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沙灘上的時候,歡快的氣氛已經達到了最頂峰,一陣陣歌聲從篝火那邊傳過來。
“這是Z36和Z35吧?”俾斯麥問,她現在得讓周揚扶著走。
燃料倉早已經被注滿了,高強度的“柔道”鍛鍊,也讓俾斯麥渾身發軟,兩人拉拉扯扯的重新坐下,四下看了看。
很好,沒甚麼異樣的目光,看來除了提爾比茨,沒有其他人知道剛剛周揚和俾斯麥做了些甚麼。
“我得歇一會兒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俾斯麥對著周揚說:
“指揮官,你應該去人多的位置,大家都掛念著你呢——而且,你得我一些時間恢復體力吧?”
周揚不太明白,俾斯麥為甚麼要強調恢復體力。
但俾斯麥的前半句建議,在周揚聽來又是正確的,聳了聳肩,他在俾斯麥的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重新站起來,向著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走到哪裡,周揚都是目光的焦點。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他已經習慣這種被目光包圍的感覺了,隨手抓起一杯啤酒,和遇到的每一個姑娘碰杯,一邊聽她們唱歌,一邊用力的鼓掌。
月亮升得越來越高,火焰燃燒的越來越旺。
“大黃蜂,你少喝一點,不然約克城姐看到了,肯定要說你的。”他聽見了企業的聲音。
往周圍看了一下,只見企業正一臉無奈地對著大黃蜂說著些甚麼。
她今天一整天都帶著小企業,和女灶神待在一起,周揚沒怎麼見到過她。
大黃蜂辯解道:
“我才喝了三瓶香檳啊企業姐,最多再加上幾杯重櫻的清酒,鐵血那邊的黑啤我都沒沾的,已經很少了……”
“你啊,又想挨約克城姐姐教訓了?”
大黃蜂還是白天的那套泳裝,兩姐妹站到一起時便有一種強烈的對比感,企業的艦橋最少也是個D,大黃蜂用目測都要比企業大一圈。
說真的,和艦娘們待久了,周揚感覺自己都快失去對艦橋的基本認知了。
就像是長島一樣,那姑娘其實是有點尺寸的,可是和周邊的姑娘們一對比,立刻就顯得太小太小。
(是碧藍航線把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嗎?.jpg)
“真的,你小心約克城姐姐等會過來擰你的耳朵,以前在白鷹的時候,她可沒少因為你偷偷喝酒說你吧。”
嘆了口氣,企業把大黃蜂手裡的酒瓶拿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和女灶神待久了,企業自然而然的就帶上了一點兒說教氣質。
聽了這番話,周揚也連忙把沒喝完的啤酒一口氣幹掉,然後把杯子收好,約克城討厭酗酒,來港區這麼多天了,她完全是滴酒不沾的。
可惜,大黃蜂還是死性不改,不能喝酒的日子有甚麼意思,嘴上答應著企業,下一秒就開溜,跑去食物臺那邊又摸了瓶香檳,開始噸噸噸。
沒多久,一聲慘叫傳來。
正如企業所描述的那樣,約克城突然出現在了大黃蜂身邊,揪住她的耳朵,只輕輕一扭,大黃蜂立刻就討饒起來,特沒面子的被逮了下去。
連帶著還沒喝幾口的香檳也被約克城沒收走了。
可憐孩子。
於是時間繼續推移,天上的星斗換了個邊,在最頂峰的熱鬧過後,篝火與歌聲一起隨著返程的腳步而遠去。
“今晚先回去休息吧,”周揚對姑娘們這樣吩咐道:“明天再收也不遲,今天睡個好久。晚安。”
“晚安哦,指揮官。”大家笑呵呵的對著他說,有膽子大的艦娘,還上來擁抱了他一下,或是藉著酒意在他臉上烙下一個親吻。
周揚沒有隨著她們一起回去,他靜靜地躺在沙灘上,看著頭頂的星斗。
他的心中升起一種滿足感,涼爽的海風從腳底那邊吹過來,打了個哈欠,周揚多希望這樣所有人都快樂的日常能一直持續下去。
可是海上還有海獸,塞壬的蹤跡還不明朗,種種事情又一次像潮水般壓了上來。
那美好的、完全放鬆的日常,在大海徹底安定之前,也只能偶爾的體會一下,更多的時間,他還是得為了它而努力。
不如說,達成讓港區的大家都幸福的未來,早已經成為了周揚的動力之源了。
站起身來,把雜亂的念頭驅逐出腦海,周揚向著新天鵝堡邁開步子。
走著走著,一個有些熟悉,卻又顯得陌生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沙灘上傳了過來。
“真的是,我有那麼可怕嗎?不過是說了兩句,這就逃走了……啊啊……”
轉過頭來,眼前的畫面讓周揚有種腦子一空的感覺。
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約克城。
她坐在海邊的一塊礁石上,趁著漲潮的時機,光著腳,在那邊踢著水花完,修長白皙的玉足在海水中輕輕揚起水花。
海浪的聲音,完全把她說話的音量給蓋過去了。
她這是在這裡做甚麼,又坐了多久?周揚心想,抬頭看了看天空。
群星與月亮執行的軌跡告訴他,他在沙灘上躺著發呆,起碼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也就是說,在這一個多小時之內,約克城其實就待在不遠處的地方?
