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煌南部海域,上午。
暖和的陽光照耀著,乾淨的房間裡,瀰漫著不知名的野花香味,度過了幾十個小時的黑暗後,濱江睜開眼睛。
這是在哪裡……
她捂住額頭,費力的回想起失去意識前最後的一個畫面。
大口的呼吸了幾口空氣,濱江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前情況不明,還需要多多觀察。
一間屋子,不算大,但很整潔。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素色的床鋪上,一盞小鐘懸在牆上。
自己的那件大氅掛在椅子邊,身上的衣服也換了個模樣,還挺合身。
濱江沉默著從床上跳下,穿好鞋子,活動了一下週身的筋骨,艦裝的損傷已經修復了,精神狀態也沒有甚麼問題。
失去意識前,她彷彿聽見,有個男人的聲音在詢問她的名字。
所以,是那個男人,是他把自己帶走了?
濱江簡單地判斷了一下,根據陽光照射的角度與氣溫,自己目前應該還是在南海,沒有來到甚麼奇怪的地方。
作為東煌的艦娘,濱江自然是對東煌周邊的海域非常瞭解,既然沒有走遠,那證明事情還不算大條。
只有一點,讓這個豪爽的姑娘很不爽。
以自己的戰鬥力,居然會陰溝裡面翻船。
果然,那個干擾了她心神的男人,必須找他討這筆債才行啊,最不濟也要對他使用炎拳…不對,應該是把他揍上一拳。
至於他又把自己救回來,又照顧起來,這是兩碼事。
總之,這姑娘的心思非常單純,頗有一種江湖氣息,事情要分開論,雜糅在一起沒個名堂可不行。
於是濱江靜了靜心神,大氅披在肩上,走出門去。
一棟兩層高的小樓,走廊裡面卻沒甚麼人活動的蹤跡,濱江一路走,也往那些沒關緊的大門中間看一眼。
裝潢打扮……都很有女孩子的感覺,像是長春太原她們幾個少女的房間。
這地方到底是甚麼鬼,一個人類帶著一群女人?
直到濱江走下樓,樓道上的黑紅色十字徽記,才陡然間提醒了她。
這是鐵血艦娘們的標記。
所以應當是,一個人類和一群鐵血艦娘?
事情越來越亂套了,濱江想。
她一路走,一路上也沒發現甚麼人,直到聽見一陣“起立”“老師好”“坐下”的女子聲音,從前方的房間裡傳來。
沒有驚動她們,濱江踮起腳尖,悄悄的摸到門後,只側著耳朵仔細聽起來。
“沒事,以後不用這樣,叫甚麼老師,沒必要的……”
果然,是那個男人的聲音,鐵血的艦娘們管他叫老師?
“周揚,你不是東煌人嗎,據我所知,東煌那邊的學校,都是這樣上課的。”又是一個冷清的女聲,似是帶著極北的冰風。
“你想多了,提爾比茨。請坐。”
“好吧。”
濱江嘖了一聲,歪著頭靠在後門的門板上,對方交談用的是德語,可週揚卻是個東煌名字。
提爾比茨她也知道,鐵血曾經的戰列艦,幾乎是一輩子窩在北方,沒甚麼戰績不說,最後還被悽慘的炸沉。
不過好歹提爾比茨是真實存在的戰列艦,比起自己這樣,戰艦原型只在設想中的艦娘,已經好上太多了。
……
“作為艦娘,戰鬥力的提升,我認為是多方面的,艦裝,裝備,經驗,還有——”周揚說。
他把黑板掛在牆上,拿出一隻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潛力”兩個字。
“眾所周知,艦娘是繼承了戰艦靈魂的存在,而作為戰艦的力量,雖然也得以繼承,卻並沒有完全開發出來。”
“我要講的,就是怎麼樣徹底掌握自己的潛力。這涉及到大量的對於力量以及知識的運用,所以,在正式上課之前,我想讓大家看一個人。”
一邊說著話,周揚從講臺上拿起一張照片——其實是他自己畫的,精細程度與照片幾乎相仿——貼在黑板上。
又是提爾比茨,她坐在下面的座位上,舉手,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提爾比茨?”
“為甚麼要給我們看愛因斯坦的照片?”
“坐。”周揚說。
他清了清嗓子:
“因為知識。我所知道的人裡面,愛因斯坦是最聰明的一個,事實上,我很久以前曾見過他一次……他的講課,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艦娘是唯心的生命,但唯心的生命也有背後的邏輯鏈條。以小巧的體型掌握龐大的力量,一不小心就會傷到自己。”
提爾比茨再度舉手:
“就像是相對論(同時列舉出一堆公式),然後(又是一堆公式)……讓我們謹記力量與知識必須同時掌握,對不對?我明白了。”
周揚愣了愣神,抬抬手,讓提爾比茨坐下:
“呃,我的意思是,保持對未知的探索與進取之心,同時要尊重知識。沒了,你別想太多。”
提爾比茨罕見的尷尬起來。
她拉了拉帽簷,嘟囔道:
“那你還見過他一面呢,怎麼,我以為你會盪開一筆,和我們講講怎麼手搓核彈。”
“……那是場大演講,我混進去在人群裡湊熱鬧旁聽的。至於手搓核彈,我的物理知識儲備量…反正你別想太多。”
提爾比茨看著周揚也露出和自己一樣的尷尬神情,鄙夷地想:
哦,原來是個學渣。
外面的濱江這會兒都快笑死了。
這倆人跟逗哏捧哏似的,還核彈,以現在人類的科技水平,造個火炮,或者電視機都謝天謝地,她們怎麼能扯到這方面的。
短暫的插曲過後,周揚也正式的開始他的授課,這次是一對多,所以也沒讓三十多位艦娘都挨個叫他師傅。
歐根就是師傅師傅的叫,結果叫到一張床上去了。
這種事情必須杜絕,嚴肅杜絕。
認真起來之後,周揚細緻的把掌握潛力分成了好幾個小節,一一為大家講述。
他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寫寫畫畫,一時間,課堂上都是“沙沙”的抄筆記聲。
而在外面的濱江,本來還只是聽個笑話,沒成想,臉上的神情卻越來越震驚。
……這種開發力量的技巧,不是隻有東煌的艦娘,才瞭解一部分的麼?
怎麼周揚,這個奇奇怪怪的人類,卻彷彿瞭若指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