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佩爾海軍上將級，在新天鵝堡一共有四個人。
作為大姐的希佩爾海軍上將，布呂歇爾，歐根親王，還有小歐根親王。不知為何這四個人中有三位都和周揚走得很近。
布呂歇爾不用說了，周揚能在做各種事情的時候聽見她元氣又陽光的“呀吼~”，小歐根親王每天早上會過來叫周揚起床，下樓吃飯，她說這是大歐根給她派的任務，因為後者早上起不來。
一來二去兩個人也混熟了，小歐根對周揚把她拿大人的這種行為很滿意。
艦娘沒有童年，出現時的樣子就已經定型了。周揚也沒有童年，他從有記憶開始就是如今的模樣，從未變過。
因此他很喜歡小歐根，可可愛愛的小姑娘沒有誰會不喜歡。
至於大歐根，歐根親王，她已經接受了周揚一個多月的訓練，也不知從哪天起，纏著周揚的的次數明顯的增多了起來。
新天鵝堡的姊妹們總能看見歐根親王在各種場合下光明正大的和他走在一塊，歐根親王總是帶著笑容，問著周揚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
“師傅啊，這種在水面上行走的功夫，是不是就是小說裡面的‘輕功’？”
“不是，世界上沒有輕功。要相信科學。”
“那你能夠踩著刀劍飛行嗎，我聽說古代的東煌，修行有方的人都會這一招，你從那個時代生活過來的，你肯定知道。”
“沒有，那些都是幻想。不管是人類或者艦娘，是沒有辦法對抗重力的。”
“那你年齡這麼大，有沒有談過戀愛呀？”
“為甚麼問這個，而且我的年齡也不算大。”
“問問而已，話說，長島不算嗎？你們都住在一間臥室裡了，你不會晚上趁她睡著做些甚麼吧。”
“長島最近晚上都不睡覺的，她通宵看漫畫。”
“那師傅，你和長島怎麼認識的？”
“在海邊撿到的。”
“？？？”
歐根親王每次都這樣，先是丟擲大一堆不著邊際的話，卻把真正想知道的問題隱藏在裡面，放在以往這是她用來交際的手段，而現在……純粹是因為在周揚面前，不好意思問得太直白。
反正她問甚麼周揚就答甚麼，能從中提取多少資訊就看歐根自己的本事了。
在完成了入門之後，歐根親王也問過這樣的問題：
“那師傅，你以後會一直教我嗎？”
“你願意學就會。”
“呵呵，那謝謝你咯，我們之後學甚麼？”
“你最近的練習是克服開炮時的後坐力，打基礎的階段，不要想一口吃成胖子。”
總之，這兩個人正在以一種非常快速的程度變得愈發親密，歐根親王和周揚每天都膩歪在一起，彷彿有說不完的話，起碼在其他人看來是這樣。
終於，四月的一天，Z23已經難以忍受下去了。
從早上起床，Z23就開始心不在焉，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裡面，是一場婚禮。
那其中的主角並不是她，她只是負責挽著花籃的小花童。
Z23夢見歐根親王挽著周揚的手臂，她穿著婚紗。
那是一件很漂亮的衣服，純白色的紗裙，用了矢車菊當做頭花，藍寶石作為胸口的點綴。歐根親王同樣也漂亮的不像話，在所有人注目中，郎才女貌的一對新人走向婚姻的殿堂。新天鵝堡的姐妹們一起鼓掌，為他們祝福。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在角落裡面還有個毫無存在感的少女，她是花童。
夢很快就結束了，Z23起床照鏡子發現自己的眼圈鮮紅鮮紅的，似乎在夢裡哭過。
“你真是個笨蛋，一點勇氣也沒有。”Z23對著鏡子裡的少女說。
少女的戀愛就是這樣，甚麼時候開始的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回過神來，腦海裡想得就已經全都變成了對方的影子。
Z23心想，不能夠這樣下去了。
於是，趁著白天周揚不在的時候，她去找了長島。長島很久就發現了她心中的暗生情愫的那份端倪，眼下，或許只有很瞭解周揚的長島才能幫助她。
