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怨仇的房間裡面還亮著燈。
她自己本人已經歇菜了,連帶著紐卡斯爾也是如此,一個之前就丟失了許多體力,一個是初次參加戰鬥,就算周揚收斂一些,她倆也堅持不了多久。
兩人都以一種格外丟人的模樣,躺在榻上,時不時抽抽一下,將睡未睡。
但是今晚還遠遠沒有結束,尚且還剩下了最後的一個大魔王需要收拾。
毫無疑問,那正是懷著“接受懲罰”這個念頭的貝爾法斯特,由於秉持著決心,讓她的持久作戰能力甚至要比下午還要更進一步的強化。
把貝爾法斯特擺成羞恥的種付位,周揚接連不斷的打著樁。
她大口的喘著氣,若非房間的隔音效果良好,那麼今天晚上皇家的眾人不要想睡覺。
終於,一段時間過後,驕傲的女僕長,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這,就是對你的懲罰。”周揚說,他凝視著貝爾法斯特的眼睛。
貝爾法斯特卻有些不敢看他。
“分明是獎勵吧……主人,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即便已然口齒不清,但貝爾法斯特這樣的艦娘,把獎勵和懲罰區別開的本事還是有,起碼今晚上在,她提出了想要受罰的請求之後,周揚並未對她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
了不起就是讓她身上的那件睡衣變得更破碎了一些,而且,從親熱上的時間上講,也是她佔據了近一半。
“我說是,就是,女僕不要頂嘴。”
看見眼前的貝爾法斯特汗如雨下,周揚替她擦了擦肌膚上的汗珠,說道: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明白嗎,以後也不要再說這些話……在我心中,貝爾法斯特就是完美的。而且,如果你以後想要了隨時來找我,只要時間合適,都可以給你。”
貝爾法斯特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重重的“嗯”了一聲,深呼吸一口氣,她徹底卸下了心中的芥蒂:
“那,貝爾法斯特在此承諾,將永遠作為您的女僕,服侍在您的左右。”
隨著這句話說出口,周揚頓時就有了感覺。
那是因為貝爾法斯特完全的放棄了自身的防禦,轉而與他打配合戰,迎合著來自周揚的一切進攻手段。
這種突如其來的改變,就算是周揚,一時之間也有些猝不及防。
那之後,貝爾法斯特徹底的軟倒了下去。
周揚本來想把她抱去洗個澡,卻又被拉住:
“明天早上再洗吧,我想多感受一下您的味道。”
點了點頭,周揚翻身起來,去到門口,想要把燈給熄滅掉。
杓鷸也是的,看了半小時不到就夾緊大腿,紅著臉蛋逃跑不說,連門都沒有關緊,只是輕輕的掩上了。
不過她逃掉了也好,不然有個杓鷸在旁邊“見習”,周揚也沒辦法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實力,被人看著的感覺有點奇怪,哪怕對方是皇家的女僕也是如此。
“這傢伙……”
搖了搖頭,周揚把手放在門的旋鈕上,可就當他想要把門給關緊的時候,整個人的動作卻突然僵硬了下來。
有光。
門外有光正透進來。
雖然很微弱,但那確確實實是暖黃色的燈光。
這個瞬間,周揚便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就彷彿是以前在港區的時候陪著濱江,或者加賀她們喝酒,酒勁湧上來之後,她們想趁機乾點壞事,於是他主動的自我醒酒——
那個時候的他,會感受到一種對比感極強的清醒。
現在,清醒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毫不猶豫的,周揚擰開房間門,只見繞過走廊之後的拐角處,皇家橡樹屋子的小門還虛掩著,那光線正是從裡面透出。
“……”
一巴掌重重的拍在自己的額頭上,他現在甚麼都想起來了。
怨仇之前怎麼說的來著,讓自己今晚去皇家橡樹的房間裡面休息,並且還叮囑那姑娘把床鋪好,結果自己卻因為怨仇的挑釁……好像完全忘了這件事。
這太奇怪了,周揚深知以自己的記憶力,平時絕對不會忘記任何一件哪怕是很小的事,對姑娘們的承諾也好,還是之後預定要做的工作也好,他可以一字不漏的都記在心裡。
可現在怎麼偏偏就,差點兒忘了皇家橡樹呢?
