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與武藏一行人,踏著昏暗天幕下的波濤,一路向著“神”藏匿的位置航行。
他們,是要去正面的擊潰“神”。
“周揚,你必須儘可能的儲存所有體力,”武藏說,她早已解放了自己作為大和級二號艦的全部力量,威武的雷光巨神在她身後出現,用手掌將周揚托住:
“……機會由妾身為你創造。”
周揚閉起雙眼,並未回答,只是下意識地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戒指。
以多對一,那是不可能的,像是有些火力不足的艦娘,她們的力量甚至不足以擊破“神”的裝甲,而且那東西躲藏在海底,除了周揚,目前也就那些潛艇的小姑娘能在水底作戰。
唯一的機會,就是由他單獨的前往,趁著“神”剛甦醒又受創,還不足以恢復力量的時間。
赤城、駿河、後來的提爾比茨,皇家的威爾士,她們的任務是殲滅圍聚在重櫻外圍的海獸,清理出一條絕對安全的道路。
武藏,信濃,以及企業,則會作為護送人選,將周揚送往決戰的場地。
其實,企業的心中並不如何舒服,她願意為周揚做一切事情,正如他也會傾盡一切的去保護她,但是,這肯定不包括,讓他獨自一人,去賭那渺茫的機會。
即便周揚與企業早已反覆推演過戰局,並且對她言說了自己的底氣何在,可企業就是不放心。
側過頭,企業看見周揚盤坐在武藏喚出的雷光巨神手掌上,海風吹動著他的頭髮,他默默地看著眼前的海景不斷的後退。
沒過一會兒,一隊新的艦娘加入了護航的分隊:
“海之惡鬼,長良級輕型巡洋艦四番艦,鬼怒,參上。大和閣下,周邊的雜魚將由我們姐妹負責處理。”
鬼怒已經拔出了刀,她的語氣硬硬的,周揚一直覺得她似乎不怎麼喜歡自己。
大概吧。
在鬼怒的身邊,有著她的姐妹,一臉羞怯的五十鈴,還有顯得有些陌生的由良。
由良對著周揚扯了扯嘴角,如今,她整個人的氣質,與原本的“神秘的巫女”這一人設格格不入,微微站口,由良用唇語對著周揚說:
“鈴鹿已經附身了,現在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在戰鬥。”
紫色的鬼角在由良的額前出現了一瞬間,又消失了,雖然很短,但是周揚確實在由良的臉上看見了鈴鹿那招牌式的狂氣微笑。
身體縮了縮,周揚不再與她們幾位艦娘對視。
雖然很殘酷,但是武藏與周揚商量的就是……就算是她們陷入苦戰也好,也務必不要出手,他所有的體力必須儲存,直到徹底的戰勝“神”。
“小股敵人接近了!有艦載機的蹤跡。”鬼怒突然說,她敏銳的察覺到了在附近遊蕩的敵人。
“艦載機請,請交給我。”五十鈴有些慌張地說,少女把手縮在袖子裡,但是艦裝上的防空雷達與防空炮已經運作起來。
“由我先出擊。”由良說。
話音落下,她毫不猶豫地朝著遠處開了火,附身於她的鈴鹿,在主人與式神的心意相通之間,亦用著由良的身體,喚出類似於艦裝武器的紫色薙刀,向著發現敵人的方向航行過去。
一波接一波的小股敵人接近,普通敵人被開啟了附身模式的由良斬殺,天上飛來的艦載機,則被五十鈴輕而易舉的全部防住。
鬼怒的姿態有些凜然,當這位少女行駛於海面上的時候,她才終於脫離了“假小子”這個稱謂,並且周揚也注意到,她好像真的換上了裙裝。
三姐妹的護航範圍是早就劃分好的,由良最外,五十鈴中間,鬼怒則負責清掃那些距離在近處的敵人。
一切,都在按照預定的軌跡行動,過了這片海域,那麼三姐妹就會撤退,護航的人選也會有變動,是剛剛結束戰鬥的吾妻與能代。
再往後,就會換成戰艦加賀與土佐——
武藏,信濃,企業都在嚴陣以待,唯獨周揚需要儘可能的把呼吸調整均勻,把心態調整好,他有些無聊式的往周圍掃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心頭一凜。
位於斜後方的鬼怒,身後不知何時,被個怪東西悄悄的跟上了……那玩意的身軀近乎透明,在海中高速移動的時候基本上不會被察覺。
“小……”周揚說,他剛剛張口,那藏身於水中的東西就發動了攻勢,它自海中躍出,幾條透明的腕足刺向鬼怒的身軀。
鬼怒沒有發現這一切。
“……心!”
