不免有些擔憂的口吻說道:
“指揮官,我覺得你還是要做一些心理準備……考慮到時間成本,我們暫時還沒辦法滿足所有人的要求。”
“這個我明白。”周揚擺了擺手:
“所以得商量著來。好吧,其實我的出發點就是讓大家過得舒服一些,你就按照這個標準來把關吧。”
說完這句話周揚就離開了,留下定安一個人在原地思考著。
讓大家過得舒服一些……?
那可就涉及到太多的方面了,比起物質需求艦娘們更看重的是情感需求,像是吃飯、喝水、甚至是呼吸,對艦娘來說其實都沒甚麼必要,為了不讓自己徹底的變成戰鬥兵器,這才學著像是“人”一樣的活動著。
而現在對艦娘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甚麼呢?
答案很簡單:指揮官的存在。
若是說的寬泛一些,那就是由對指揮官的愛慕、敬仰、信任,所共同組成的一個複雜的感情,只要周揚一直在,那麼港區的精神狀態,就就相當於有了一層最牢固的保險。
只要有他,大家就不會往失去感情的深淵滑落。
想著想著,定安的臉蛋逐漸的紅了起來。
剛剛挨的那一巴掌,被灌滿的燃油倉庫,這些都讓她渾身酥酥麻麻的。
——果然,指揮官的港區建設計劃,最合適的就是這個了。
不再猶豫,她提筆在白紙上寫下了幾行小字,而後立刻走出門去,去找她的那幾位秘書艦同僚商量去了。
………………
另一方面,從辦公室出來的周揚,又陷入了不知道去哪兒的狀態。
以前他很多時候都和明石她們待在一起,開發著那些對港區有益的技術,要麼就是看這段時間要在哪個陣營那邊留宿,往那邊的房間裡一坐,不出三分鐘,肯定會有姑娘們主動來找他玩。
和大姑娘們喝喝茶,下下棋,聊聊天,和驅逐艦們玩玩她們那些簡單的小遊戲……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
平靜,輕鬆,沒甚麼起伏波動。但是愜意。
——還是回自己的在新天鵝堡的房間一趟吧。
最終,周揚的腦海中冒出來了這個想法。
也有個半年的時間沒進去過了,不知道長島的生活作息是否還一如既往的日夜顛倒。
這樣想著,周揚提腿就往樓上走,新天鵝堡是一棟複式的小堡壘,他的辦公室在一樓,房間則在二樓。
繞過一個拐角,穿著白色女僕裝的艦娘出現在了眼前。
“啊,貴安,主人……我剛想去找您呢?”
“貝爾法斯特?早上好。”
恬靜地笑了笑,貝爾法斯特走到周揚的身邊,提起裙襬對他行了個禮:“女僕的工作從今天就開始,可以嗎?”
“啊?”
周揚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甚麼女僕的工作?你不是過來度假的麼……前段時間你還告訴我你要來港區休長假,讓紐卡斯爾去照顧伊麗莎白呢。”
他慢慢地靠在牆邊,等著貝爾法斯特回答。
“可能我的性格,確實不允許我閒下來吧。”貝爾法斯特跟了上來:
“有關我的職責,那當然是從您起床開始,一直服侍到您熄燈就寢,當然,如果是要侍寢,或者處理晨(嗶——)的話我也沒問題。”
“一切,都隨著您的心意而行動,這是我作為女僕的信條。”
“所以,還請您盡情的使用貝爾法斯特。”
周揚整個人都有點懵。
甚麼意思,要放大招了嗎?
