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娘總會經歷戰鬥，損傷的艦裝要用合金來修復，但是不管怎麼樣，都是會留下一點點痕跡的喵，打個比方就是——”
明石圍著床榻上的天城轉著圈，一邊若有所思的抿著貓貓嘴，似是在思考要怎麼給周揚形容會更合適一些。
周揚接過她的話：
“就像經常泡茶的茶壺，日積月累之下，會有一層茶山，普通的清洗沒辦法消除它。對不對？”
明石點點頭，她對周揚的這個形容很滿意：
“就是這樣喵！一般來說的話，這種痕跡並不會對艦娘產生大的影響，可是天城不同喵，她的身體更弱，會發燒，會咳嗽——雖然明石並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導致了這麼嚴重的病，但也只有這種方法可以試試喵。”
周揚看著綠髮貓娘那澄澈的眼神：
“所以，我們需要做甚麼？”
明石想了想，說道：
“首先要拆了她的艦裝喵。”
一陣沉默，周揚默默地捂住了臉，鬧半天還是得拆掉艦裝，既然如此的話，這傢伙剛剛的反應幹嘛那麼大？
“不過，明石也不能保證成功率喵，看你一幅很靠譜的樣子，可能有你幫忙的話，成功率會來到一半喵。”
無言中，周揚嘆了口氣，並沒有回答明石的話。
此時天城又咳嗽了起來，蹙著眉眼，好看的面容被痛苦所纏繞。
周揚摸了摸她的額頭，出乎他意料的是，天城卻說起了夢話：
“孤凰……忽奮飛……輕觸櫻枝花如雪……攜吾魂俱歸……”
這句話沒頭沒腦的，周揚的日語還不算太好，沒怎麼聽明白，明石卻臉色一變，小臉煞白煞白，她扯了扯周揚的袖子：
“喵……？怎麼突然念起辭世詩來了喵？”
天城繼續在夢中呢喃著：
“赤城……要，照顧好自己啊，姐姐可能……你要照顧好自己呀……”
“這是哪裡，好黑，好冷……不要過來，快走開，我會贏的……”
她掙扎起來，完美無瑕的臉蛋上滑下兩行清淚，不知道天城為何落淚，但周揚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即便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相見，但他便覺得，此時的自己應該從各方面，給天城一種對抗下去的信心：
“沒有事，你會好的，你會贏的，天城，我們會治好你。”
東煌有個成語，叫做西子捧心，形容的是美麗女子之病態，非但沒有對她的美麗有所損毀，反而愈發增加了她的嬌妍。
此時的天城，便是對這個成語最好的詮釋。
她默默地流著淚，呼喚著赤城的名字，過了一會兒，夢中的她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眉毛皺了皺：
“不，你不是赤城……你是誰？”
“只是來幫你看病的，你先睡吧。睡醒了，病就好了。”
“這樣啊……那，赤城就拜託……你照顧——”
話未說完，天城的動靜漸漸小了起來，她輕輕的呼吸著，身體微微顫抖，病榻上的美人，每一個舉動都讓人心疼。
明石扯了扯周揚的衣角，她的表情很平常，帶著一種醫生般的沉著：
“看樣子，天城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喵，去和赤城閣下說這件事，怎麼樣喵？”
“如果有百分之五十機率成功的話，算是足夠了，明石也會全力以赴的喵！”
周揚點了點頭，他回過身子，與明石對視著。
百分之五十？不行。
必須，絕對要百分之百。
人類醫生的手或許會有差錯，會抖，可週揚不會有，他的手絕對的穩定，意志也絕對的夠強大。
“你先告訴我，我們事先要做甚麼準備？之後的事情，我會去和赤城說。”
“很多塊海獸的合金喵，品質與質量越高越好，最好是出自戰列艦型別的海獸，然後就是圖紙喵，天城號戰列艦的圖紙，它會成為我們拆解艦裝的重要參考喵。”
明石揮舞著藏在袖子裡的雙手，看得出來，她此時格外的有鬥志。
“我們有多長時間來準備？”周揚問。
“最晚是明天早上六點，就必須要開始喵，在這之前的話明石能暫時發揮維修艦的作用，穩定天城的情況喵。”
“好。”簡單的回答。
兩人繼續商量著事情，往和室外面走去。
門被推開，赤城卻就站在門外。
此時的她，就像天城剛剛的在夢中流淚的模樣一般，眼淚沾溼了她的肌膚，打溼了她的長長睫毛。向來冷靜的赤城，在無聲中任憑眼淚流下。
見到周揚和明石出來，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臉頰：
“剛剛的話，我都聽到了。”
“請……試一試吧。”
她沒再說甚麼，強忍著心中的巨大惶恐與悲傷，對著兩人招了招手：
“請隨我來，合金的話，我們有一些庫存，至於圖紙，這個有些困難。”
其實周揚也很想說關於圖紙的問題，原因是齊柏林伯爵之前有次和他聊天，無意間提起過一段往事：
“曾經的鐵血，並沒有建造航空母艦的經驗，實際上，在設計我的原型艦之前，相關的工程人員就跑到了作為盟友的重櫻，參觀了赤城號。當時，是獲贈了整整兩噸重的設計圖紙作為參考。”
不是用張數，而是用重量單位來計算的圖紙，可想而知，到底有多複雜。
“笨蛋喵！”明石卻跳了起來，“那種東西有多少就拿來多少，沒有的部分就給我畫出來大概的草圖喵！”
“赤城閣下，你曾經也是按照戰列艦設計的喵，而且還是天城的姐妹艦，那就把當時的姿態回想起來喵！”
“不是還有小天城嗎？她的艦裝一樣可以作為參考，”周揚補充了一句，“赤城，你得安排人跑一趟。”
赤城一愣，立刻呼喊起來：
“土佐！”
“在叫我嗎，赤城姐？”聲音遠遠的傳來。
“去一趟奈陸，然後……快些！”
就此，這座隱藏在深山中的溫泉宅院開始了忙碌，明石去製作她工作所需的東西，赤城在喊著土佐和戰艦加賀幫忙。
而周揚呢，他將自己關在一間小房間裡，沉著臉，開始看起所有能找到的，關於天城原型艦的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