周揚本能的就感覺到一種不對勁,他決定過去看看約克城的情況。
好吧,走到她跟前,就更不對勁了。
約克城抬起頭,對著周揚露出一個迷茫的微笑:
“咦,小哈曼,你怎麼忽然長得這麼高啦?……哎呀,這不是妹夫嗎,你有看到小哈曼嗎?”
“哈曼一個多小時之前就回去了啊,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你怎麼還坐在這邊呢?”
走上前,周揚想把約克城手裡的酒瓶給取過來,然而立刻從她那段傳來了一陣大力,酒瓶紋絲不動的被約克城扣在手裡。
“做,做甚麼呢……”約克城嬌嗔道。
是,沒錯,就是嬌嗔。
周揚感覺自己瞬間清醒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有些愣愣的看著約克城,約克城也露出嬌美的笑容回望過來,搖晃了一下酒瓶:
“人家只是隨便喝了一點哦,大黃蜂那麼愛喝,我喝一些,怎麼就不行呢?”
周揚想起濱江常說的一句話:
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可是定睛一看,約克城手裡的那瓶香檳,明顯就從大黃蜂那裡沒收過來的,差不多空了四分之一,很少很少的量,卻讓她滿臉都是朦朧的顏色與紅暈。
周揚立刻明白了過來,約克城的酒量,只能用悲劇來形容。
怪不得她討厭酗酒,原來也有這方面的因素啊。
“約克城,該回去休息了,”在她面前蹲下,周揚對她晃了晃手臂:“或者用艦裝的力量醒醒酒,約克城?”
“哈哈,才不要呢。”約克城的聲調像是在撒嬌一樣,她挑釁式的看了周揚一眼:“區區妹夫而已,你越說,我越要喝。”
然後,噸噸噸噸。
香檳空了一半。
周揚的臉色也白了一半。
向前撲過去,他按住約克城的肩膀,免得她從礁石上滾下,由於艦孃的自我保護機制,落到海里面很快約克城就會醒,可那實在沒有必要。
“哦哦哦,這次是企業了嗎?”約克城挑起眉毛,把酒瓶放下,使勁的擁抱了周揚,飽滿的爆乳在他胸口擠壓著:
“對不起哦,企業,你曾經勸告我說千萬不要喝酒,結果姐姐今晚還是喝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哦。”
一點點也夠你受的了吧?
“我不是企業,我是你妹夫。”嘆了口氣,周揚趕緊把香檳踢開,再把約克城扶起來:
“我送你回去。”
一晚上喝了半瓶酒,明顯是超出了約克城極限,她呵呵的笑著,攬住周揚的腰,把整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摸著他的臉蛋:
“原來是妹夫啊……那,那你送姐姐回去,呵呵,不許偷偷吃姐姐豆腐哦?”