貝爾法斯特的女僕標準他是見過的,完美都不足以形容,還得加上瀟灑兩個字,她像是有某種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樣。
屬於是口渴了手抬一下就立刻給你端上茶,溫度和口味恰到好處;想睡覺了,剛伸個懶腰,就發現貝爾法斯特已經暖好了床,要親自幫你脫掉外套,讓你在她的溫暖懷抱中慢慢的睡過去。
還記得在北聯的時候,周揚的房間永遠是一塵不染的狀態,但他從來沒見過貝爾法斯特幹活。
有幾回加班的加的晚了,回到房間的時候,他還會發現貝爾法斯特早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壁爐已經點燃,被子已經暖好,浴室的溫度也升了起來,換洗的衣服被找出來而且加以熨燙過,浴室裡面的熱水也保持在一個最舒適的溫度。
總之就是,一切就寢之前的準備,都被貝爾法斯特安排的明明白白。
在皇家住著的那幾天更加離譜,杓鷸、紐卡斯爾、貝爾法斯特,還有偶爾穿一回女僕長的司戰女神,四個人輪番照顧他,連早上刮個鬍子這種小事,這群皇家女僕都想讓他躺好,然後由她們來代勞。
甚至於甚麼呢,就算是在親熱的時候,貝爾法斯特的行動,出發點都是為了讓他更舒適。
周揚已經記不清在那短短的日子裡,給貝爾法斯特加滿過多少次燃料了。
停不住,根本停不住。
每次都能給她加個滿,很盡興。
戰鬥後的武器保養工作,貝爾法斯特也完成的格外一絲不苟,奶茶管夠。
只能說幸好周揚隔個幾天就會換個地方住,不然以貝爾法斯特的標準,真的很容易被養成廢人。
糖衣炮彈為甚麼威力這麼大,因為糖衣炮彈真的是甜的。
貝爾法斯特屬於是沒有炮彈,只有糖衣,還是那種能夠完全顧及到主人想法的型別。
周揚從不拒絕貝爾法斯特的服侍,當女僕是她自己的價值所在;但周揚也確實很擔心,自己要是真的被她養成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習慣怎麼辦。
太怠惰了肯定是要不得的。
所以,在從北聯返回港區的那段海上漂泊中,周揚幾乎是全神貫注的在探索有關庭院的種種秘密,而且專門和貝爾法斯特講過,讓她這段時間休息著就好。
——然後就是現在的狀況:
貝爾法斯特,她休息不住了。
周揚的心中陡然升起一種強烈的危機感,自己好像把一個大魔王給帶回了港區。
“是這樣。”
腦海中飛速的轉動,周揚思考起怎麼樣既不讓貝爾法斯特感覺到失落,又能消弭一些她的幹勁的處理方法:
“你一直跟著我,這樣不合適。港區裡面不比皇家,大家沒有說很習慣女僕這個工作的。”
“嗯……我明白,倘若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在您的身邊,其他姊妹們容易吃醋。”
貝爾法斯特一下子就點出了問題的關鍵:
“沒錯。”周揚接話道:“所以你目前有甚麼想法嗎?”
“那……我可以退而求其次一些。”她也想了想:“我可以不時刻都跟在您身邊,只看您需要與否,如果有需要,只要往天空喊一聲貝爾法斯特,或者用您的手機給我打個電話。”
“十秒鐘,超過十秒鐘不出現,算我輸,您覺得如何。”
長出了一口氣,周揚把貝爾法斯特拉進房間:
“你啊,少給自己設定一些限制條件……還十秒鐘,時時刻刻繃著不累麼?”
“在當女僕,還有女僕長之前,你現在還是儷我的妻子,我的愛人……婚紗的款式想的怎麼樣了?”
似乎是為了佐證自己言語的力度,周揚掰住了貝爾法斯特的下巴,在她的嘴唇上烙印下了重重的一吻。
而貝爾法斯特呢,也從容不迫地回應著他。
她卸下了手上的臂架,伴隨著地板上“哐——”的兩聲震響,貝爾法斯特又摟住了周揚的肩膀,在親吻的間隙中,她有條不紊的回答道:
“我只是不想讓主人在需要我的時候等我太久。”
“以及……我當然是您的妻子,愛人,伴侶……至於婚紗的款式,簡單、純粹一些的就好了,大概有了一個方案,不知道您甚麼時候會正式娶我?”
周揚想了想:
“最晚夏天吧,之後要忙上一段時間了。原本我是打算回到港區就正式結婚的。”
“沒有問題,貝爾法斯特可以一直為您等候下去。”
“嗯,所以現在,去換一身衣服,先別穿女僕裝,我今天想吃魚了。”
“吃魚?”
