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隨信一起送上。”
“鐵血與東煌的‘指揮官’,周揚,於…年十二月九日。”
最後一個詞被寫在紙上,周揚捏了捏眉心,將這封信從頭到尾通讀一遍,確認沒甚麼問題之後,再將它遞給俾斯麥。
“寫完了嗎?”俾斯麥在旁邊問。
“是,近期找個時間送出去吧,重櫻那邊,事情的進展應該不會太快,”周揚說,“我可能要在那裡待上很長的時間了。”
俾斯麥沒有答話,而是在信紙上的最下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再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鄭重的蓋了上去。
最後為信封封口的工作由俾斯麥完成——這樣的信封,一共有三四封之多。
它們將分別送到某幾位關鍵的艦娘手中,這是整個鐵血戰略環節的重要一環,不誇張的說,甚至關係到重櫻之行的成敗與否。
做完這一切,時間即將超過午夜十二點,辦公室內的鐘“咔噠咔噠”響著,靜謐的氛圍在無聲中環繞。
距離上次大家坐在一起開會,決定由周揚前往重櫻的時候,又過去了兩週多,一切的先期準備在這兩週內均已完成,後天,就是他啟程的時候。
好吧,周揚對自己的近戰武器還是沒甚麼頭緒,設計圖的草稿只畫了一半不到,看來得去重櫻才能正式完成它。
不得已,他只好臨時仿造之前的手槍樣式,為自己重新組裝了一把。新槍的引數比之前要優秀一些,穩定性也更強,周揚本來想用這把去換之前送給鎮海的那把,但被她拒絕了。
原話是這樣:
“這是指揮官你送我的禮物,就算拿更好的來,我也不換。”
鎮海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很是認真,華甲在旁邊嚷嚷著要周揚也送她一把,被鎮海果斷的拉了出去。
正想著事情,俾斯麥端過來一杯茶,在臺燈下冒著熱氣,遞給周揚。
埃吉爾與定安早讓她們回去了,如今辦公室裡,只有俾斯麥與他兩個人。
“這次又需要讓巴爾協助了,”俾斯麥說:
“從她的太平洋艦隊抽調一艘武裝商船,送你去重櫻的外部海域,之後再給你一條救生艇,闖進霧中的海域之後,再找個合適的地點‘沉沒’,偽造出海難失事的模樣……”
“到了重櫻之後,首先潛伏下來,而後尋找著時機行動,搞清楚那裡發生了甚麼,我們則在後方與你策應,這就是我們的計劃。對嗎。”
“……你有點沒話找話,”周揚詫異的看了俾斯麥一眼,“感覺,這幾天一直在聊這方面的細節。我們寫的信,不就是最後一道保險麼?”
俾斯麥的臉難得一紅,放下茶杯,在房間裡踱著步子。
是了,她就是在沒話找話。
明明是戀人的關係,可週揚回來都已經這麼久了,兩人還是隻在獨自相處的時候擁抱過,這讓俾斯麥的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可她偏偏很不擅長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情感,在近兩週大家都忙起來後,更是連擁抱都少了些。
“回去休息吧。”她說。
周揚嗯了一聲,按滅檯燈,站起身來,門外有個身影一直在徘徊著,不用想都知道是歐根親王。
今天她神神神秘的和自己說,晚上有驚喜甚麼的,猜不出她的想法。長島也好,歐根也好,都是讓人拿捏不準的姑娘。
他與俾斯麥一起走了出去,歐根親王立刻笑眯眯的迎了上來,瞥了俾斯麥一眼,又親暱的挽住周揚的手。
俾斯麥有些尷尬,她知道歐根親王和周揚經常做那種事,不得不說,體驗過一次之後,確實忘不了那其中的感覺。
在心中嘆了口氣,俾斯麥拉低帽簷:
“那我先走了?你倆……晚安?”
“晚安。”歐根親王照舊是笑眯眯的模樣,夜色下的走廊燈光照在她嬌豔的臉龐上,那一縷紅髮格外顯眼,讓她的樣子,看起來有種奇特的魅惑感。
心中更加失落,俾斯麥悶不吭聲的走在前面,越過歐根親王的房間,再走幾步路就是她自己的臥室,也許今晚又是普通的,獨自入睡的一夜吧。
突然間,俾斯麥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握住了,此時,她剛路過站在歐根親王的房間門口。
回過身來,歐根親王卻突然快速的擰開了房間的門把手,把她和周揚一起推了進去。
“你做甚麼,歐根?”俾斯麥有些慍怒的問。
歐根親王眼角下的淚痣閃動了一下,也走進門來,按亮燈光,挑著眉毛,笑道:
“呵,他馬上要去重櫻了,還是進來說說話吧。”
俾斯麥猛然回頭,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見歐根親王的房間裡,不知何時已坐了好些人。
東煌的逸仙,與鎮海正說著話,她們在聊著要準備甚麼飯菜,所謂上馬餃子下馬面,明天得去準備麵粉了。
濱江則在和布呂歇爾聊著天,布呂歇爾是個可愛的姑娘,和同樣開朗的濱江很聊得來。長島則坐在角落裡面,手中翻閱著漫畫,看的津津有味。
果然,宅女都是心大的生物,即便心中對著周揚依依不捨,長島還是情不自禁的又看起了漫畫書。
俾斯麥還在疑惑,耳邊就傳來歐根親王輕輕的聲音:
“俾斯麥呀俾斯麥,我的好“姐姐”,一直悶著可不好,稍微坦率一些怎麼樣?他這次可是要去重櫻好久呢,在臨走之前,真的不要好好相處一下,聊聊天,表達下自己心中的情感麼?”
