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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2023-08-05 作者:佐倉綠子

加賀到底還是失算了,整整兩週,她都沒有再次遇到周揚,這讓赤城漸漸地也淡忘了這件事情。

也罷,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加賀心想著,反正去他下榻的旅舍問過,還沒有退房,隔個兩三天總是還會回來一趟。

而周揚呢,目前則處於一種很悠閒的狀態中,一來,重櫻的事情暫時沒甚麼眉目,二來,他也很想磨鍊一下自己的技巧。

雪走畢竟是一柄加入了海獸合金而鍛出來的刀,即便未曾開刃,總有一天,也是要出鞘的。

他開始時不時的前往無人的海岸邊,面對著撲過來的海浪,抽刀,斬下,如此反覆……濱江教會了他如何使用近戰武器,而世間的武技,萬變不離其宗。

漆黑的礁石,來自異國他鄉的年輕武士,銀白色的巨浪,雪花紋路的刀。

“天翔龍——”

最後一個閃字還沒說出口,周揚已經被這大浪淋了個透心涼。

“啊,果然,電影還是不能全信。”他有些狼狽的抹了抹臉,將溼漉漉的頭髮撥開到一邊。

當年,故友給他寄過來的漫畫也好,錄影帶也罷,周揚很是認真的全部看了一遍。

此次重櫻之行,不僅是為了與腓特烈大帝配合,同時也是他對於故友的一種緬懷。

畢竟,那傢伙是個出生在白鷹的二代移民,戰後也是居住在白鷹的國土上,並未返回過自己的故鄉。

若是長島知道事情的真相,免不了又得吐槽一句:

一個說自己很瞭解重櫻文化的東煌人,他的知識,是從某個從未真正在重櫻生活過的,白鷹朋友那裡學到的。

怎麼想都覺得有點整蠱。

周揚耐心的在海邊繼續揮刀,重櫻的劍術有九個基本動作:唐竹,袈裟斬、逆袈裟、左雉、右雉、左切上、右切上、逆風,刺突,每一種他都反覆的練習,尋找著“雪走”的最佳發力點。

直到又一道巨浪撲來,早已渾身溼透的周揚,壓低身體的重心,待那浪頭襲過,劍已出手。

灼目的刀光將著巨浪一分為二,斬成銀色的碎沫,他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收刀入鞘:

“奧義·斬浪——挺有重櫻味道的招式。下次和濱江練功時試試。”

“慶祝一下,今晚去吃火鍋吧。”

…………

此時此刻,千里迢迢而來的企業,順著心中的感覺,已經登陸,而後順著海岸線一路南下。

一路上她遇到了很多對手,均是戴著面具,用某種代號自稱的“巫女”,當然,企業知道她們的真實身份是艦娘。

至於她們為甚麼要扮做這幅模樣,企業一點知道的興趣也沒有。

不遠處,紅白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眼前,對方手中提著刀具,大大咧咧的單手叉腰。

“你也要擋在我的面前嗎?”企業問道。

又是一個。企業心想。

對方的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

“我就說呢,北方海域的訊息也漸漸的傳了過來,說是有個披著灰色斗篷的外來艦娘,很強,一路上打敗了很多姐妹,還給你起了個外號,叫做——”

舉起手中的艦裝長弓,企業揮揮手,打斷她的話語:

“灰色幽靈嗎?”

“好久不見了,我的老對手,你怎麼會來到重櫻?”對方將面具取下,扔在一邊,那是用濃重油彩所繪製的白鶴。

棕褐色的長長馬尾在她身後跳動著,幾乎要垂到地面。

下一秒鐘,艦裝已然展開,航空甲板在她的身體右側出現:“認得出我來麼?”

企業微微皺眉:

“你哪位?”

說實話,企業這一生,無論是作為戰艦,還是艦娘,已經擊潰了太多太多的敵人,陡然間冒出來個不明身份的傢伙,問她認不認得自己,怎麼可能想得起來。

氣氛尷尬地一凝。

“灰色幽靈,我是瑞鶴!五航戰的瑞鶴!”對方明顯是被企業氣到了,徑直的報出了自己的真名,“總言而之,今天絕不會讓你透過此地!”