真奇怪,明明自己需要儘可能的儲存體力與力量,可是為甚麼身體會不由自主的撲過去。周揚心想著,他的臉色難看的嚇人,動作卻無比敏捷。
“撲通!”
鬼怒被他撲得身體一歪,正好避過了那東西的刺擊,取而代之是周揚跌落在了海中,片刻之後,鮮紅色的血液從他肩膀上溢位,染紅了小塊的海水。
看到這裡,鬼怒如何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在那個瞬間,少女確確實實的露出了震怒如惡鬼般的表情,回身,加速,揮刀,將偷襲者一斬兩段。
“大和閣下……”
周揚沉默地在水中站起來,武藏她們早已停下,看樣子很是不知所措。
把夾克衫脫掉,周揚發現自己的肩膀被開了個口子,很痛,但是不怎麼影響活動,這種痛楚還在他的忍耐範圍之內。
至於傷口,在找到神的時候,它應該就恢復了。
這時一張照片從夾克衫內滑落,被眼疾手快的鬼怒一把抓住,她瞥了一眼,這張黑白老照片塑封過,還不至於被打溼,上面是很多不認識的外國人,而周揚就在他們其中。
“嘶……”周揚抽了口冷氣,把照片從鬼怒手中接過來,“怎麼把它也帶出來了……壞。”
鬼怒有些不敢說話,大和閣下明明需要儘可能的儲存體力來迎戰“神”,卻因為自己的失誤受了傷,這實在是——
“唉,還是帶著吧,還好衣服有防水夾層。”
自言自語了一句,周揚把照片塞到了夾克的內袋裡面。
其實,把它交給企業才是最好的選擇,可週揚腦子轉了一下,突然認為,讓這些永遠活在自己記憶裡的老朋友,一起隨他去討伐那重櫻的“神”,似乎也不錯。
說完話,周揚拍了拍鬼怒的肩膀:
“我沒事,但你下次要多注意了。”
然後他轉頭就走。
走了幾步卻又回過頭來,他對著鬼怒笑了一下:“穿裙子不還挺好看的麼。”
一路小跑,周揚重新跳上武藏身後那雷光巨神的手掌,簡短又快速地說了一句我沒事,隊伍便再度出發了。
他沒有注意到被自己誇獎之後,鬼怒那漲的通紅的臉龐。
過去了大約半個小時,由能代與吾妻接手了護航工作,防空能代可以勝任,清掃敵人,則是吾妻的活。
“大和閣下,祝您一路平安。”
“……千萬要平安回來啊。”
分別時,一位成熟,一位青澀的艦娘一起立於海中央,海風吹起她們的裙襬與頭髮,能代喃喃地說:
“命運,真奇妙。”
“誰說不是呢。”吾妻也感嘆了一句。
接下來是戰艦加賀與土佐進行護航,土佐身上還帶著傷,但她一臉戰意滿滿的樣子:“我和姐姐會保護好你的,周揚。”
“可別認為我倆不如天城的兩個跟屁蟲。”戰艦加賀笑著說,她總是這種爭強好勝的性格。
等過了她倆護送的區域,就是最後一站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從重櫻本島到達“神”的盤旋之地,中途的路程不可謂不長,尤其是衝破濃霧之後,那裡的海獸將會讓護航的人員壓力倍增。
也因此,最後一站,由信濃,武藏,企業……還有一路殺過來的白龍四個人共同完成。
如此豪華的陣容,三位重櫻的傳奇,一位白鷹的傳奇。
不,還不夠,周揚是知道的,在最後一站他還會遇到熟人。
豪爽的笑聲從身後傳來,一位裹著大氅,黑髮,且髮量極多的英氣女子,似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時,她極快速的航行到周揚身邊,心直口快道:
“哇,好兄弟,你這個坐騎真酷。”
這句話讓武藏的頭上出現了一個憤怒的符號,但她並未開口說些甚麼,周揚提前和她介紹過濱江的性格。
“濱江,好久不見。”周揚對著她笑笑,他把八方從腰裡抽出來,丟給濱江:“看看,我的武器。目前做出來了三種形態。”
濱江點點頭,接住,撫摸著八方的柄:
“嘖,還不錯,你的這根棍子又長又硬啊,甚麼材料?”
