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走進房間,入眼的是一片黑暗,冬天的總是黑的很快,和加賀折騰了好久,身體上沒甚麼疲憊的感覺,但心中總是有點累的。
那隻狐狸,她的花樣真的好多。
希望今晚上能睡個好覺,別再出甚麼波折了。
在黑暗中,周揚能感覺到一種寧靜,空氣中的白噪音滋滋啦啦的在耳邊響起,他吐了口氣,脫掉衣服,去衝了個澡,再鑽進被子裡面。
果不其然,想甚麼來甚麼,又是熟悉的氣味,又是熟悉的感覺。
大鳳又來搞夜襲。
“大鳳偷偷跟出去了哦,整個過程全都看到了,”她說,“你和加賀在做奇怪的事情,那是甚麼意思呀?她為甚麼要把衣服都脫掉?”
原本週揚是打算把她拎起來扔出去的,但是此刻他想了想,還是算了。
因為他有點累,也不想再多花心思和大鳳拉扯甚麼。
於是周揚閉上眼睛,黑暗在他眼前氤氳散開,他是睡眠是碎片式的,睡睡醒醒,或者白天閒暇無事,為了補充體力的時候,幾秒鐘之內就能夠睡著。
曾經跨越大洋追殺“海馬”的時候,他也靠這種方式恢復體力與精神。
“你怎麼了呢?”
大鳳猶疑了一下,暗紅色的瞳孔中透露出不解的光,她往周揚的方向蹭了蹭,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把大鳳拉起來,再套上衣服扔出去嗎?”
“不了,睡吧。今晚安靜點。”
大鳳笑了起來,很滿足的摟住周揚的腰,把頭埋進他的懷裡:
“知道了知道了,大鳳喜歡你喲。”
“啊,我明白。但是我現在有點想睡覺。”周揚說,他的呼吸漸漸的輕了下來。
說到底,大鳳還是個很乖的姑娘,在她的認知裡面,其他的一切事情都不重要,甚麼重櫻,甚麼這那那這的,都無所謂。
只要眼前的人能夠注視她,把她放在心上,她就會感覺到滿足,也會很聽話。
“大鳳甚麼都沒有穿,因為大鳳看到加賀剛剛也是這樣。”
她自顧自的又說起話來:“想要摸摸大鳳嗎?你的肩膀好涼,大鳳很暖和的。”
周揚沒有回答,睡意一點點湧上心頭,以前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周揚經常持續十天半個月的不睡覺,這對他並沒有影響。
可是,自從身邊的艦娘越來越多,他發現自己也需要一些必要的休息,不是為了彌補身體上的疲勞,而是從精神方面提振自己。
說來慚愧,從前孤獨流浪了幾百年的人,在短短的一年多之內,竟然有了這麼多鍾情於他的艦娘,與她們建立了這麼多的羈絆,周揚並不想辜負她們。
大鳳繼續小聲的說:
“周揚,你知道嗎,大鳳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想和你在一起,你想對大鳳做甚麼都可以的,大鳳會照顧你,好不好嘛?”