“我只是來找個人。”企業嘆了口氣,手中的長弓舉起,她的思維很簡單,打之前我先說明來意,說完了你還要打,那就只好教訓你。

“隨便你了,打贏了我再說,若你能戰勝我,我助你尋找也未嘗不可。”

瑞鶴毫不猶豫的拔刀,擺出應戰的架勢,艦裝甲板上的艦載機一架一架起飛,提前佔據了大片的天幕。

不知為何,企業的眼神突然變了,突然間嚴肅了不少,一種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這讓瑞鶴立刻就做好了全力應戰的準備。

此時的瑞鶴,還不知道,就是自己隨口的承諾,讓企業已經進入了完全認真的狀態。

“去吧,死神!”英姿颯爽的白髮艦娘拉開長弓,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矢。

死神從她肩頭振翅而起,猛然撲向天空,迎接它的是瑞鶴的艦載機所發射的彈雨,但死神只是鳴叫,在彈雨中靈巧的旋轉,躲避,利爪一刺,已取得了率先的戰果。

在這之後,光矢一箭一箭的射出,化為飛翔的戰機,看數量,只會比瑞鶴的艦載機更多,鬥志更加龐大。

“九十多架艦載機,你還真是毫無保留啊……”瑞鶴的表情嚴峻。

航母艦娘之間的戰鬥,可不像是戰列艦對轟那般,她們的戰鬥是一場藝術——分心的藝術,觀察的藝術,纏鬥的藝術。

每一架艦載機就相當於她們的另一對眼睛,盡數承載了她們的思維,要做到全數精確的操作,這需要格外強大的掌控力。

像是長島這樣摸魚摸上頭的傢伙,二十多架艦載機裡能做到精確操縱一半,就已經是格外努力的結果了,至於剩下的,隨便糊弄一番,下達指令就好了。

但看此時的場景,兩邊的艦載機只管纏鬥廝殺,拉昇,俯衝,迴旋,射出彈火,哪裡像是隨便糊弄一番的樣子。

企業與瑞鶴,兩人均將自己的操縱力擴大到了極致——不,並不是,因為兩人的本體,甚至交戰在了一起。

戰鬥,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僅僅五分鐘的時間,卻比一整天都要漫長。

“這一刀,你接得住嗎!”瑞鶴怒吼著,身體壓低,看似普通的揮刀,刀刃劃出了刺耳的音爆,“袈裟!”

企業側身閃開,她當然不會去硬接。

然而,瑞鶴卻像是預料到了她的閃躲軌跡般,繼續怒吼:“灰色幽靈,別大意!”

原地迴旋,收刀,蓄勢,她真正的殺招是在對方避無可避時的“逆袈裟斬”。

企業會看不穿嗎,企業當然看得穿。

從一開始,她就沒有躲避的心思,而是直直的迎上去,在瑞鶴的刀還未出手時,抬腳正面踢向了她的身體。

“好快…”瑞鶴的心中只來得及閃過這樣的念頭,匆忙之下,只好用刀身去擋,然而還是被踹飛出去,身體砸斷了一連串的樹叢。

古木轟然而倒,瑞鶴掙扎著爬起來:“再——!”

她說出這個詞的瞬間,企業已提前一步拉開了長弓,三箭射出,光矢釘在了瑞鶴的手邊,這是留手後的結果,不然企業絕不會射空,而是瞄準她的裝甲核心區域。

“我贏了,”隔著遙遠的距離,企業說,“瑞鶴,兌現承諾。”

“哪有那麼簡單……我還沒出全力呢。”瑞鶴卻露出一個有些逞強的表情來,她抹了抹嘴角,笑意凜然無懼。

向前伸出持刀的手,瑞鶴將大拇指豎起,一枚戒指在之上閃起光芒來,戒面上,是個古樸的“鶴”字,然後,手指轉動,猛然按下。

她的氣勢變了。

臉上的笑容在消失,艦載機更加狂暴的驅動著引擎,瑞鶴納刀,站立……兩人的距離足足有五十米。

企業心中也是疑惑,她分明看得出,此時的瑞鶴,不光是戰鬥的意志,還是本身的實力與氣質,都猛然躍升了一個臺階。

那枚戒指,彷彿某種開關一般,將瑞鶴與“某種事物”連線了起來,讓她的實力立刻暴增,狂增,勁增!