“上級海獸合金,還記得‘海馬’嗎?”
“當然記得,你說過的。”
“那剩下的下次再聊吧,我要休息了。”周揚說。
濱江的笑容愣了一愣,她把八方遞回去,心中有些發酸。
甚麼意思啊,和自家的男人好久才終於見到了面,結果自己的任務,是與其他的艦娘一起,送他去一個格外危險的地方搏命……
再看周揚,他居然真的在短短几秒內就睡著了,睡之前他還吃了一口白龍遞過來的飯糰。
睡覺,心無旁騖。
呼吸,漸漸均勻。
於是濱江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一行人加快了航速,向著“神”躲藏的地方航行而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周揚睜開了眼睛,他的睡眠本來就可以是碎片式的,想的話,可以隨時醒。醒來並非是一行人抵達了目的地,而是的心臟突然抽了一下。
揉揉眼睛,周揚剛想說甚麼。
這次,我可能會死。
一個念頭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跳進了周揚的腦海,他猛然睜開眼睛,腦海中似有隱隱的聲音回唱:
回去…回…回去吧…
它並非你能夠戰勝的對手…為了自己的生命,請回去吧…
不對,不是自己的念頭。
周揚一下子警惕起來,他掃視著四周的環境,武藏與企業都對他露出了疑惑的目光,濱江與白龍還在認真的護航,只有信濃倒是也四下張望著,兩人的目光交匯時,信濃對他歪了歪頭。
“稍安勿躁。”周揚用眼神對著她說。
大白狐狸張了張嘴,手抬起,又放下。
“妾身明白了。”她回答。
於是周揚再次入夢,這次那聲音清晰起來了,聽起來有些平靜,又有些悲傷:
“你快回去。”
“沒有辦法贏的……小火花呀……你快回去吧。”
周揚在夢中皺眉起來,他對著聲音的來源搖了搖頭:
“我會死嗎?”
“很大的可能會,”那聲音說,“你暫時還贏不了它。”
“這樣,我明白了。”周揚說。
之後他就不再繼續搭理對方,聲音也漸漸的遠去了。
會死……啊。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的詞語。周揚從未想過自己會死掉,他已經活了太多的時間,從一開始的懵懵懂懂,到之後的對周圍充滿敵意,再到平淡度日——最後,近乎麻木的時候,他來到了這邊的世界,遇到了長島。
“不過……總得試試才知道吧。”他在夢中輕聲地說。
而後,睜開眼睛。
武藏身後的雷光巨神已經暗淡了,信濃的雪白裙裝上滿是黑色的油汙,企業的髮辮散開了,白龍正在喘著氣——而濱江,乾脆靠在了武藏的背後,她累的不行,偏又覺得那雷光巨神很酷。
無風的海面上硝煙滾滾,殘骸已經沉沒,不用想都知道,“神”一定在它休息的地方,佈置了格外難纏的守衛者。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整整五頭上級海獸,面對五位艦娘。
前者被神的威壓所控制,後者還得保護她們的王牌,她們的ACE。這場戰鬥便顯得格外殘酷,雙方都用盡了全部的力量,即便勝利,也勝的艱難。
“妾身,只能送你到這裡了,天照大和殿下……不,是主上大人。”武藏說,她在戰鬥中受到的壓力最大。
“若能度過此次危機的話,妾身和姐姐已經決定啦,以後,我們的稱呼該變了。”信濃說,大白狐狸變成衣服髒髒的狐狸了,只是頭髮與狐尾依舊一塵不染:
“汝覺得如何呢,主上……?”
周揚有點懵,可是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因為武藏與信濃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超脫似的願景……為了重櫻,她們兩個人已經勞累了太久。
在這場戰鬥過後,她們是打算來自己的港區麼?