“你可以把大鳳當做是你的東西喲,可以親親,可以抱抱,做其他事情也可以……”
她嘟嘟囔囔的說著,慢慢的自己也累了,眨巴眨巴眼睛,睡了過去。
這十幾秒鐘之內,周揚其實已經睡著,又被大鳳吵醒了過來。
他有點無語,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只好伸出手,摸了摸大鳳的頭髮,這傢伙有點莫名其妙,又有些神經質,可是很可愛,可愛的姑娘做甚麼都是對的——應該吧。
大鳳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含糊不清的說起夢話。
平時她自己獨處的時候,是個很安靜的姑娘,可是和周揚在一起,她彷彿又有說不完的話。
感受到周揚的手指在自己的髮絲上劃過,大鳳在潛意識中往上挪了挪身子,突然張開雙臂,抱住周揚的頭,把他抱在自己的胸口。
臉龐被大鳳的艦橋擠壓著,周揚有些不太舒服,他皺了皺眉,本想從中間掙脫出來,大鳳的夢話又讓他停止了行動:
“有些的累的話,就來大鳳的懷裡面休息吧,大鳳會抱緊你的,嘻嘻……大鳳喜歡你喲……超喜歡你……”
周揚有些發愣,隨即他搖了搖頭,探著身子,在大鳳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好好睡,晚安。”他說。
他總以為自己是個鐵人,無論怎麼造,只要睡一覺就能恢復,可是鋼鐵也會產生疲勞,這樣的道理,明明早就該懂才對。
就像明石開發出了專門針對這種“疲勞”的,艦娘專用的特殊修復工具,在這個瞬間,周揚突然也感覺自己找到了他專用的“修復良藥”。
大鳳,這個初見時有些陰沉嚇人,瞭解後會覺得她單純到可愛的姑娘。
把大鳳摟的更緊了一些,周揚迅速的進入無夢的睡眠中。
………………
此時,赤城的房間內,加賀今晚不知為何也擠了過來。
用她的話,就是“好久沒有和姐姐睡在一起,專程過來體驗一下。”
赤城雖然疑惑,但也同意了過來,她尊敬與敬仰著天城姐姐,可是加賀也是重要的妹妹,這一點是無論如何也改不了的。
姐妹倆在被窩裡面抵足而眠,為了不壓住尾巴,她們通常都是側著睡,臉對著臉,剛好進行一些私密的交談。
加賀也毫不掩飾她的來意,打了個哈欠,她的目光反而精神起來:
“姐姐,我就直白的問你了,你是不是喜歡周揚?”
赤城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這麼問?”
加賀嘆了口氣:“赤城姐,我是你妹妹,你的心思我還不明白嗎,除開一天之中忙碌的時候,你的目光基本都在他身上停留吧。”
兩姐妹之間,向來是赤城比較強勢,加賀強勢的時候很少,她習慣跟在自己的身後,所以,赤城是真沒想到加賀會這麼開門見山。
猶豫了一下,赤城把自己的尾巴從大腿上撥開:
“也不是不能這麼說……是喜歡了,怎麼了呢?你是在為姐姐的感情擔心嗎?”
“是啊。”
加賀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已經偷吃成功了,只好用力的點點頭:“你還是多上點心比較好,不然真被偷走了,會後悔的。時機,一定要把握時機,明白嗎?”
“甚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育我這個了?”赤城笑起來,她眨眨眼睛:“放寬心吧,姐姐我可是勝券在握。”
“哦?怎麼個勝券在握法?”
“細節,你懂嗎,加賀,我們注重的是細節——太平洋上的‘命運五分鐘’,就是在各方面的細節上吃了虧,所以姐姐這次,一定會從各方面逐步佈局,最後徹底拿下他的心。”
長長的一段話,聽的是加賀是一陣恍惚。
細節?這有甚麼好細節的……直接攻上去,不就當場拿下了——?
也不對,按他那種表面上草食系其實是肉食系的性格,可能是反過來被拿下。但目的總歸是達到了的,所以也沒差。
“加賀,你不懂戀愛吧?那你就聽好姐姐的教誨了,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讓他徹底喜歡上自己,就要逐步佔據他的生活,佔據他心中的每一個細節——”
赤城起了談興,在加賀面前,她也不避諱甚麼:
“所以,姐姐看似只是不經意的在他身邊活動,可是這樣的細節越來越多,突然有一天他就會發現,他的生活中,每一個部分都被我的身影給填滿了。”
“企業就不說了,像是大鳳,你也看出來了吧?她只懂得自己撲上去,這種是不足為懼的,不過是礙眼的笨鳥罷了。”
“到時候,贏的一定會是姐姐。”
加賀早已捂住了臉,她有點不忍心往下聽。
姐姐這個性格啊……總是掌控欲太強,喜歡把事情都拿捏在手中,她不知道是,有些男人,是她怎麼樣都掌控不住的。
不如從一開始就直白的告訴他,我喜歡你,這樣子又不難。
“呵呵,”赤城露出有些自信的笑,“你來和我說這些,是不是也對他有想法?”
“加賀,姐姐知道你信奉弱肉強食的規則,但你可不準偷吃哦,等到姐姐大功告成,到時候你再發起攻勢吧?”