抽刀,衝向企業,刀光閃過,企業心中早有預警,不慌不忙的避過去,然而瑞鶴的攻勢卻一浪接著一浪般,連綿不絕,這讓她只好繼續閃躲。

“死神!”

白頭海雕明白主人的心思,立刻放棄正在纏鬥的艦載機,振翅盤旋在兩人頭頂。

嚴格來說,它也是企業艦裝的一部分,只是,它完全不需要企業額外花心思去命令著做事情,總能立刻明白企業的意圖。

“怎麼還叫幫手!”瑞鶴大叫起來。

“你不也從哪裡借了力量?”企業冷冷地回答。

兩位艦娘,一隻艦裝的小鷹,再度戰在一起,難分難解的戰鬥,艦載機射偏的炮火,讓這海岸的一角變得滿目瘡痍。

持續了一整個小時,企業終於喘氣起來,而瑞鶴的表情也絕不輕鬆,或者說,她的模樣要更糟糕一些。

“可惡的灰色幽靈……哈……呼……”瑞鶴急促的呼吸著,握刀的手臂有些顫抖。

她已經全力全出了,可是對手卻只是喘著氣,明顯,她並不佔優。

為甚麼,為甚麼不能勝出,又一次要被她擊敗了嗎……瑞鶴心中想著,猛然一咬牙,擺出了決死突擊的姿態。

她上頭了。

企業立刻後退,她是來找人的,不是和重櫻的艦娘打生打死的。

晚了,瑞鶴急速的奔跑起來,這是一往無前,絕不後退的一劍!

“瑞鶴,住手!”

突然間,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瑞鶴“哎——!”了一聲,強行收刀的結果就是自己在面前踉蹌著,差點摔倒在企業的面前。

企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扭了扭頭,漂亮的眉毛皺起。

只見不遠處的樹叢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位新的艦娘,她取下面具,桃花一般的眼神,白色的長髮,在交戰的兩人身上閃過。

“瑞鶴,你已敗了。”新出現的艦娘嘆了口氣。

企業剛要開口,只聽得瑞鶴急忙喊道:“我沒有,翔鶴姐!”

翔鶴卻不理她,跳下來,走到企業面前,對她露出歉意的微笑:“好久不見,企業——哦,作為艦孃的我們,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吧。”

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敵意,企業只好點了點頭:

“翔鶴?”

翔鶴捂著嘴輕笑起來,眼神掃了瑞鶴一眼,後者表情有些不忿,像是在鬧脾氣一般,卻還是主動的收刀入鞘,並且收回了艦載機。

見狀,企業也收回了艦載機,死神降落在她的肩頭。

“你姐姐約克城現在過的怎麼樣?”翔鶴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與老友敘舊一般。

好吧,如果曾經在珊瑚海打生打死也算得上“老友”的話。

“還不錯。”企業點了點頭,她有點搞不清楚對方的來路,“大黃蜂也不錯……”

“這樣,”翔鶴笑眯眯地說,“她們過得好,那自然再好不過了,以前的仇恨沒必要延伸到作為艦孃的我們身上,不是麼?”

企業沒有甚麼表示,只是說道:“我來找人。”

“嗯?誰?”

“我也不知道,只是順著心中的感覺而已,我知道他就在重櫻。”

翔鶴歪了歪頭,伸出手指放在下巴上,似是思考著,良久,她慢慢地說:

“本來,重櫻目前是禁止外人進入的國度,不過既然瑞鶴答應了你,那就例外一次吧……你可以順著南方走,那邊有一個叫做‘奈陸’的城市。”

“它是我們重櫻重要的港口,人流量密集,訊息也多,找人的話,應該會方便些,希望可以幫到你。”

企業目光一閃,這種訊息,對於她而言,無益於雪中送炭一般。

起碼,比漫無目的的四處尋找要強得多。

“多謝。”她對著翔鶴說,沒有任何停留,便順著她指引的方向,一路航行而去。

翔鶴與瑞鶴則目送著企業離開,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翔鶴才露出溫柔的笑意,瞥了瑞鶴一眼。

在瑞鶴看來,姐姐的這幅表情,其實一點也不溫柔。

猶豫半晌,瑞鶴還是開口問道:

“姐姐,奈陸,不是一航戰的前輩們駐紮的城市嗎……你怎麼要讓企業去那裡?這和找人有甚麼聯絡?”

