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貝爾法斯特慢慢的躺了下去,她蜷縮在周揚的懷抱裡,微微的閉上眼睛:“既然感覺到了睏意,那就先睡吧。”
“貝爾法斯特就在您的身邊,請休息吧。我會一直陪著您的。”
她說話的聲音也漸漸的小了起來,火熱的身軀不再扭動,取而代之的是,輕輕的音律卻從她的嘴裡發出——
貝爾法斯特,竟是唱起了一首流行於皇家地區的,哄睡專用的曲子。
《瑪麗有隻小羊羔》:
“瑪麗有隻小羊羔,它雪白一身毛,”
“無論瑪麗到哪裡,它總是跟著跑……”
輕柔的聲音配合上貝爾法斯特那溫暖的懷抱,周揚的睡意起的越濃,這個女人太會了,有種一旦結婚就會被她寵到天上去的感覺。
……是,貝爾法斯特就是這樣的艦娘,哪怕只是此時此刻躺在一起,在周揚朦朧的意識中,已經快進到要結婚了。
最後,當歌曲唱完,貝爾法斯特又昂起頭來,在周揚的臉頰,還有嘴唇上都輕吻了一下:
“好了,該睡覺了,主人。”
一整套組合技下來,周揚即便是一開始完全沒有睡覺的念頭,這回兒也徹底的被貝爾法斯特帶入了夢鄉。
翻了個身,他不再抱著貝爾法斯特,而是把頭枕在她的胸前:
“晚安,貝爾法斯特。”
“晚安,主人。”
………………
無夢的一夜已經過去,當週揚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次日上午。
貝爾法斯特很早就醒了,但她並沒有動,只是靜靜的躺著床上,撫摸著眼前人的身體與頭髮,眼神沉靜而滿懷著躍動的心情。
既是擁抱著入眠,那麼為了避免醒來後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那麼即便一方先醒,也要將這種擁抱保持下去。
每一個細節,貝爾法斯特都考慮到了。
一直到周揚睜開眼睛,她才開始了自己的行動,給了他一個早安吻,然後去到床下穿起衣服來。
銀色的長髮用緞帶束好,䘾上女僕的髮飾,手上的裝甲與鐵鏈配飾也重新戴上,踮起腳尖穿好裙子。
背對著周揚,她的身體幾乎顯露出了完美無暇的曲線:
“主人,請您稍作等候,我這就去為您準備早餐。”
“皇家的早餐?”
“是,請信任貝爾法斯特的手藝,”察覺到周揚有些懷疑的目光,貝爾法斯特神情不改的笑了笑:
“我的廚藝還是能夠拿出手的,為您準備早飯完全沒問題。”
說著話,貝爾法斯特走出房間,一路往廚房的方向走去,結果,才走出沒幾步,角落裡的怨仇就冒了出來,拽著貝爾法斯特走到一邊。
“貝爾法斯特,昨天晚上的情況如何?”
“沒有甚麼情況啊,怨仇大人,您是想問甚麼呢?”退後了一步,貝爾法斯特似笑非笑的看著怨仇。
“就,就是那種不純潔的……呃……”一邊說著話,怨仇伸出雙手,比了個很下流的手勢:
“你來我往,之類的。”
“倒也沒有,只是擁抱著抱著睡了一覺。”提起裙襬,貝爾法斯特行了個禮:“多餘的細節請恕我不能告訴您,這是屬於主人的秘密。”
她走了,留下怨仇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真睡了啊?”
低下頭,怨仇的心情很是複雜,怎麼自己去的時候就甚麼都沒撈到,也就是最後才被親了一口,結果貝爾法斯特一出面,立刻就能快進到一起睡。
百思不得其解,怨仇一邊往自己的房間邁著步子,一邊喃喃自語:
“怎麼能……真的睡在一起了。”
“可惡,我的呢?”