“啊,好。”加賀趕緊點點頭。
笨蛋姐姐,我早就吃乾抹淨了啊,天城姐也差不多快到終點了……說不定,之後連土佐她們也要來參一腳了。
兩姐妹又聊了會兒,漸漸的也睡了過去。
………………
新年當天,赤城還在忙裡忙外的操持著,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加賀這幾天總計偷吃了周揚四次,周揚去企業的房間裡過夜了三次,和天城獨處了五次。
至於大鳳,她夜襲了周揚兩次——不對,現在是光明正大的跑過來和他睡一起了,只是周揚並未將她吃掉,而是抱著她睡覺。
“你不對大鳳做那種你在加賀身上做的事情嗎?”大鳳總是問。
“你想要嗎?”周揚回答。
“不太想,感覺沒甚麼意思,而且加賀看起來表情有點點痛苦呢……不太舒服的樣子,那是在做甚麼呀?”
“嗯,我不好說,其實她還蠻喜歡的。”
“好吧,那大鳳喜歡被你抱著睡覺,你就抱著大鳳吧?”
“可以。”
當然,赤城也不是全無收穫,她感覺到周揚總是一幅有話想和自己說的樣子,可是她太忙了,神社那邊的事情啦,小天城和小赤城拜託她幫一些忙啦,之類的。
“抱歉,下次下次,等年過完了再說吧?”
終於,重櫻的新年,伴隨著一場細雪而到來了。
晶瑩的白色細細碎碎的撒下來,不一會兒,一片銀色的薄層就將遠處的山林,近處的屋頂都籠罩在了其中。
只有溫泉還在氤氳不散的冒著熱氣,冒出來的白色水霧與雪景融合,這讓不怎麼愛活動的小天城都進去泡澡了,當然,是拉著小赤城一起。
其他的重櫻艦娘們,包括跟隨周揚客居在此的企業,大鳳,都換上了赤城準備好的新衣服,在院子的裡裡外外活動。
周揚盤膝坐在庭院前的走廊裡,天城在她身邊端坐,兩個人的手裡都捧著一杯熱茶。
“土佐,你揮刀的姿勢錯了,往下切的時候小臂放鬆,大拇指用力,這樣揮刀才會迅捷與靈動。”周揚說。
他的學習天賦就是如此恐怖,只是自己時不時練一下,經歷了數場實戰,就能夠指出土佐的練習問題。
“感謝指導。”土佐悶悶地說。
前兩天她用木刀和周揚打過一次,平局,某種意義上也是完敗。
木刀甚至無法承受“奧義·斬浪”的高速揮振,在出刀之後的零點一秒之內,就化作了粉碎。
土佐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躲過“斬浪”鎖定下的攻勢,本來都以為自己要被教訓了,結果只聽到周揚說:
“好吧,刀碎了,我認輸。”
“你甚麼意思?”
“就是單純的認輸——刀都壞了。或者,算平局吧。”
戰艦加賀看得也心癢癢,想拿艦裝的真刀和周揚對砍一場,被航母加賀攔了下來,意思是新年了,不要打打殺殺的。
航母加賀心想:
怎麼可能讓你這傢伙真打呢,弱肉強食的定理,你看得可是比我都重。
現在四個艦娘一臺戲,已經足夠亂了,要是你與土佐也摻和進來,那這個新年不用過了。
“年菜準備好了,天色也晚了,來正室用餐吧。”
赤城開始呼喚起這幾個玩忘記時間的傢伙:“土佐,把刀收一收,去把小天城她們帶出來,別忘了給她們擦乾頭髮。”
“明白了。”土佐應聲。
重櫻的年菜,指的是一種裝在精緻食盒裡,分門別類的放好,專門於新年時和家人一起享用的食物,又叫做“御節料理”,赤城這次準備的很用心。
它們主要以冷菜為主,重櫻的新年是不開伙的,都得提前準備好。
緋魚子、魷魚須、栗子團、金鯛魚、牛肉卷、蝦子——金紅色調,模樣精緻的小菜被赤城用心的擺放好,甚至為了考慮周揚與企業的喜好,她還特意加入了傳統的東煌冷菜,與白鷹的熱狗。
大家一起團團圍坐在被爐邊上,這是難得沒有圍繞著周揚明爭暗鬥的一天。
“這個這個,大鳳要吃這個,”大鳳往食盒裡指了指,“這個是不是叫做熱狗?好奇怪的名字,呵呵。”
“真要吃嗎?它又不熱。”周揚說,但還是給大鳳夾了一根。
“我們來喝酒吧?”赤城又笑眯眯的拿出一瓶清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