翔鶴又一次捂著嘴巴呵呵笑起來:

“我可沒騙她哦,除了沒告訴她赤·城·前·輩就在奈陸之外,想找人的話,那裡本來就是個好去處,說不定她要找的人,就在那裡呢。”

瑞鶴只感覺渾身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果然,姐姐這是又要給赤城使絆子了……她倆的關係這麼惡劣,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修復好。

…………

兩天之後,奈陸。

加賀還是換上了之前的裝束,在大街上散著步,手裡握著從小攤販那裡買來的棉花糖,小口小口的吃著。

很無奈,這次她出門的時候忘記取下戒指了,正當她準備付錢的瞬間,戒指不經意的露了出來。

攤販老闆立刻九十度的恭敬鞠躬,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加賀只好把錢放下,選了個最大的棉花糖拿走。

“周揚……這傢伙又跑哪裡去了。”加賀小聲說道。

雖然是個外國人,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算暴露了自己“巫女”的身份也沒甚麼,對方非但不會畢恭畢敬,反而會一臉好奇的問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種尋常的對話,讓加賀很是滿意。

何況,周揚走路的步幅步速也好,握筷子的姿勢也好,都給加賀帶來一種感覺,那就是眼前的男人,絕對,絕對是個“人類中的強者”。

眼下的重櫻,根本沒有像他這樣,能讓加賀提起哪怕一丁點興趣的人。

“要不還是去旅店問問吧,一天天神出鬼沒的…”加賀繼續自言自語,突然間,餘光掃過,熟悉的身影從她身後閃了過去。

那傢伙將雪走插在腰帶間,很尋常,沒有任何裝飾的刀鞘,簡直是對這樣好刀的一種侮辱。

“周揚!”加賀放大音量,“你這段時間跑哪去了!”

也許是街道上太過嘈雜,周揚並沒有聽到鸞——真名是加賀的艦娘,來自她的呼喚。

他繼續揣著手,在攤販間閒逛。

“真是的,”加賀嘆了口氣,起步就要追上去,然而,遠處卻傳來一陣巨響,這讓她陡然警覺起來:

“轟——!”

是海邊,海邊發生了甚麼?怎麼會有爆炸?

她立刻停住了腳步,周揚之後找也行,眼下還是先返回神社要緊。

回到神社,巫女們已經在門外對著幾個穿著制服的人釋出著命令:

“對方披著一件灰色的斗篷,已經進入了城中,諸位抓緊時間搜查,但是切記,務必不要與對方交戰。”

重櫻是巫女治國的國家,加賀對這一幕並不陌生,這些穿著制服的人,都是城內幾所警察局的局長,表情嚴肅,姿態恭敬,聆聽者來自巫女們的教誨。

加賀避開她們,從側門進入。

同是巫女,也有級別之分,她,她的姐姐,或者是小赤城這樣的蘿莉,被稱為“御巫女”,能獲得這個稱號的女性,無一例外,真實身份均是艦娘。

“御巫女”,就有著絕對崇高的地位。

來到神社後方的和室內,赤城正在喝著茶,見到加賀進門,將茶杯放下:

“對方是艦娘,我與她交了手。”

“誰?”

“我怎麼知道是誰,她說自己是來找人的,沒有與我持續作戰的想法,只一瞬間,就被她逃進城內了。”

加賀頗有些無奈地坐下,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赤城看著她,沉思半晌:

“加賀,你想要與她戰鬥嗎?”

“不……人都找不到,去哪裡交戰。”

“那,便等著吧,總會現身的,屆時,就是我們一航戰出擊的時候——還記得我曾與你說過,我們的計劃,歸根結底,也是重櫻內部的事情,沒必要讓外人摻和進來。”

…………

“讓開,讓開!”

“神社有令!追查潛入城內的爆炸案嫌犯,對方穿著灰色斗篷,發現務必要立刻上報!”

