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約克城共度了一整個中午加下午,周揚真正的感受到了她的魅力,她的身上,有一種大姐姐特有的溫柔與包容。
無論對她索取甚麼,換來的都只有格外寵溺的回應:
沒事的,約克城姐姐會照顧你。
太陽的光線漸漸的斜了起來,由於約克城不喜歡刺眼的陽光,她提前將窗簾拉上了,因此,直到這個時候,房間裡面還是昏暗一片。
躺在榻上,約克城依偎著周揚的胸口,一種無言的寂靜在降臨。
酒精帶來的迷迷糊糊感,早已經在兩個小時之前就消失了。
無聲的擁抱之中,兩人的意識彷彿在靜止、無風的熱海中徜徉。
這就是愛人在身邊的感覺。
昏昏欲睡,卻又清新無比。
約克城的手指在周揚身體上的傷疤處拂過,指尖溫熱的觸感,像是熱帶的那些小魚,將醜陋的褐色傷疤連同疲勞與壓力一起都啃噬掉。
對周揚來說,這是一種治癒。
良久,約克城慢慢的開了口,聲音很軟,但夾雜著一絲不太明顯的茫然:
“……我們真的在一起了呀。”
“是的。”周揚回答說,他聽得出來,約克城退出了姐姐模式,這是有話想和他說。
果不其然,約克城輕輕的笑了笑:
“……可是,姐姐這樣的只能靠一杯酒來讓自己坦率的艦娘,也能夠和你在一起嗎……你這個壞蛋,姐姐愛上了你,可是卻有一些惶恐呢。”
周揚毫不猶豫的親吻了她的額頭,把約克城摟得更緊了一些:
“沒甚麼不可以的。”
“可是我們認識並沒有多久,我還是企業的姐姐,而且,除了我之外,你還有其他的人要陪伴吧?”
“其實,類似的問題,女灶神前兩天也問過我。”周揚說:
“她當時問我的是,我要怎麼樣照顧好企業,帶給她關注與幸福,我又要怎麼處理好許多人的人際關係。”
“那你怎麼說的?”約克城有些疑惑的抬起頭。
思考了一下,周揚在約克城的臉蛋上蹭了蹭:
“我說,我的時間足夠,這就是最關鍵的……哪怕認識的時間還不算長,但這不代表我們以後相處的時間也會變短。”
“你是艦娘,而我是個不正常的人類,時間對我們不起作用。等到大海安定下來之後,將時間拉長,基本上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了,就這樣。”
換句話說,對他還有港區的姑娘而言,基本上不存在誰受到的關注多誰會被冷落這種情況。
無比漫長的時間,足夠周揚從頭開始,關照到每一個人。
“哦,你的前半句話,是不是想說姐姐和你‘天生一對’?”約克城笑著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之前可沒見你這麼會講話。”
周揚的回答,就是約克城想要的答案。
“你覺得呢?”周揚聳了聳肩,一翻身把約克城重新壓在身下:
“除了天生一對,也找不到別的合適的形容詞了吧?”
約克城連忙把他推開,當她聽到這句話時身子就軟了,如果不加阻止,可能兩個人真要繼續到明天早上。
——這都過去一個下午了,哈曼估計都快回來了。
被她撞見,要出大事情的。
而且,約克城自己的體力與理智,也不支援她繼續放肆下去,免得姐姐尊嚴不保。
“小壞蛋,快起床了,幫姐姐收拾房間,你也不想看到姐姐害羞的快死掉吧?”
在周揚的臉上親了一口,約克城抓住他的手,把他拽了起來,然後兩個人一起看著滿地狼藉的房間,思考著從哪下手。
破壞性太強了只能說,一整個下午,幾乎房間裡的每個地方都用到了。
密閉的空間裡,也因此而瀰漫著一種怪怪的味道。
“趕緊把窗戶開啟通風。”臉蛋微微一紅,約克城披上衣服,指揮起周揚幹活,她自己去收拾床單,可想而知,必須得趕在哈曼回來之前爭分奪秒了。
一邊收拾著殘局,約克城又說道:
“其實,姐姐也想給你一些建議。”
“我知道,想要叮囑我不要太沉迷於在這種事情上,正事也不能落下,對不對?”周揚說。
私事和正事,周揚向來是分得很清的,等從約克城這邊離開,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他又要重新投入到緊張的技術工程開發中去。
爭取兩個星期內徹底攻克精英損管金屬這道難題,之後才能騰出更多的時間去談戀愛與感情。
“你明白就好。”約克城把卷起來的床單扔到洗衣機裡,撩著頭髮,又走到周揚身邊,輕輕的將他擁抱:
“但這只是其一。”
“阿揚,或者說,大家的指揮官——姐姐喜歡你,姐姐也愛你,但姐姐不會想要試圖完全獨佔你,等你手邊的事情忙完之後,記得去和大家分享你的喜悅,如果有人藉此機會向你表達心意,一定要好好回應,知道嗎?”