貝爾法斯特的表情稍微愣了一瞬間,周揚的表達有點太跳脫了,就算是她一時半會也沒理解過來是甚麼意思。
周揚解釋道:
“就是讓你出去走走,看看,港區臨海嘛,你也可以釣釣魚甚麼的,還能認識一下新朋友。”
好吧,貝爾法斯特始終覺得“我想吃魚了”這個表述有哪裡怪怪的,不過她也說不上來,只好按照周揚的吩咐,去隔壁給她準備的臨時房間裡換了一身獵裝。
魚杆的話……先準備好針線甚麼的,到時候現場做一根吧,只是釣魚這種小事而已,沒有甚麼可以難倒萬能的女僕長。
等她從房間裡出來,周揚已經消失不見了。
所以說麼,指揮官的一天,就算是純純的休息日,那也是忙碌的一天。
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裡面,周揚看長島還在呼呼大睡,也沒打擾她,默默的給她蓋上被子就悄然的離開了房間,然後剛一出門,就被女灶神給逮了個正著。
“指揮官,和我過來。”
有半年沒見著了,女灶神的樣子沒甚麼變化,還是半修女半護士服,兩條麻花辮,神情卻有些氣鼓鼓的。
她也不說為甚麼,只是拉著周揚就走。
一直走到樓下的某個房間外面,女灶神才開了口:
“你呀,是不是沒有點數了,去了外面一趟那麼久,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跑去參加甚麼慶祝活動……你好歹過來讓我給你檢查檢查呀。”
不由周揚辯駁甚麼,女灶神徑直的扯住了他的袖子,往屋子裡扯。
很寬敞的一個大房間,用木板分隔出了幾個空間,最外面的空間貼牆擺著一張床,床對面就是藥品櫃和醫用器材,牆壁上掛著白底紅色的十字標誌。
“……?”
“驚訝甚麼,你之前不就想拜託我負責港區的醫務室嗎,這個小房間是單獨給你準備的。快躺好。”
一面催促著周揚,女灶神又把聽診器從器材櫃裡拿了出來,她看起來像模像樣的,比英仙座那種穿著護士服卻只會毛手毛腳的傢伙好上太多。
“你甚麼時候把這裡張羅起來的?”
周揚頗為納悶的問道,他老老實實的躺上床鋪,女灶神走過來,先把聽診器捂了捂,讓它不至於太冰冷之後,才掀開了周揚的襯衫:
“那個叫做觀察者的塞壬來到港區,然後企業她們出發之後。”
女灶神說:
“我一開始是想當做隨隊醫生一起出發的,可是她們都不讓,是呀,我是維修艦,沒有甚麼戰鬥力,可這又不是我發揮不了作用的原因。”
“誰知道你在那麼冷的地方有沒有凍傷、有沒有感冒,有沒有疲勞過度?”
女灶神的心情看上去不算太好,但她的話語裡面又實打實的流露出一種媽媽船似的關切:
“所以,之後我會好好的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給你做個全身體檢。表格我都拜託定安小姐幫我做出來了,等會拿給你看一下。”
這之後女灶神就沒言語了,她耐心地透過聽診器聽著周揚身體裡的響動。
只是偶爾才說一句:
“心率沒甚麼問題,肺裡面也沒有雜音……指揮官,煙戒了沒有?”
“算是戒了吧。”
“哼,也就我還在一直拿這個說你好吧。對了,你腹部的傷口怎麼又變多了一道?”
“有嗎?”
周揚倒是沒怎麼注意,當初和利維坦斗的死去活來,可能是哪裡被彈片擦了一下,這種小傷口對周揚來說基本上是從不在意的。
至於他身上的疤痕顏色,對比以前已經淡了許多,近看也就是有些面板顏色稍微有些不一致,總體來說隨著時間推移,總是要恢復的。
突然間,周揚意識到了一絲絲不對勁。
我尋思女灶神這是第一次給自己做體檢啊?
她怎麼知道自己的傷口多了一道?
不能夠是之前在海邊玩的時候女灶神一直在偷偷觀察吧,真不能夠的,女灶神在周揚心中肯定不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