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周揚醒過來的時候,昨天晚上點著的篝火已經熄滅了,只剩下一點點木炭還在散發著餘溫。
在這種鬼天氣下還能燒這麼久,這些木柴也挺不容易的。
他穿上衣服,活動了一下身體,讓肌肉熱乎起來,接著在篝火堆裡面翻翻找找,火種必須儲存,不然下次還要拿手嗯搓,搓出火星來也太折磨了些。
至於為甚麼不讓曉她們用艦裝來點火,那就純粹是出於儲存彈藥的考慮。
能不用艦裝的話,最好先別用,大家要走的路還很長。
在心中默默的數了個一,周揚心想,這是我們開始重新前行的第一天。
極北之處的太陽昇起的要晚一些,另外三個睡的很沉,直到太陽將將從雪原的那一端冒出一角,古比雪夫才悄然爬起來。
她很迅速的穿上了衣服,甚麼都沒說。
至於昨天晚上,她到底有沒有按照周揚建議的那樣,用因紐特人在寒夜裡取暖的方法睡覺,周揚也不太清楚。
他目前還沒甚麼心情關注這種類似的問題。
格蕾不出意外是最後一個醒來的,迎著陽光,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啊啊……睡的真舒服——!”
“你趕緊把衣服穿上行不行?”周揚對她皺眉。
有點奇怪,格蕾好像根本感覺不到那種名叫羞恥的情緒,她毫不在意的在周揚面前展示著自己的身軀,被他說了之後,才慢慢的走過去,把她那件皺巴巴的衛衣給撿起來套上。
“說起來,我昨天睡覺的時候,感覺肚子上被甚麼東西硌著了。那東西怪硬的,還很大……”格蕾又說:
“周揚,你有甚麼頭緒嗎?”
周揚當然知道她說的是甚麼,他只是有點搞不懂,再沒常識的艦娘,也應該……對這方面的知識或多或少有點了解吧。
不過問題畢竟是出在自己身上,而且身邊還有個古比雪夫和曉在盯著,周揚只好用今天早上吃甚麼這個話題給糊弄了過去。
格蕾果然也沒在這上面繼續糾纏。
周揚開始幹活。
首先,是處理昨天襲擊他們的那幾頭北極熊亞種,反正不用擔心牢底坐穿的問題,冰天雪地的,也不用擔心肉和脂肪的保質期。
然後,他選了一張毛色最光滑的熊皮,先用曉的忍刀把它們切割成許多小張的面料,在上面鑽出孔來,三位艦娘都有些好奇,湊過來問:
“你這是在做甚麼,好好的熊皮為甚麼要這樣對待它。”
“給你們縫秋衣……好吧,其實是秋褲。”
古比雪夫,曉,格蕾三個人同時:“?”
周揚蹲在地面上,視線掃了她仨一眼:
“把腿遞過來,別讓我主動去給你們測周長。”
三人毫無反應,周揚只好嘆了口氣,先從看起來最傻的格蕾下手,把她拽過來,格蕾還在嘻嘻的笑。
大概的用手比了一下她的大腿和小腿寬度,格蕾又說:
“你直接上手摸吧,我無所謂的,你是為了我好,對嗎?”
她都這麼說了,周揚自然也不再客氣,用手丈量了一會兒,感想是不愧是艦娘,即便在這種條件下,入手的感覺還是滑如凝脂一般。
手感很好。
之後是曉,最後才是古比雪夫。
周揚心想,這群艦娘也是真是的,天寒地凍的天氣,在初櫻號上也就罷了,到了雪地裡,還是一個個都光著腿。
古比雪夫自不必提,她的大腿圓潤且有弧度,被雪一映,白花花的全部露在空氣中。
格蕾也差不多,她那件衛衣只到大腿根,再往下甚麼布料都沒有。
最後,周揚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用忍刀在下襬上劃開一部分,扯下許多碎布條。
他很耐心的將這些碎布條依次傳過熊皮上的孔洞,然後將成品遞給身後的艦娘們。
“綁在腿上,大腿和小腿都要綁,之後再給你們做幾件簡單的披風,我說過了,現在的情況特殊,得不到任何正常的補給,所以要儘可能的保證身體中的熱量不流失,明白嗎?”
格蕾照例是很開心的就將“秋褲”給接了過去,綁在自己的光腿上,驚喜道:
“哇……真的好暖和,周揚,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曉則是指揮官說甚麼,她肯定聽從的那一類艦娘,最後的古比雪夫猶豫了一會兒,也接了過去。
周揚很滿意。
他性格里面擅長照顧人的那部分,在嚴苛的條件之下,得到了充分的展現。
如果能讓他找到一些更合用的工具,不光是姑娘們的艦裝會得到維護,可能人也要跟著他過的舒舒服服的。
最後他將剩下的當做被子的熊皮一卷,和八方一起背在身後,再把火種小心翼翼的儲存好,頭也不回的說道:
“走吧,向著西邊,能走多遠是多遠。”
這個有些怪怪的組合,就這麼出發了。
身上裹得嚴實無比,毛茸茸的厚熊皮能很好的抵禦著風寒,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雪地上,寒風吹過針葉林,傳來有些可怕的響動。
海浪拍打在不遠處的礁石上,整個世界都彷彿只剩下了單調的聲音。
一整天的旅程就這麼度過去了,極北之地的太陽昇起的晚,落下的早,每當太陽落下,就到了休息的時候。
今天的運氣很好,找到了一塊比較乾燥的土地,頭頂還有大樹,可以擋雪。
“歇會兒吧。”周揚說,他把行李放下,曉立刻去找今天生火的乾柴了,古比雪夫走到他身邊,拿手拍掉他身上不多的雪花:
“辛苦了,周揚先生。”
“別先生了,挺見外的。”周揚對著她笑了一下。
古比雪夫微微一愣,緊接著,她微笑起來,這笑容,是周揚不曾見過的甜美:
“明白了。”
待到火焰燃起,幾位艦娘才解掉身上那可笑的“秋褲”與披風,雖然簡陋,但是在保暖性上真的很好用。
今天晚上,古比雪夫和曉沒有再扭扭捏捏的,脫下衣服,她倆和格蕾一起鑽進被子裡面,摟著周揚的身子,用體溫來溫暖彼此。
寂靜的寒夜中,只有風從身邊刮過,嗚咽的風聲,如同怪獸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