“至於姐姐我呢,當然也要努力,起碼下次你再來找姐姐說話,我就不喝酒了……一直靠酒精的幫助可不行呀。”
約克城的身高和周揚差不多,說完這番話,她不用墊腳尖,都能親吻到他的嘴唇。
一直以來,由於過往經歷的原因,導致周揚的情商經常時而上線時而下線,非常的不穩定,可現在不一樣了,約克城的情商基本上是滿值。
從姐姐的角度,她能給出比長島那傢伙靠譜太多的建議。
於是周揚把提爾比茨的事情給約克城說了,約克城立刻擰起眉毛,表現出了作為姐姐嚴厲的一面:
“那個和企業長得很像的鐵血艦娘——也就是提爾比茨,一定很喜歡很喜歡你,等到手邊的事情忙的差不多……或者就這幾天,不可以再讓她等下去了。”
“你呀,對姐姐都這麼主動,怎麼對提爾比茨就這樣子呢?”
周揚默默的心想著,可是提爾比茨讓我先把你搞定……
“我明白的,我會找個機會去和她說的。”
現在的他,還遠遠沒有想到,約克城的這番話,只不過是個開始而已。
遠了不說說近的,看著周揚答應的很乾脆,約克城也不再說教他,一邊收拾著房間,一邊想起另一件事情來。
有關她的妹妹,大黃蜂。
最近,約克城便明顯感覺的到,大黃蜂實在是太心不在焉了,整個人看上去也沒甚麼精神。
剛來港區的時候,她還每天都和新認識的朋友去瘋玩,可最近,那孩子卻喜歡時不時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
不知道為甚麼,問她她也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還好,今天她的房間門一直關著,看起來是終於肯出去活動了,這讓約克城的心情稍微舒緩了一些,與此同時,約克城也決定,稍晚一些的時候,她想去看看大黃蜂。
大約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大黃蜂和北安普頓一起回到了彼此的房間門前。
“你今天的狀態不太好,”北安普頓說,“之前打排球,你應該都是能很輕鬆的戰勝鈴谷她倆的。”
“被扣殺了好多次,是身體不舒服嗎?”
作為好閨蜜,北安普頓還是相當關注大黃蜂的,只可惜她完全沒有想到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大黃蜂並不是身體出了問題,她是思想出了問題。
“可能是最近玩多了,有點累。”大黃蜂說,金色的雙馬尾輕輕的晃動了一下: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房間休息了,明天見。”
“明天見。”北安普頓說,神情有些擔憂,也有些懷疑。
這才七點而已,不說以前在白鷹的時候,大黃蜂這傢伙一到晚上就精神,就是剛來港區的日子裡面,她也會樂此不疲的逮著大家一起打打紙牌,偷偷喝點兒香檳之類的。
怎麼回事呢?
短期內北安普頓是不會得到答案了。
回到房間,大黃蜂立刻反鎖上門,把自己摔在床上。
最近這段時間,她確實“玩”的有點多了。
“大黃蜂啊大黃蜂,你要剋制,要知恥!”一邊嘟囔著,大黃蜂的手卻不自覺的向著某個地方伸過去,突然她愣了一下,連忙把手收回來,在手背上使勁打了一下:
“我被酒色所傷,從今日起,戒酒!”
“不,不對,是兩個都要戒!”