於是周揚看向濱江,濱江趕緊假裝沒看見一樣,雙手抱頭,吹起口哨來。
“我知道了。”周揚輕輕地說。
“‘神’就在下方的海溝之中嗎?”
“對,深度大約是——”武藏說,對方無比驕傲,是不可能再回到那個鎮壓了它許久的海溝之內的,這也正好給了大家希望。
“我知道,隨你們吧。”周揚打斷武藏的話。
提起八方與雪走,他向著大海一躍而下。
直覺,一種直覺,在此時此刻,便讓周揚鎖定了那正在深海中的敵人,它估計還在恢復著,斷然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能夠突破它的封鎖,主動的找上門來殺它。
急速的下潛,海中的世界與海面上大相徑庭。
無數的游魚並沒有感受到那種絕對的恐怖威勢,依舊悠然自得在深藍色的海水中遨遊,甚至還有膽大的個體,湊到周揚的臉邊,看了一看,又飛速逃離。
經過了一段很漫長的距離,在海底之中,‘神’的巨型軀體正趴伏在一塊相對平坦的海底面上,此地似乎是一塊地層板塊的接縫區,因此幽邃的海底,隱隱可見的是那些即將噴發的岩漿。
暗紅色的光源照耀著,這讓周揚可以看清它的面貌。
那是裝甲上倒映著暗紅光芒的八頭大蛇,兩人的體格對比起來,稍微誇張些說,甚至有種米粒面對鍋子的感覺。
它並不像其他海獸一般,在裝甲上有著猙獰的骨刺,也沒有多餘的腕足,可這並沒有減弱它的威壓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力量感。
周揚把雪走拔了出來。
加速,衝刺,戰鬥,已經開始。
…………
“真是的,怎麼不帶上人家呢。”長島輕輕地說,她把檯燈熄滅,在床上打了個滾,對著天花板呢喃著:“阿揚啊阿揚,好想你……你在做甚麼呀。”
原本她是在看漫畫的,可是,不知道為甚麼,長島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原本還算有趣的劇情立刻變得味如嚼蠟。
她有些想睡覺,可是越想睡覺,她越睡不著。
心裡面漸漸的慌張了起來,長島從床上爬起,她拉開窗簾,看向遠處的漆黑夜幕。
作為標準的宅女,長島的知識儲備不可謂不豐富,她決定唱首歌讓自己的冷靜下,於是把頭靠在窗戶邊,哼唱起一首旋律宏大,但是歌詞溫柔的曲子:
“無垠的大海邀請著夕陽…”
“一起點亮那薄暗的深淵…”
……
“深藍水色漸漸褪至翡翠…”
“引導那年輕的虹彩昇華…”
……
“生命之光在我心中燃燒…”
“讓我能對你唱出這首歌…”
…………
雪走碎掉了。
只是普通的一擊,“神”就用軀體碾碎了這柄陪著周揚走過了不少時間的武器。
此時,它並不如何憤怒。
高高在上的驕傲的“神”,怎能對它俯視的無知生靈憤怒?
不緊不慢的,它追在周揚身後,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張天羅地網,把周揚裹在其中,周揚面沉如水,一直讓自己保持著最快的速度,以躲避它的碾壓。
懲罰。並且吞掉。
在視線與“神”的豎瞳交匯的一瞬間,周揚突然明白了它的想法。
“來試試看。”他豎起八方,像是豎起中指一樣。
回答他的是“神”的猛然加速,尾尖一抽,周揚立刻將八方變成了寬大的破甲錐,擋下了這一擊,可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還是讓他倒飛而出,口中湧起腥甜的味道。
“噗——!”
有種整個人就要散架的感覺,周揚心想,他快速的判斷著自己的狀態,內臟沒有受傷,但是肩膀上的傷口裂開了——
巨大的陰影立刻逼上,它居然比周揚還要快!