一隊穿著黑制服的警察,攜帶著手槍,腰間佩戴著刀具,在街道上穿梭著,每路過一個街口,就大聲的宣佈命令。

他們動員的速度相當之快,沒一會兒,整個奈陸城就喧鬧了起來。

周揚站在路邊,表情疑惑的看著警察們跑過。

嫌犯?這倒是個稀奇事,來到重櫻兩個多月了,還沒見過這樣緊急的犯罪事件。

背對著警察們,周揚轉身離開,散步也散夠了,他準備回到旅舍,繼續繪製自己的武器圖紙。

突然間,周揚眼角的視線,捕捉到了一抹灰色,那一抹灰色闖進了小巷子裡,緊隨其後的,還有三個警察。

他本該就此離開,不摻和這類事件,可是心中卻升起一種奇異的衝動。

這衝動,甚至比當初他初見逸仙時,還要強大。

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周揚的呼吸變得急促,毫不猶豫,他立刻向著身後的巷子跑去,腳尖點上牆壁,飛簷走壁一般的跑動。

近了,更近,這次他看見的是灰色的斗篷全貌。

只見警察們還在窮追不捨,而灰色的斗篷下,突然伸出來一柄複合的機械長弓,斗篷下的人似乎想拉弓,又果斷放棄了。

長弓……機械的長弓……這樣式……

怎麼是她?

她怎麼來重櫻了!

周揚的速度更加加快,這座城市他怎麼樣也待了兩個月,那灰色的斗篷,明顯是要跑到一處死衚衕裡,終於,他從樓上一躍而下。

一把抓住對方的斗篷,把這人推到死衚衕旁邊的角落。

對方愣愣的站在原地,身體顫抖。

“看見旁邊樓下的倉庫了嗎?雖然是開闊的,但你可以藏在立柱後面……還有,你怎麼在這裡?”他用的英文。

斗篷下的人身體還是顫抖,似乎想說些甚麼,但警察已經追來,周揚立刻把她推到一旁的樓下,讓幾根紅色的大柱,與樓間的陰影將這人藏起。

周揚用眼神告訴這人,暫且不要出聲。

而後,他取下雪走來,並未將它出鞘。

三名警察很是疑惑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周揚,他取下刀的動作,讓警察們立刻心中警鈴大作,他們同樣將刀具拔出,擺出了威嚇的姿態。

“如果我說,你們要找的人,不在這裡,會相信嗎?”周揚用日語說。

當然是不信的,巫女們的命令是不要與灰斗篷的人交手,可這傢伙只是穿著大街上路人的打扮而已。

“喝!啊!”為首的警察邁步向前,一刀劈下,他砍的是周揚的手臂。

在心中嘆了口氣,周揚往前邁了一步,身影交錯之間,用刀柄擊打在對方的腹部,立刻,這名警察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睡一會兒吧,抱歉。”周揚說。

另外兩人同時拔刀,其中一人還抽出了手槍,往天空放了一槍。

鳴槍,就是要叫人的意思。

周揚瞳孔一縮,他可不想把事情鬧大,立刻上前,兩記手刀,讓他們昏迷了過去。

可惜,晚了。

幾乎是半分鐘不到的時間,一隊十幾名警察便蜂擁而至,奈陸城這麼大,警力也很分散,能來十幾個人,堵一個小巷子裡面的嫌煩,肯定是足夠的。

領頭的警察帶著人跑進巷子,他看見的畫面,是三位同僚正躺在地上,時不時還抽抽一下,而眼前並非灰斗篷的嫌煩,而是個穿著和式衣裝,手握刀劍的黑髮男子。

一揮手,所有人拔刀出鞘,同時兩人邁步向前,一左一右的砍向周揚。

他沒有將雪走出鞘,而是分別以刀鞘和刀柄擋下,而後擊打他們的腹部,動作快的讓人難以置信,只是一瞬間,兩人就軟倒了下來。

領頭者立刻制止住同僚們上前的動作,而是退開一步,示意大家一起舉起手槍來。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了,必須要出重拳!

這時,周揚才真正的有了進一步的動作……幹嘛要拔槍呢,他心想。

搖了搖頭,同時一聲嘆息,他將雪走放在腰間,壓低身形,擺出了“居合”,也就是拔刀的起手勢。

如此,便試一試在海邊修行的成果吧。

警察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這傢伙,非但不舉手投降,還做出了居合的起手勢?這是要比刀和子彈誰更快嗎?