陷入自己情緒中的怨仇,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幾乎一字不漏的被人聽在耳朵裡。
隔著一扇門,Z23有些難過的捂住了臉:
“那,我的呢……”
本來,在Z23的預想中,事情的發展應該是這樣的:
在來到北方聯合的第一天,就去找到周揚,向他表白心意……不,都不需要表白,這件事情兩年之前就做過了。
自己所需要的,只不過是一個獨處的機會,一個好的氛圍。
但是這段時間周揚天天忙的腳不沾地,也就是昨天才被幾個姐姐們強行要求著去睡了一覺。
結果,睡覺就睡覺吧,一直以來敬仰且信任著的貝爾法斯特姐姐,卻輕易的抓住了這個機會。
沒有甚麼文字能形容Z23現在的複雜心情,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披風束緊,向著極地要塞外面走去。
門口的蘇維埃貝拉羅斯見到是Z23過來,對著她點點頭:
“Z23,這是要出去鍛鍊了嗎?注意外面還是極夜,不要迷路哦。”
Z23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啦。”
“哈哈,我就是擔心一下嘛,去吧去吧,越努力越幸運,拼搏百天,我要當驅逐KING!”
這種既調侃又好笑的話,貝拉羅斯是張口就來,連帶著Z23不高興的心情也散去了不少。
是啊,她確實很努力,在皇家的兩年,除去茶會之外的時間,基本上都在刻苦的鍛鍊著自己,出發執行各種任務,也總有Z23的身影。
連納爾遜這種有些彆扭的姑娘,評價Z23都是“那孩子努力的過頭了”。
所以,迷路甚麼的,對Z23來說根本不可能。
頂著紛紛灑落的細小雪花,繞開冰層,向著遠處一路航行而去。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除了呼呼的風聲甚麼都聽不到,將意識徹底放開,Z23在這片冰海之上盡情的不高興,盡情的婆媽著:
“為甚麼啊……!”
“指揮官,我也喜歡你的呀!”
“再不來找我說話,我要不開心了!”
扯著嗓子喊了許多話,Z23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也許是情緒太激動的原因,她甚至都感覺不到甚麼寒冷,反而還出了些汗。
“呼……說出來果然開心多了。”自言自語了一句,Z23調轉航向,肩膀一耷拉:“還好不會被人聽得到。”
也許真的是命運使然,怨仇的自言自語被她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自然也不逃不出這個命運。
也就是準備返航的時候,她突然注意到了艦裝雷達上閃動著的兩個細小光點。
一種極強的寒意在瞬間就爬上了Z23的四肢百骸,她毫不猶豫的側向行駛而去,這是標準的規避動作。
在她的面前,一塊中型的浮冰正靜靜的飄在海面之上,那兩個光點躲在浮冰後面,也難怪Z23靠的很近了,才能發現它們。
“甚麼東西——!出來!”
板著臉,Z23厲喝了一聲,她平舉著右手,艦裝上的機械小獸亦瞪著金燦燦的雙瞳,嘴巴大張,隨時準備開火。
沒有回應。
Z23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現在整個北聯的艦娘都匯聚在極地要塞,能被雷達偵測到的東西,又是距離要塞這麼遠的距離,能是甚麼,她真的不好說。
優等生永遠不會放下她的警惕。
Z23心想:
“我在心裡默數三秒,如果對方還是不顯型,我就毫不猶豫的開火……”
“三,二……”
數到一的那瞬間,機械小獸毫不猶豫的向著那塊浮冰噴吐出了火光,轟然的炸響點燃了黑夜,在轉瞬即逝的光芒中,Z23看見了一個極快速的身影向她逼近。
一切只在電光石火之間發生,巨大的劍刃豎直的向她斬過來,Z23果斷無比地抬起腿,擺腰,動胯,一個迴旋踢上去。
金屬的航行足鞋底與劍刃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咣——!”樣的響動。
下一波攻勢發生在零點五秒之內,捱了一腳,劍刃立刻改變了攻擊的軌跡,選擇從下往上的撩斬,Z23哪裡怕她,帶著裝甲的右手握成手刀,狠狠的向下劈斬而去。
經過了改造的她,艦裝的強度,還有戰鬥的意志,都與兩年前那個少女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這種硬碰硬的格鬥,Z23並不害怕。
“叮——!”
“砰——!”