是了,即便是才甦醒沒多久,並且在十二個小時內,受過重創的神,它的力量,還是要比周揚強出太多太多。
一場單方面的——捱揍。
這個詞不怎麼好聽,可週揚就是在捱揍,“神”的傲慢讓它暫時沒有動殺心,而是不斷的折磨著周揚。
又是一鞭尾,周揚好不容易將它擋下,可他的身體立刻又被“神”捲了起來。
把周揚送到自己的面前,它的幾顆頭顱湊了過來。
金黃色的豎瞳中帶著嗤笑。
蟲子。
“神”說。
周揚回以同樣的眼神,可是,他突然呆滯住了,“神”的眼神好像帶有某種奇怪的力量,這讓周揚的思維不自覺的暴走起來。
同時,“神”自己也有些疑惑,那些弱小的海獸,見到它目光的瞬間就會被支配,可是眼前的“東西”,居然沒有?
它僅能讀出來一個有意思的情報,那就是:
你身上,帶著很重要的東西。
“神”說。
把周揚的左手卷起來,把他吊在海水中,“神”的裝甲突然開啟,一條鎖鏈從中伸出,把周揚的外套撕碎。
它在裡面找到了一張照片,稍微看了一眼,“神”嗤笑著。
有趣,不一般的蟲子。
“還給我。”周揚說。
拒絕。
“神”說,鎖鏈把那張照片撕碎了。
緊接著,它把周揚送到眼前,小山包一樣的某顆頭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又能怎麼樣呢。蟲子?
…………
“甚麼嘛,還是得看看東西。”長島很是鬱悶地抓了抓頭髮,她又把檯燈按亮,從書桌裡面翻出一本小說來。
心臟跳得更快了,一種讓她很是不安的情緒在瀰漫。
“阿揚,你這個笨蛋。早知道強行跟著你去了。”長島說。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周揚看似悶的厲害,其實他唱歌很好聽,以前長島就纏著他,讓他長弓哄自己睡覺。
從周揚那裡,她學會了兩首歌,一首叫做《Chiuitita》,意思是“小女孩”,一首叫做《》,“獻給月光”。
輕輕哼唱著,長島選擇了後一首:
“今晚我穿過寂靜的森林,跟隨著月光的指引,我第一次孤身一人卻不恐懼陰影,只要循著記憶中母親的背影前進,就一定能與愛的女神相遇……”
小說翻起來沒意思了,長島想著,裡面的劇情讓她實在難以吐槽。
“大家的心,都流入我的體內,還有大家的回憶也是……這臺詞也太莫名其妙了!”
…………
力量,正在流入周揚的體內,隨之而來的,還有溫暖的感覺。
他冷冷地看著“神”,用目光說道:
“你才是蟲子。”
右手上的戒指在發光,戒面上的“和”字尤其閃耀,其實,它早在周揚見到“神”的時候就該發光的,但是周揚卻主動的延遲了這個進度。
“神”的驕傲,將會讓自己更有機會。
憤怒的情緒一浪高過一浪,周揚覺得自己有些犯蠢了,為甚麼當時不把照片交給企業……可是,這種自責與後悔,卻讓他的力量更加高漲,彷彿那些記憶中的老朋友們,在背後推了他一把。
很奇怪的事情。
與此同時,在海面之上,重櫻的各處。
艦娘們已經將海獸合金透過“斬荒魂”的方式收集了起來,它們如同小山一樣堆在一起。
“連結,來了!”赤城突然睜開眼睛。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周揚熟悉或者不熟悉……所有的艦娘,早已在地上跪坐許久,美麗的姑娘們,將雙手合十,置於身前,大拇指上的戒指微微發著光。
連武藏與信濃也是一樣。
她們等這一刻很久了。
當初,重櫻樹將自己力量給予艦娘們的方式,便是透過“夢中幻影人類”的信仰,虔誠的信仰。
現在,這份信仰——或者說信任,還有一些其他的情緒,不是透過幻影,而是實打實的艦娘,以戒指作為媒介,傳遞到如今的大和,也就是周揚的身上。
在重櫻樹留下的訊息中,它認為只有作為艦孃的大和,才能完成承受住這種力量。
但現在,周揚,偏偏就要試一下。
海風吹起艦娘們的秀髮,有人哭了出來。
在耳邊,周揚聽見輕聲的呢喃:
我們姐妹所愛的人啊。
大鳳會一直愛著你。
主上……主上。
笨蛋,我的修行還沒做完。
反正也不會被聽到……稍微有點喜歡你了呢……我,我也想讓你將我當做女性看待,可以嗎?