一聲令下,子彈出膛。

彈丸被火藥推動,呈現出螺旋飛行的超高速度,驟然撲向周揚的身體各處——!

而後,刀光出現。

零點五秒?或者,零點一秒?

已不能形容他的出刀,那銀色的刀光居然斬斷了所有的子彈,幾乎是在下個瞬間,他的人已經出現在了十多米開外。

所有的警察一齊倒下,連同他們手中的刀具,槍械也瞬間破碎。

出刀的這瞬間,狂暴的氣浪捲起,將周圍的屋子上的瓦片,小巷內的石牆,用做裝飾品的盆栽常青松,都撕成一塊塊的碎渣。

而後,周揚微微吐氣,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將雪走收入刀鞘之中。

他收刀入鞘的動作極慢,只聽得“叮——”的一聲,才正式完成。

這聲音響起的同時,更大的氣浪捲起,不僅僅是瓦片,石牆,甚至連巷子後方的大樹,巷子邊上屋簷下的燈籠,俱都一分為二成兩截。

燈籠落下,在地上燃燒起來。

這,就是他在海邊不斷斬去浪花的修行成果,招數名為,必殺劍·紅蓮,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刀光與氣浪會斬開中間的一切。

收刀入鞘,周揚立刻回到小樓下的開闊倉庫,表情嚴肅地看著灰色斗篷下的人。

她,正是千里迢迢,跨越了不知多少困難與險阻,尋找著周揚的白鷹艦娘,企業。

“你剛剛殺了人?”企業表情迷茫的說。

“怎麼可能,我的刀又沒開刃,”周揚快速的回答著,“讓他們昏迷的是出刀時的氣浪,我可沒斬他們。”

“哦……哦……這樣啊,那為甚麼不開刃?”企業估計有點迷糊了,她現在的心情也絕對不平靜,頓了半天,冒出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開刃的話,剛才就只好用刀背去斬了。”

嘆了口氣,周揚慢慢的伸出手,將眼前人的斗篷兜帽取下,而企業也並未阻止他的動作。

銀色的長髮,湛紫色的眼睛,美麗動人,而略有些緊張且僵硬的面孔。

“企業,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直在找你。”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說。

周揚愣住了,甚麼叫做一直在找他?

而企業則有些疑惑,開口道:

“那個,你怎麼認識我,怎麼會知道我名字的?”

搖搖頭,周揚很是無奈的笑了起來:

“我現在也很亂。總之,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但我應該比你自己還了解你,為甚麼會不認識?你那柄複合弓出現的一瞬間,我就確定了你的身份,企業。”

“你好,我叫周揚。”他說。

“嗯,周揚。”企業點頭微笑起來,只是樣子還有些茫然,她目前還沉迷於這種突然間重逢所帶來的巨大情緒轟炸中呢。

站了片刻,企業從衣兜裡掏了掏,最終拿出來的,是一支手槍的彈匣,只是顯得格外的大。

“這個還給你,”企業說,“我之前撿到的,所以,我踏上了尋找你的旅途。”

周揚當然認得自己手槍的彈匣,他的記憶也隨著這句話而復甦。

沒猜錯的話,當時他在太平洋的小島上,與塞壬,也就是仲裁機關,司特蓮庫斯的代行者交戰過後,並未將彈匣回收。

“你就為了還給我,所以來找我?”周揚對著企業問道。

“當然不是!”企業立刻回答,臉蛋紅彤彤的。

死神從她的斗篷下面冒出頭來,好奇的打量著輕易不臉紅的主人,以及讓它感到親切的男人,還沒冒出來兩秒鐘,又被企業按了進去。

兩個人都不是那種擅長說話的型別,企業如何出行,如何度過了大半年的旅途,周揚又怎麼會來到重櫻,與她相遇,想要一時半會講清楚,肯定沒那麼容易。

但,這又何妨呢,對企業來說,心中最熟悉的感覺已經找到,接下來的時間,她可以不再奔波,兩人有很多很多的時間,來解釋這一切。

“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先撤,企業,”周揚說,“剛剛的動靜太大,警察們應該追過來了。”

企業點了點頭,往前邁出一步,而後又頓住了。

微笑著,她對周揚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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