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巴爾對周揚明顯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提爾比茨也是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的想法。
認識這麼久了,誰還不知道對方心中的那些心思。
對於這個海盜頭領而言,財富,並不是她真正的追求,她渴望的是冒險:探索危險的未知,征服神秘的海洋。
架著船馳騁在風與浪中,尋找那些沉睡在海底的,且無人知曉的秘寶。
這樣一支臃腫的船隊,顯然無法達成讓·巴爾的目的,她很是直言不諱地對提爾比茨說:
“當年我剛和黎塞留分開,那還是海獸與艦娘都剛出現的年代。出海之後,有一回心軟,救下了一條被海獸襲擊的商船,哪想到他們就乾脆為我賣命——真是,無聊至極。”
“那之後呢?”
“那之後,漸漸的有人開始投奔我,不管是商船,還是客船,又或者軍隊裡面的船隻。艦隊也變得越來越龐大。為了杜絕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我開始換了裝束,戴上了面具。”
“你也知道的,提爾比茨,人類是一種很脆弱的生命,他們會老去。到了後來,整個鳶尾花艦隊,已經沒有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人了。”
說到這裡讓·巴爾又用視線掃過周揚的方向,嘁了一聲:
“他或許現在正年輕,可以和你們一起,終有一日他會走到生命的盡頭,因此不得不離開你們。”
“我說的是實話,與其和你們一起消磨青春,不如來給我幫幫忙,我會把艦隊解散,只留下一條最堅固,最美的船。我要重新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徹底征服這片大海。”
提爾比茨聽著讓·巴爾說著自己的理想,並沒有甚麼表示,只是喝著茶。
她心想著,讓·巴爾這算盤打的倒是精明。
可惜她想錯了一點,那就是周揚並非普通的人類,他會一直和我們在一起。
宴會結束,讓·巴爾給周揚和提爾比茨,在後方甲板地下收拾出兩個艙室來,作為臨時的客房,明天一早他們就會離開。
大約是晚上九點鐘,提爾比茨剛洗完澡,翹著腿坐在床上,盯著膝蓋上攤開的海圖,不知道在思考些甚麼。
周揚敲了敲門。
“睡了嗎?”
“沒。”
“嗯,提爾比茨,那我進來了。”
“進來吧,是有問題要問?”
周揚推開房門,坐在提爾比茨對面:“讓·巴爾答應給我們提供的位置在哪裡?”
“這兒。”
提爾比茨在海圖上圈了一下:“東煌的南海海域,往下航行是一片島鏈,往東北方向是重櫻,如果跨越太平洋,就是白鷹了。雖然是不同的世界,東煌也算是你的故鄉吧。”
“物資補給方面呢?”
“建材,一些基礎的生活資材,能想到的都有了。我來之前列出了詳細的表單,你要不要看一下?”
“不了,”周揚擺擺手,“這方面還是你來吧,我是相信你的。”
提爾比茨笑了笑,問道:“怎麼,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些?”
“不是,我是在考慮,要不要帶點兒禮物回去……”周揚露出頗有些為難的樣子,“來都來了。況且,讓·巴爾有點大戶的,我們東煌人最喜歡打大戶了。”
“你想做甚麼?”提爾比茨滿臉問號。
周揚呵呵一笑。
當晚,旗艦鳶尾花號上的小賣部,周揚空著手進去,出來的時候已經抱著了個兩個大紙箱子。
臨近的幾條貨運船上,當晚也不安寧,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電波不斷地傳遞著有些莫名其妙的資訊:
“酒啊,酒我們這裡管夠……鐵血黑啤有存貨。”
“搬過來!”
“童話故事書?你瘋了——哦,總船長的客人要看……行,我這就去找找。”
“快一些,《微○航行》和《冷酷指○官愛上我》最新一期的漫畫,你們那有嗎?甚麼,靠岸時剛買的還沒來得及看?不管了,先拿過來,下次再買!”
“貴客居然對這種型別的漫畫感興趣嗎……”
“閉嘴,幹活!”
……
如此種種。
周揚本來想說,帳先欠著,等到時候在東煌那邊的海域和他們接了頭,再付賬,鳶尾花號小賣部的老闆卻連連擺手,表示不能收不能收,總船長有交代。況且您可是能得到他單獨招待的人,我們哪裡敢收您的錢。
周揚可不好意思了,頓時覺得讓·巴爾這人不錯,能處。
次日早晨,一條小船開到旗艦鳶尾花號的旁邊,周揚原本以為,和來的時候一樣,會有普通的艦隊成員送他們返回新天鵝堡,上了船才發現,並不如他所想。
小船上空蕩蕩的,只在甲板上站著一個藍髮的高挑女子。
昨天晚上的宴會上,曾經見過她一次,想來,也是一位艦娘吧。
“您好,我是加斯科涅。”藍髮的艦娘微微頜首,眼神中一絲波動都沒有,吐出來的詞,也如同沒有感情的機械那般,毫無起伏。
“讓·巴爾對我下了指令,這趟航程,將會由我作為護送的人選,並且,一直到東煌,物資的交接事宜也會由我來完成。”
周揚和提爾比茨對視一眼,讓·巴爾這是讓她的艦娘同伴,跟著他們一塊回去?
還在思考的時候,讓·巴爾在後方甲板上,探出半個身子來,她又戴上了面具,換了裝束,身體依靠在護欄上,對下方的兩人說道:
“你們新天鵝堡現在的狀況我清楚,有了加斯科涅,面對海獸的時候,也會輕鬆很多,別小看她的戰鬥力。”
還沒等周揚和提爾比茨開口說些甚麼,讓·巴爾的身影短暫消失了一下,再出現時,手上已經抓住了某個奮力掙扎的白絲蘿莉的領口,把她扔了下去:
“這傢伙一樣,反正待在船上也不出擊。提爾比茨,還有周揚,交給你們了,懶是懶了點,很有用的。”
周揚趕緊往前一伸手,不偏不倚的把白絲蘿莉——惡毒,接在懷裡。
其實以艦孃的敏捷程度,這種高度完全輕鬆落地,不在話下,周揚這樣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
惡毒瞪了他一眼,又對著讓·巴爾揮了揮拳頭,扁著嘴從周揚懷裡跳下來,躲進艙室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