苦惱的嘆了口氣,大黃蜂把被汗水浸溼的衣服脫掉,扔到一邊,她慢慢的走向浴室,打算去衝個澡,臨進門前,她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一眼。
金色的雙馬尾,碧藍色的眼睛,豐滿又高挑的身材,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絲贅肉。
和約克城姐姐的溫柔氣質,企業姐姐的沉穩氣質都不同,鏡子裡的自己,完全能稱得上一句陽光無敵青春美少女。
這樣的大黃蜂沒人不喜歡,像是重櫻最上級的幾位重巡洋艦,見面沒多久就和她成為了好朋友。
三姐妹中,屬她的性格最開朗,這是事實。
也因此,三姐妹裡面,也屬她最單純。
但是,就像是一張白紙,接觸到別的顏色,會很容易就留下痕跡一般,再陽光的美少女艦娘,面對著周揚,也會完全無法抵擋。
那件事情,給大黃蜂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匆匆的洗了個澡,用浴巾擦乾淨身子,大黃蜂決定今晚一定早睡。……也但願她能早睡吧,她自己心裡的最深處其實清楚的很,這是不可能的。
………………
兩個小時之後,約克城那邊剛剛給哈曼梳完頭髮,說道:
“哈曼,你先睡吧,姐姐出門一趟。”
“是去找周揚嗎?姐姐,你要小心他!”哈曼本來都換上了睡衣,結果立刻又精神了起來,可愛的臉蛋上滿是擔憂。
說真的,哈曼有些害怕自己的約克城姐姐被周揚給搶走。
“不,是去看看你大黃蜂姐姐,她最近的樣子有些奇怪。”約克城說,一邊催促著哈曼上床睡覺,一邊走出門去。
留下哈曼一個人悶悶不樂的躺在旁邊的小床上,心想:
不是昨天才做過大掃除的嗎,怎麼今天約克城姐姐又打掃了一遍,連床單和被套都換了。
大黃蜂的房間,就在約克城和哈曼的旁邊。
在白鷹的時候幾姊妹就生活在一塊兒,來了港區做客,也沒道理會分開。
一邊邁著步子,約克城也在心想著怎麼樣和大黃蜂開口。
她是大姑娘了,偶爾教訓一下可以,經常說教可不行。
結果,剛剛走到大黃蜂的門口,約克城正準備敲門呢,就聽到門那邊傳來一陣動靜,似是那姑娘正在和誰說著話,又或者是自言自語。
心中微微一動,約克城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把耳朵貼在房門上,沒有直接敲門進去。
也怪大黃蜂最近太猖狂,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會被姐姐在門外偷聽。
斷斷續續的話語傳進約克城的耳朵:
“笨蛋…周…都是…的錯……”
約克城立刻警惕了起來,周,自然就是周揚了,這也是白鷹人慣有的對他人的稱呼方式。
可是,為甚麼大黃蜂會提到周揚?
在心底思襯了片刻之後,她展開了艦裝,用艦裝的力量來強化聽覺,果然,聲音清晰了許多。
水花濺落的聲音,可能是浴室的蓬蓬頭沒有關。
大黃蜂的哼哼聲,語言支離破碎的:
“我這麼好的艦娘,長得又漂亮,性格又開朗,他怎麼可能不喜歡我呢——不,不對!誰讓他喜歡我了……”
“姐夫,大黃蜂好想你……”
“不行不行,我沒事想這些做甚麼。真討厭,想睡又睡不著……”
“早晚我要去把你喊出來打一頓,你看看你,把我這樣的陽光美少女都變成甚麼樣子了。”
她倒是一個勁的把鍋往周揚身上甩,全然不提自己自控力約等於零的事。
得,看來除非周揚真的把大黃蜂叫過去單挑一頓,否則她這個壞習慣一時半會是改不了了。
一個巴掌拍不響,一個大黃蜂也只能透過妄想和別的方式,來排遣心中的灼熱感。
約克城越聽心越涼。
而房間裡面,大黃蜂正半跪半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甕聲甕氣的繼續說:
“——真可恥啊大黃蜂,你就胡思亂想,自甘墮落吧,到最後害得還是你自己……”
精神狀態愈發混沌,大黃蜂在這種旋渦中隨波漂流著,有不少個夜晚,她都如此度過。
“可我還有兩個姐姐,企業姐就算了,被約克城姐姐知道,我要是對姐夫產生了不正確的想法,她會打我的……”
“果然,還是姐夫的錯,看我今天晚上徹底戰勝你……看招!”
“健康生活,又Day0了。不管怎麼樣,相信自己明天一定能Day1。”
到了這裡,約克城才徹底繃不住了,她是展開了艦裝的,手勁大到可以直接擰斷門鎖,徑直的走進去,喝道:
“大黃蜂!你在房間裡面做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