不可能是因為那姑娘的運氣太差,都成為了某種因果律武器吧……
“要命。”
又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周揚立刻走向自己房間的浴室,他把旋鈕扭到最熱,衝了一分鐘熱水,再調至最冷,再淋了一分鐘,最後是一分鐘的溫水,洗掉面板上的汗漬與味道。
再出來時,原本睡下的貝爾法斯特坐在床上,有些不解的問:
“主人……您這是?”
“皇家橡樹。”
這四個字說出口,貝爾法斯特也立刻就想明白了一切原委——
露出有些驚愕的表情,女僕長眨了眨眼睛,她亦翻身而起,撐著疲憊的身軀,說道:“……您也,忘掉了嗎?”
頗有些苦惱的抓了抓頭髮,周揚穿上背心與褲子,扭頭就走:
“甚麼情況啊這是……”
“貝法,你不用跟過來,我自己去就行。”
一直到房間門口他才短暫的停下腳步:
“不會又是和那孩子的運氣問題有關聯吧?連提出這個話題的怨仇都像是忘記了,紐卡斯爾和杓鷸當時也在場,她倆不可能沒聽到。”
貝爾法斯特無奈的苦笑:
“……好像正是如此。”
“一直到我們三個人開會之前,我們準備去等候您的位置,都是皇家橡樹的房間,而並非怨仇的屋子。這實在是……”
“沒事,你睡。”
壓了壓手掌,周揚示意貝爾法斯特不要繼續說下去:
“這事主要在我,今晚我就不回來了。”
他的眼神告訴貝爾法斯特,這件事沒得商量。
作為善解人意的女僕長,貝爾法斯特自然是順從了周揚的意願。
自己今晚已經得到的更多了,就算是想要一直服侍主人,也沒必要時時刻刻都黏在他身邊。
分寸感,貝爾法斯特把握的極強。
別看在今晚的最後關頭,她被欺負的丟盔棄甲,淨說胡話,可休息一晚上,第二天醒來她還是那個優雅又鎮定的女僕長。
………………
告別了貝爾法斯特,周揚明顯是有些急躁了。
三步並作兩步,他幾乎是轉瞬間就到了皇家橡樹的門前。
敲了敲門,沒人應答。
也顧不得甚麼要事先徵求別人的同意才能進去了,周揚徑直的擰開門把手,入目的光景讓他心底一沉。
只見,在新加了一層鬆軟被子的床上,皇家橡樹正有些慌張的抬起頭來,她的眼角還帶著淚痕,猶如一頭受了驚的小鹿,卻努力的擠出一個燦爛又傷心的微笑:
“周,周揚先生……”
“叫周揚,或者指揮官就好。”
心疼,光是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周揚現在的心情了。
猛然的,他的心底升起一種強烈的願望,那就是把皇家橡樹抱在懷中,撫摸著她那頭柔順的金色長髮,撫慰下她難以言喻的內心。
“是我的問題,我忘了。”
勇敢承認錯誤是成熟的表現,在這一點上週揚從來不嘴硬。
對著皇家橡樹揮了揮雙手,周揚繼續問:
“好在現在還不算晚……所以,我可以走過來嗎?皇家橡樹。”
今晚上的皇家橡樹換上的是一套可愛的睡衣,整個人看起來鬆鬆軟軟的,猶如繪本里面的公主,那雙精緻且玲瓏的小腳上裹著半透明的白絲,一路往上,勾勒出完美的小腿弧線。
這讓她看上去,更增添了幾分惹人憐愛的氣質。
“當,當然可以——!”
漲紅了臉,皇家橡樹使勁的點了點頭,可是當週揚走到一半,她的表情又耷拉了下去:
“但是,可以請您離我遠一點嗎……我擔心我的壞運氣會傳染到您。”
“我知道的呀,都是我運氣太差的結果……一天鬧出來兩次烏龍,平時走個路都會讓指頭撞到桌子腿,靠近這樣的我,萬一您變得不幸了怎麼辦?”
