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主動去找了逸仙,這是周揚沒有想到的。
她泡了一壺香茗,用最規整的東煌茶道禮儀,取水、清洗茶筅、煮茶,最後以木製的托盤,將沏好的茶端給逸仙。
“逸仙姐,鎮海與你相識,已多有年歲。不似姐妹,情同姐妹,絕不為過。”
逸仙輕點下頜,她已看出來鎮海要說甚麼,頗有些為難的開口道:
“既是姊妹,又認識這麼久了,真的不必這樣的,鎮海。”
鎮海卻只是笑笑:
“那鎮海會心中有愧……畢竟是你先的,不是麼?”
逸仙還能說甚麼呢,只好接過茶杯,品了一口。
茶葉是尋常茶葉,以前也經常與她一起煮茶,如此,喝起來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味道。
但茶不是關鍵,鎮海與逸仙,是用這種方式表達心中的所思與所想。
“你愛的人,我也愛上了他,我不會放棄這份感情。”
“不要緊,我並不介意。”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的唇邊都浮起笑容來,逸仙把茶杯放下,對鎮海招了招手,說道:“後面的事情就別做了,你快坐過來。”
鎮海點點頭,坐在逸仙的小榻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你想和我說甚麼嗎,逸仙?”
“嗯,只是想問問,他……”
話還未說,鎮海已透過逸仙緋紅的臉頰,欲說還休的表情,看出了她想問的東西。
比起自己來,逸仙的麵皮還是太薄了些,尤其是在男女情事上。
在心裡笑著,鎮海把臉湊過去,小聲的和逸仙說起悄悄話:“說實話,他那方面太厲害了,我有些……難以招架。”
“真,真的嗎……你也?”逸仙很是難為情的說,手指都扣在一起,身體也僵硬著,與鎮海聊這些話題,實在有些太……
“甚麼叫我也?”
“沒甚麼,你心中知曉就好。”
鎮海捂著嘴偷笑起來,她又小聲的和逸仙說起自己的感受,當然,具體的情況肯定不會講就是了。
昨天的鎮海,可算是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頓。
在溪水中間,或是被抱在懷裡,又或是雙手扶著溪畔的巨石……她本就比逸仙要放得開一些,加之附近寂寥無人,除去雲山霧罩下的天然景緻,便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打擾。
得益於此,鎮海反覆的透過聲音來表達自己的喜悅,直到她渾身癱軟無力,不動用艦裝的力量,連站起來都難以做到。
水上飛機母艦,它甲板下的燃料倉庫,被填得滿滿當當。
…………
與此同時。
“對,往前踏步,然後斬下去!”濱江嚴厲的聲音在演武場上響起,“還不夠,手臂的弧度還不夠!”
周揚沒說甚麼,只是默默的退回去,照著濱江的指導,重新把手中的武器重新斬下。
戀愛歸戀愛,正經事歸正經事。此時正在進行的,便是他目前的功課。
來到東煌,不知不覺間,已經很久沒有練習了。
何況現在自己的配槍又贈與了鎮海,那便趁著談妥結盟事宜之後的時間,好好修習近身的武藝吧。
需知,若是承擔了心意與感情,而沒有力量去保護,去守護她們……這片暗藏危機的大海,便不會容許這種捨本逐末的事情。
演武場上,濱江緊盯著周揚的每一個動作,畢竟是有底子的人,學起來快是快,可很多細節,也帶上了他自己的風格。
“再來一次!你的動作快是快,但不像是在斬,而像是在砸,別這樣,知道嗎?”
周揚重複,又被濱江教訓:
“不要砸!斬有餘地但砸沒有,你懂嗎?”
這次他終於說話了:
“其實我覺得還是武器的問題……”
濱江抱著胸,皺眉道:“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艦裝,這種重量你不能承受麼?”
在她的手裡,只拿著半段金屬傘,另一段光滑些的傘杆,則被周揚當做練習用短兵器在使用。
“可以是可以,”周揚今天從吃過早飯後,就和濱江一直待在演武場上,如此練習了一個上午,他也終於發現了問題的癥結所在:
“你這個算不上是劍,頂多是棍棒一類的武器。劍可以斬,但棍棒……只能說是砸吧。”
濱江扯了扯頭髮,略一思考,就明白了過來。
“劍有銳氣,刀同樣也有……因為它們是鋒銳的金屬,我知道了。”
“那你不用按我說的來了,你想如何練,便如何練吧。”
周揚有些不解,短兵器的用法,基本上全是濱江傳授給他的,怎麼現在她不繼續教了嗎?
濱江卻只是笑笑:
“我當初是推薦你使用短兵器,沒說一定是劍……一味的按著劍術來練習,其實是把路走窄了。”
“甚麼意思?”
“還聽不明白嗎?”濱江樂道,“你的學習能力與身體素質,只是使用劍的話,太浪費了,來,看著我。”
勁風吹過,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
短短的十秒,濱江將手中的半段長傘,以極快速的動作,擺出各類短打武器的架勢。
不論附帶上了艦裝後的實力,只論外在的功夫,濱江在東煌便是毫無疑問的第一。
她收起架勢,對著周揚說道:
“對你來說,最好的選擇其實是……我全都要!”
“無論是劍,還是刀……乃至於偏門的‘鐧’,都可以列入你的選擇。”
周揚思索著她的話:
“那我總不能揹著三把刀兩柄劍,最後手裡揣著個狼牙棒去和海獸戰鬥吧……我是人類,到底還是會累的。”
濱江頗為爽朗地笑起來,走到周揚身邊,拍著他的肩膀,示意他一起坐:
“路走窄了啊,兄弟,你幹嘛要這樣想?”
“……不是你讓我都學的麼?”
“全部要,確實最適合你,我可沒胡說。只是怎樣解決不能攜帶過多武器的問題,那得看你自己咯。”濱江說。
周揚嗯了一聲,閉目思考起來。
濱江則用手撐著臉蛋,繼續看著他的臉龐。
如今算是休息時間,可以不再用練習時的嚴肅口吻對話。
濱江很想與他聊點兒其他事清,比如,吃過晚飯要不要一起去江邊走走……之類的。
她在心中試著設想了無數個可能發生的情景,直到休息時間結束,雲起雲散,太陽漸漸的從天穹的正中,朝著西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