身體非常熱,有種想要吐的慾望,內心的狂暴在一浪一浪的高漲,很想要,找個東西戰鬥。
“啊——!”
“吼——!”
在幽邃的水底,兩道聲音突然同時被水波傳開。
拉進鏡頭,可以看到非常離奇的場面,那高高再上的“神”,它的尾部,被掙碎了,它俯下來看著周揚的那顆頭顱也是。
周揚的樣子雖然沒甚麼變化,但他的眼神,在此時此刻,所傳遞出的威壓,絕不會比那“神”要弱。
力量,他承受住了。
思念,他感受到了。
信任,他接納著了。
現在,他便要去殺那他媽的東西,殺那他媽的“神”了。
………………
長島披散著頭髮,在床上手舞足蹈:
“我,我才不怕!阿揚就在我身邊!”
“可,可惡啊……為甚麼心裡這麼慌,嗚嗚嗚……”
她像個小瘋丫頭一樣,一會兒從床頭滾到床尾,一會兒從門口跑到窗邊,但這一切都是為了阻攔那心中突然出現的,像是深淵一樣快要把她吞噬的恐懼。
為了給自己壯膽,長島努力擺出酷酷的姿態,唱起了今晚的最後一首歌,然後她就慢慢地累了,睡著了。
那首歌是這樣的唱的:
“……”
憤怒在體內燃燒。
“……”
狂暴的憤怒在體內熊熊燃燒。
“Sephiroth……!”
薩菲羅斯!
出自《最終幻想7》的名曲,一直被長島這個宅女推崇備至,可惜這邊的世界遊戲機都很簡陋,長島因此很不滿意。
那種洶湧的力量感隨著哼唱慢慢的湧上長島的心中,她睡著,在夢中,周揚好像也是那種格外憤怒的樣子。
不過,憤怒,就憤怒吧。長島心想,只要能見到阿揚,抱抱他,哄哄他,他就會消氣的。
………………
戰鬥結束了。
神的軀體變的四分五裂,它死了。
海中瀰漫著腥味,那是鐵鏽。
而周揚呢,此時也正在被人抱著,但那個人沒有哄他。
一頭白髮,滿臉鬱悶的高挑御姐,她的名字是赫米忒·Hermit,塞壬仲裁機關中的第九席,隱者。
真煩啊。
赫米忒心想著,為甚麼任務臨時改變了,在確認到她們能擊潰“神”這種級別的海獸之後,不是應該就發動戰爭了麼。
為甚麼要臨時取消掉,還要讓自己這個太平洋的總負責人來救這個男人。
走在海面上,赫米忒隨意的找了個小島,把周揚更隨意的拋下去,剛準備走,又想了想,還是回頭確認了一下他的生死情況。
太恐怖了,赫米忒心想。
這種傷口,居然沒要了這個人類的命……對比起來,司特蓮庫斯身上的那些傷疤都有些小兒科了吧。
從懷裡摸索了一下,赫米忒把一張小碎紙片放在周揚的身上,那是被“神”撕碎的照片。
“再見咯。”赫米忒說。
那場堪稱恐怖的戰鬥持續了一天兩夜,因此,今天是個大晴天。
與此同時,企業與濱江已經感受到了周揚的位置,順著心中的直覺,她們一路狂奔。
與此同時,在大西洋的某個海域,冰藍色眼眸的少女,正對著眼前的高挑女子微笑:“不錯,不錯。”
與此同時,在塞壬的鏡面海域之中,那宏偉的堡壘開啟了一扇小門,只見仲裁者恩普雷斯正一臉不開心,大長腿翹在眼前的桌子上:
“甚麼,準備了那麼久,就這麼放棄了啊?”
赫米忒瞪了她一眼:“沒讓你再去救他一次,已經很不錯了。”
下一秒鐘,兩位塞壬的仲裁機關突然一起沉默了下來,她們順著複雜的電氣管道向著遠處看去,在要塞最深處的房間裡,命令從那裡發出。
“算了,別說了,她今天心情不好。”赫米忒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