周揚則是捂住了額頭:
“歐根,都這麼晚了,你把大家叫過來做甚麼?”
歐根親王面色如常:
“有甚麼不好說的,我們都喜歡你,捨不得你走,但是重櫻之行也只能由你去——所以,在你離開之前,先和我們說說話吧。”
鬆了口氣,周揚點了點頭,臉上的肌肉活動著,一個笑容在他臉上浮現:
“這次可能是要離開很長時間,在家裡要……嗯,這種時候應該說,在家裡要照顧好自己。”
“重櫻臨海,你去的時候多帶些衣服,現在又是晚秋,可別著涼了。”逸仙溫溫柔柔的說,她是這群人中最有妻子氣質的那一位。
周揚本想說我體格好,無所謂,但是看到逸仙有些嗔怪的目光,他又把話吞了回去。
“我明白了。”
濱江大大咧咧的摟著周揚的脖子,笑道:
“濱姐我是很放心你的啦,可惜鎮海不放心,非得讓我也一起過來,”她毫不在意的把周揚拉到椅子上,自己坐上了他的大腿,可是坐了沒多久濱江又站了起來,把表情不忿的鎮海推了過去:
“現在是鎮海的回合咯,東煌的男人在外面闖蕩,我們作為艦娘,也是女子——也只會把一顆心都寄託在你的身上,來聽聽她想說甚麼吧。”
鎮海哼了一聲,坐在周揚腿上,低聲道:
“平時怎麼沒見濱江這麼會說話?”
“……說的也是。”
鎮海絮絮叨叨的說起來,重櫻人有甚麼習慣,她們信奉甚麼理念,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給周揚交代了,周揚連連點頭。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晚自己的任務就是陪著戀人們談心,哪怕是給她們一點點表達愛意的機會也好,自己作為當家做主的男人,即便是沉默聽著,也足夠了。
“那你呢?我的好姐姐俾斯麥?她們都和周揚聊上了,你也喜歡他,但是平時不怎麼擅長表達吧。”歐根親王又打趣了俾斯麥一句,她看得出來,俾斯麥心中並不拒絕,只是還需要推一把: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可是知道的,你都沒甚麼機會和他交流、”
“我……我……”俾斯麥支吾著,強氣而英武的鐵血總旗艦,在這種場合,也只如小貓一般,一隻波斯貓。
直面感情甚麼的,比上戰場要困難多了。
“再猶豫的話,就我先咯?”歐根親王立刻說:“我可是有好多話想說呢。”
這句話成功的讓俾斯麥滑向了深淵,她睜大眼睛,藍色的瞳孔閃爍著光芒:
“不——不行!歐根!你不能這樣做!”
她猛然走上前,用波斯貓一樣的目光看向周揚,鎮海捂著嘴笑了笑,站起身來,把說話的機會讓給俾斯麥。
在鎮海的心目中,提爾比茨比俾斯麥都更像是旗艦一些……畢竟提爾比茨總是給人一種智將的感覺,至於俾斯麥……以前的她也同樣有著智慧,只不過在此時此刻,她只是個想要表達心中愛意的姑娘罷了。
…………
時間漸漸過去,房間內的說話音量漸漸的從強到弱,數量從多到少,抬頭一看,時間已經到了凌晨四點鐘。
除了俾斯麥,就連最剛開始最多話的歐根親王,嚷嚷著要周揚從重櫻給她帶“特產”的長島,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周揚坐在一張椅子上,摟著俾斯麥的腰,俾斯麥則面對著他,坐在他的大腿上,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一邊說著簡單的話語,愛意在其中表達。
“周…周揚,你聽我說……”俾斯麥的心跳個不停,不行,她還是不習慣。
似是因為緊張,俾斯麥的身體也隨著心跳而輕輕的晃動著,如同遇到了甚麼海上的洶湧風浪一般。這讓她幾乎難以坐穩,但她還是輕輕的呼吸著,把想要表達的句子在心中醞釀。
“你說。”周揚回答。
“我……”
“我好愛你。”
這簡單的言語,出自俾斯麥之口,讓周揚心中一顫,俾斯麥與其他的艦娘不同,她不會用“喜歡”這個詞,而是會直接說出“愛”來。
“你是後天才出發對嗎,”俾斯麥喃喃地說,“明,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在離開之前,多陪陪我吧。”
彷彿沒有聽到這句話般,周揚沉默著。
愛這個詞,對此時的他而言,已經不再陌生。
良久,他抬起頭,撫摸著俾斯麥的金色長髮,入手如同錦緞一般順滑:
“俾斯麥,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