周揚多少帶點兒絕望了,明明他才是被約克城上下其手的那一方啊。
而且,按照約克城的這個狀態,他就算是臨時起意,把約克城現場拉到小樹林裡給那啥了,想用甚麼姿勢就用甚麼姿勢,她怕是也完全不會拒絕的吧。
和酒鬼沒甚麼好說的。
和又菜又喝的酒鬼,更沒甚麼好說的。
沉默著,周揚把約克城背了起來,對方是企業的姐姐,光是從這個角度,周揚都會尊重她,所以,他用了紳士手——一種不過分親暱的揹人方法。
但這個姿勢最好是女方處於清醒狀態才行,所以,周揚只能把身子往前彎,免得約克城從他身上滑下去。
海風輕輕的吹著,周揚一步一步的踩在沙灘上。
“還醒著嗎,約克城,不能喝的話,就儘量剋制一下……或者實在想喝,就給自己定個量吧。”
“當,當然還醒著哦……”約克城輕輕哼唧了一下:
“還有,你剛剛叫我甚麼呢?”
“你的名字啊。”
不知道醉酒狀態的約克城思維是怎麼運轉的,聽到這個回答,她突然顯得有些生氣,身子在周揚背後扭了扭,那柔軟而碩大的觸感讓周揚大腦微微發麻:
“不可以!——怎麼能,直接叫我的名字呢……”
“你是我的妹夫呀,企業都要嫁給你了,企業叫我姐姐,你也要叫我姐姐,知道嗎?來,說‘約克城姐姐’——”
周揚下意識的就想拒絕,他的隱藏性格其實是很強勢的,而且真要算年齡,港區沒有人比得上他,他怎麼可能叫約克城姐姐。
可是約克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繼續嬌聲道,香甜的氣息都呼到了周揚臉上:
“你快點……姐姐我呀,其實是很喜歡聽別人這樣喊我的——姐姐知道你的往事,但是,一直妹夫妹夫的喊你,你也只是叫我的名字,那顯得太生分了呀。”
“我們不應該更親密一些麼,畢竟,已經算是一家人了,是不是嗎?”
一家人,這個詞語讓周揚的心莫名的觸動了一下。
在漫長的年月裡,周揚是沒有所謂的家人的,真正讓他從這種孤獨狀態中脫離出來的,是長島,還有從前的新天鵝堡。
“真喊啊——?”他勉強的開口了一句。
“快一些,不然姐姐我可生氣咯。”約克城的臉頰鼓了起來,平時那麼冷靜又端莊的艦娘,在醉酒狀態中,居然一幅可愛又嬌俏的模樣。
周揚的腳步停住了。
原地矗立著,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約克城也就這麼等著他開口。
“姐,姐姐。”某一個瞬間,他很小聲的說了一句,聲音像是蚊子哼哼。
就是這一句,讓約克城明顯的陷入了一種極度開心的情緒之中,她扭了扭身子,從周揚的背上跳了下來。
月光下,她臉上的表情清晰可見。
那是一種溫柔的光輝,素白色的肌膚在月色下散發出柔和的弧光,渾身的姐姐氣息在這個瞬間毫無保留的逸散而出。
“好開心……你真的叫了呀。”
約克城踉蹌了幾步,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開心的手和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一頭銀髮披散下來,溫暖的懷抱擁上前去,她把周揚摟在懷裡,按在胸前。
聲音都升了個調,約克城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會如此的開心與滿足:
“好乖,好乖……呵呵,妹夫,弟弟……阿揚……來,再叫一聲姐姐?”
“姐——姐——”周揚甕聲甕氣的說,他被洗面奶了。
還是約克城這種級別的洗面奶。
“再叫一聲~”
“姐姐。”
約克城激動地顫抖起來,整個人暈乎乎的彷彿在雲上跳舞,她發出一連串銀鈴兒般的笑聲,使勁的把周揚往懷裡按。
醉酒狀態之後,不光是性格變得可愛而已,身上的姐姐氣質也在指數級增長。
終於,似乎是超過了某個臨界點,約克城的呼吸均勻了下來,她就這樣抱著周揚身子一軟,似乎是睡著了。
“真乖呀~”在夢裡面,約克城的嘴角還帶著笑意,輕輕呢喃著:“以後,也要叫我姐姐哦?”
氣氛有些凝固。
過了好一會兒,周揚才把約克城抱了起來,用公主抱的姿勢往她房間裡走。
他的腳步出現了以前從未有過的不穩定感,正如踩在雲朵中央,心跳的速度也在撲通撲通的急速上升著。
姐姐,那可真是個太奇妙的詞語了。
縱觀自己一生,這是周揚頭一次叫別人姐姐。
而這種感覺,也還不壞。
——不,應該是相當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