Z23鼓起勇氣才來到周揚的房間，有種入龍潭闖虎穴的錯覺，這時下午的陽光正透進屋子裡，補完覺的長島正好起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很自然的就坐在了一塊兒，長島遠比她表現出來的小宅女樣子聰明，她已經知道了Z23來找她的意思。
猶豫了一會兒，Z23終於開口了：
“長島小姐，我……”
“嗯，我知道了其實。Z23親，你是來問我關於阿揚的問題嗎？”
兩個人的身份在這時簡直要對調一下，長島才是耿直的鐵血艦娘。
“對。”Z23小聲的說。
“好嘛，正視自己的感情其實是好事啦，不過你和我說沒有用，因為阿揚是個笨蛋，你不主動和他說，按照他那種單執行緒思考模式，很難很難讓他注意到的。”
“你看看歐根親王嘛，她每天都纏著阿揚，看起來很親密，其實甚麼進展都沒有。因為她也臉皮薄，不好意思直說。”
似乎是為了安慰Z23，長島還說起了歐根親王的壞話。
Z23勉強地笑了笑。她想起一種理論，戀愛中的對方是一本書，有的人很容易把它就能讀完，有的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有的人連翻開書頁的勇氣都沒有。
長島毫無疑問已經讀了很久那本書，歐根親王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翻閱，Z23連書的封皮也摸不到。
“歐根姐姐怎麼樣是歐根姐姐自己的事情。”Z23鼓起勇氣說。
“那你呢？”長島又問，“她在一點一點了解周揚的事情，Z23親，你在原地踏步喲。”
“那我還能怎麼辦嘛…”Z23縮了縮身體，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又消失殆盡了。
“很簡單呀，你去問嘛，或者，你去看。”長島笑嘻嘻地說，“阿揚是個很神秘的人，他的很多往事連我都不知道，可能就是這種氣質吸引女生吧。Z23，你要是想了解的話，你去窗臺那邊的櫃子裡，有阿揚很寶貴的一張照片，你可以看一看。”
“照，照片？那種事情不行的吧，”Z23趕緊擺手，“偷偷看別人東西甚麼的。”
“不要緊，”長島在床上翻了個身，又開始看起漫畫來，“你這樣想說明你還不夠了解他，那天晚上你偷聽的時候他沒有直說，證明他覺得你還是可以相信的，對相信的人，阿揚從來不隱瞞甚麼。”
Z23的臉一下子紅透了，長島一下子說出了她瞭解的最大秘密。
那晚上她聽到的：周揚先生和長島小姐，前者，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後者，也不是這個世界的艦娘。
這個秘密她連俾斯麥姐姐也沒有告訴。
“想看就快點去啦，”長島趴在床上，對著她擺手：“我是對那張照片沒有興趣的，所以，你應該會是第一個看到它的人。”
“第一個。”Z23小聲的自言自語。
這三個字彷彿有魔力，促使著Z23慢慢的走到窗臺前，靠左邊的是周揚的櫃子，裡面乾乾淨淨的，只有幾雙襪子，一盒還剩下兩根的煙。
自從到了新天鵝堡，周揚就不抽菸了。
櫃子裡還有一把手槍，那張照片就壓在手槍下面。
Z23小心翼翼的把手槍拿起來，這重量幾乎讓沒有使用艦裝力量的她有些吃力，放在旁邊時有很重的一聲“哐——”。
她把照片拿起來，放在眼前端詳：
這張照片已經很老了，在陽光中，泛著舊書卷一般的黃色，摸到手裡就知道重新塑封過，它的主人一定很重視它。
照片的背景是大海，照片裡有許多年輕人和不年輕的人，他們都穿著白色制服，似乎是站在甲板上。
Z23一眼就從裡面找到了周揚，那時候他的樣子和現在沒有任何不同，安安靜靜的站在照片中心，身邊幾個似乎和他很熟的人開朗的笑著，把手搭在周揚的肩膀。
“”照片的日期，還有一小行文字，Z23看不清了。
她把照片放回原處，把一切變成原來的樣子，神情恍惚的走出門，一直到房間之後，Z23把自己扔在床上。
要下定決心了呀。Z23用枕頭蓋住臉蛋，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