然而,想象中的痛感並沒有出現,不知從哪裡伸出來的一杆深藍色長槍,恰好的擋在了劍刃與手刀的中間。
火星四射,Z23看清了兩柄武器持有人的臉。
劍刃的主人,面無表情,淺黃髮色,金色瞳孔。
而長槍的主人,Z23卻是認識的,她就是皇家的驅逐艦少女,同為交換生的標槍。
她們三人,組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型。
“標槍……?!怎麼是你?”
“唔……你好強的說。”
“綾波,我認識她的啦!你這麼激動做甚麼呀!”
三位少女,幾乎是同時開口道。
這下氣氛就有點尷尬了,以後熟悉起來的幾位驅逐艦少女,回想起今天的畫面,都是各自笑個不停。
………………
五分鐘之後。
“誒——?!”
拉著長音,標槍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Z23:“這……這麼巧,你是說,皇家的姐姐們也來到了北方聯合?”
“唔,綾波是從港區過來的,我們也來了很多人,的說。”
圍聚在一起,才交手過的三位少女們說起話來。
“咦,我以為你們要更晚才會抵達的?”Z23抓了抓頭髮:“指揮官只是說會有新的支援,但他沒說具體的時間。”
“還好啦。”標槍笑了起來:
“我和綾波是這次行動中唯二的驅逐艦,擔任的是先鋒的職責,按照你說的距離,大部隊的姐姐們也沒多久就要到了。”
Z23和標槍是之前就認識的,綾波有些插不上話,而且她本來也不擅長說話。
不過,不善言辭的人,往往能捕捉到問題的關鍵癥結。
“那,Z23,你為甚麼會出來呢?外面還是稍微有些危險的,的說。”
點點頭,標槍接過話茬:
“是啊,我們開路的時候不是沒有遇到過遊蕩的海獸。一開始我們注意到雷達上有著光點,這才向你的方向接近。”
“本來聽到你在海上大喊大叫,我都馬上要認出你來了,可是綾波稍微有些激動,我都來不及攔——嗚唔——?”
眼神不解的轉了轉,標槍並沒意識到,Z23為甚麼一臉驚恐的捂住她的嘴巴:
“我,大喊大叫?你,你,你們都聽到了嗎?”
直到這時標槍才反應過來,好嘛,和當初第一次去到新天鵝堡的時候一樣,自己好像又嘴快了。
“唔……沒有……”艱難的搖了搖頭,標槍決定再挽回一下。
可誰成想,在一邊的綾波冷靜地開了口:
“聽到了哦,你說你喜歡指揮官,的說。”
這下Z23的臉蛋是徹底炸成紅雲了,她嗚咽了一聲,捂住臉蛋,肩膀顫抖起來:“別,別說了……怎麼真被聽到了啊。”
可是,預料中的嘲笑並沒有到來。
恰恰相反,她聽到的卻是標槍的輕笑:
“沒事的啦,我一樣也喜歡嘛。”
“嗯?”
“綾波也喜歡,的說。”
“嗯……?”
詫異的放開雙手,抬起頭,Z23看見標槍在對著她露出燦爛的笑容,連面無表情的綾波,嘴角也有了一點點弧度。
“好啦,喜歡指揮官不是很正常嘛,港區的大家都喜歡他的啦。”標槍說,她拉起Z23的手臂:
“Z23親,所以你是因為戀愛上的苦惱,這才一個人跑出來?”
看著標槍和綾波的臉蛋,一種暖乎乎的感覺在Z23的心中油然而生,這兩位少女,彷彿是與她生來就要做朋友的一樣。
奇特的信任感在心底瀰漫,頓了片刻之後,Z23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
又猶豫了一小會兒,她說:
“要聽聽我的事情嗎?”
“當然!”標槍和綾波拉起了她的手。
於是Z23開始了講述,從她遇到周揚的第一次開始,講到了自己的離開,講到了自己錯失的機會,講到了自己的煩惱。
時間漸漸的過去,Z23講完之後,輪到標槍與綾波,三位少女找了個避風的位置待著,彼此分享著自己心中的想法與情緒。
——當然,還有對指揮官的情意,那是戀愛中的酸甜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