周揚哪裡搭理她,這勸阻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伸出手,摟住皇家橡樹纖細的身子,周揚把她抱在懷裡,鼻子裡可以聞到少女身上好聞的氣味,有一種淡淡的體香。
“好了,收聲……我和你說,以後只要有我在這裡,那種虛無縹緲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再影響到你。”
生氣,不光是對自己記性的生氣,也是對某種莫名的存在生氣。
在擁抱皇家橡樹的那瞬間,周揚就下了決定,從現在開始,甚麼狗屁糟糕運氣,甚麼這那那這的,休想接近皇家橡樹一分一毫。
周揚就不信了,談若自己一直待在皇家橡樹身邊,將注意力提高到極限,能有甚麼“意外”能快過他的反應速度。
這是男人的承諾,也是他的承諾,永遠不會再忘記的承諾。
陡然間被擁抱住,皇家橡樹四肢僵硬的厲害,過了好久才軟了一些,有些怯生生的抱住了周揚的腰,臉蛋在他的肩膀上磨蹭著:
“可是……周揚……”
“沒甚麼好可是的。”
“我,我真的擔心……”
“擔心,那就睡覺。”
一聲低低的驚呼響起,周揚把被子掀開,先把皇家橡樹抱進去,隨後拍滅室內的燈,自己也鑽進被窩,兩人再度變成擁抱著的姿勢。
好吧,實際上是周揚單方面的摟著皇家橡樹。
屋子裡面本來就有暖氣,再加上皇家橡樹事先就在被子裡面躺過,暖洋洋的感覺立刻就包圍了兩人,而皇家橡樹的感受要更深一些——因為她幾乎整個人都被環在了眼前人的懷裡。
“你現在甚麼都不要想,就睡覺就好。”
“運氣?以後別信這種東西,白天的時候你就跟在我身邊,晚上的時候……”
俏臉佈滿了紅暈,皇家橡樹趕緊阻止周揚繼續說下去:
“不不不,像我這樣的人,能得到您的關愛,我已經很滿足了,請您不要這麼說。”
這姑娘的性格用羞怯來形容都不足夠,在某種程度上,她甚至比英仙座還要自卑一些。
“您晚上的時間,應該拿去陪其他的姐姐們……至於我,像現在這樣,能被您抱在身前,就很滿足很滿足了。”
周揚沒有答話,他只是把皇家橡樹抱的更緊了,不得不說這少女還是挺有料,雖然是偏纖細的身材,艦橋卻一點也稱不上小……甚至,比和她外表年齡差不多的能代還要大上那麼一些。
起碼有個C了。
“說完了嗎?”
“嗯嗯……”
“我還是那句話,別想太多,這段時間你就一直跟著我,知道不。”
完全是不容質疑的語氣。
平時脾氣溫和,相對應也很少主動出擊的周揚,面對皇家橡樹,幾乎將自己的主動屬性調整到了滿數值。
沒別的想法,就一個念頭還在他腦海中迴旋:
“以後,無論會經歷甚麼糟糕的情況,我都要保護好這姑娘。”
……………………
一夜無話,皇家橡樹,在周揚的懷抱中,幾乎是睡了個自從來到北方聯合……甚至是作為艦娘甦醒後,最踏實的一覺。
第二天她醒過來的時候,紮起來的頭髮已經散了,身邊的溫暖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正當皇家橡樹有些失落的時候,周揚拍了拍她的背,把起早床準備好的早餐端上來。
荷包蛋煎的極其完美,白裡透著金與紅;牛奶的溫度是最合適的38..5攝氏度,加了一勺皇家橡樹最愛的原味方糖。
全英式的早餐,花了周揚好多功夫去準備。
“吃飯。還有,別忘了我昨天和你說的事情。”
坐在皇家橡樹的床邊,周揚輕輕的說。
“好。”
拿起刀叉,品嚐了一口由自己的心上人親手為自己準備的皇家式早餐,皇家橡樹的眼角默默的垂下來兩行淚珠,被周揚用大拇指擦掉。
“哭甚麼了。”
“只是,只是覺得……”皇家橡樹的睫毛顫抖著:“有些不真實……”
“這樣的我,值得您為我做這麼多嗎?”
“哪裡多了,別瞎說。”
扯出一個微笑,周揚在她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而且親都親了,還能有假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