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有些糟糕,周揚心想。
剛一出門,呼嘯著過境的颱風就讓他感受到了一陣壓力,險些沒站穩,好再他迅速的穩定了身體的重心。
強勁的風聲猶如惡鬼在哭嚎,瓢潑大雨如同密集的冰雹一般灑落。
整個世界都籠罩在無窮無盡的噪音與雨幕之中,大海此時便是深不見兝底的巨淵。
周揚努力的在這些雜音的影響之下判斷著狀況,正門口的雨布沒有問題,關鍵點在屋子的側面,他很擔心這麼強的風會直接把之前做好的佈置撕開一道口子。
說來也是奇怪,自己去哪哪好像就出問題。
剛開始去新天鵝堡,後來俾斯麥把新天鵝堡一把火燒了。
後來去東煌,逸仙她們住的江畔小樓被摸索過來的海獸轟炸成了廢墟。
再然後是重櫻,重櫻那邊更狠,武藏她們直接是把整個神島都當做誘餌,在那邊設定了威力足以擊穿最強海獸的炸彈……結果可想而知,神島當時就被炸了個七零八落。
……就連前段時間自己待著的庭院,那都可以算得上是現代化的城市了,結果到最後,也落了個不得不需要重建的結局。
幾乎是在這種念頭出現的同時,周揚便使勁憋了一口氣,身子因此完全的穩定下來。
巋然不動之間,他開始真·一步一個腳印的向著房子的側面走去。
要是真讓這場風暴毀了聖路易斯她們的家,自己可是跳進太平洋都洗不清了。
說甚麼都得要幫她們保下來。
情況和周揚想象的沒甚麼差別,颱風已經把側面的雨布捲起了一個小角,釘死在土地中的楔子連線著繃緊的繩索,他連忙上去踩了一腳,同時把雨布往下拽。
鬧麻了,這地方的防護措施剛好不是自己之前在負責。
當時時間緊迫,也沒來得及詳細檢查。
不敢多加思考,周揚立刻就就開始頂著風暴開始重新加固。
而聖路易斯,就是在這種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的。
“周揚……?你在做甚麼?”
聲音從雨幕後面傳來,聖路易斯的藍色長髮已經被雨水打溼了好大一部分,她出門的時候並沒有想象到這次的暴雨會如此的聲勢浩大,只是隨意的把雨衣一披就出了門。
傾盆而下的大雨毫不留情,立刻從從各種各樣的空隙裡面鑽進了雨衣裡面。
雨衣裡面,之前所穿的那套衣服已濡溼了大半,黏在聖路易斯的身體上,緊貼著那些白皙細嫩的肌膚,這讓她讓她很不暢快。
一隻手拉著兜帽,一隻手裹著雨衣的衣襟,聖路易斯慢慢地走向周揚,上百分貝的噪音夾雜著雷聲,讓兩人想要溝通都很困難。
“是在加固雨布嗎?我來幫你!”
聖路易斯說。
“你說甚麼?!”
周揚回過頭,扯著嗓子喊:
“你別過來,回去!你去看屋子裡面!”
結果聖路易斯只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了一個“你過來。”
要斷章取義,節選自不要斷章取義。
她小看了颱風的力量,邁開大步,就向著周揚的方向走去,一陣剛猛的風力襲來,聖路易斯腳下一個趔趄,身體重心一晃,立刻被掀得搖晃起來。
身上的雨衣被風吹得噼啪作響,聖路易斯只尖叫了一聲,鬆開雙手的一瞬間,那雨衣就被風暴颳走,差點還連帶著她自己也摔一跤。
作為艦娘,聖路易斯不至於也被颱風捲走,可是如果在這裡摔倒,肯定狼狽的不像話。
周揚則是下意識的就撲了過去。
這女人聽不懂人說話還是怎麼地?
一把抓住聖路易斯的手腕,猛然使出力氣,聖路易斯已經被他摟在了懷裡。
隨後,周揚摟著聖路易斯步步後退,腳跟旋轉之間,便將聖路易斯按在了牆上,有些惱火的說道:
“【說到一半的白鷹髒話】……不是,為甚麼過來?不是讓你去看屋子裡面嗎?”
好吧,周揚是真有點急了:
“深呼吸,穩定重心,想象自己的腳掌牢牢的抓著地,把艦裝也展開,否則我不敢隨便鬆開手,沒準你就給風颳的滿地亂滾了,明白嗎?”
聖路易斯的表情呆愣愣的。
比起聽周揚說的話,她突然間有點心猿意馬,難以想象的是,對方作為一個外表很年輕的男子,這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居然讓她掙脫不開。
在他把自己按在牆上的那瞬間,聖路易斯感受到的是比超強颱風更強的的威懾力與震撼感。
而且自己這會兒的形象可是不太好,上半身的T恤已經完全溼透,從半透明都快變成全透明瞭,下半身的那條熱褲也緊緊的粘著。
大腿摩擦了好一會兒,聖路易斯才終於憋出來一句:
“腳掌?可我穿的是高跟涼鞋……”
周揚:“……”
“那我再說一遍,展開你的艦裝。”
這次聖路易斯總算是反應了過來,她把艦裝開啟,之前的搖晃感立刻一掃而光,事實上,她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級別的風暴,有些大意了。
“你剛剛不是讓我過來嗎?”
“我是讓你別來,去看看屋子裡面,有沒有甚麼地方漏雨。”
周揚擰著眉毛,語氣並不是很友善。
“可我來都來了。”
聖路易斯小聲的說,她抬起目光,看著周揚的眼睛:
“我留下來一起幫你唄,裡屋甚麼的,我們等等一起去看。”
話都說到這,周揚也不好再講些甚麼了,輕輕的嘆了口氣,他把自己的雨衣扒下來,套到聖路易斯身上,指了一指車庫的方向:
“你去看那邊,順便檢檢視看地下室進水的嚴重不嚴重。”
白鷹的房子都是有地下室的,有個攻擊性很強的白鷹髒話就是:
“當你的媽媽把你用來擦○○的硬○○扔到洗衣機裡面的時候,你還在她的地下室裡面進行著手工藝創作活動。”
聖路易斯還想說點甚麼,可是周揚已經不理她了。
只有身上的雨衣上還殘留著一種冰冷的熱度。
回想起來,從中午開始,一直到現在,明明是初次見面,周揚帶給聖路易斯的奇特印象卻一直在逐漸地加深。
終於,在這個暴風雨的夜晚,聖路易斯的的好奇心,或者說,一種急切的瞭解慾望,終於抵達了頂端:
“可以,我去看那邊。”
“但是……周揚,等會兒和我聊聊,怎麼樣?”
周揚點了點頭:
“行,把活幹完。”
…………………………
半個鐘頭之後。
周揚一臉古怪的躺在浴缸裡面,水溫挺合適,泡在裡面很舒服。
可是他卻十分摸不著頭腦,不是說聖路易斯要和自己談談嗎,怎麼……怎麼談話的地點是在二樓的浴室裡面?
兩個寬敞的浴缸,放滿了蓄在熱水器裡面的熱水,一盞蠟燭放在洗手檯上,停電之後,只能用這種方式,或者手電筒來照明瞭。
他躺在一邊,另一邊是聖路易斯,兩個浴缸之間隔著一道浴簾。
“我都沒有緊張,你緊張甚麼……”
聖路易斯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不是要和我聊聊嗎?”周揚下意識的往下滑了點。
“怎麼,一邊泡澡一邊聊天,聊不得?”她又說。
只聽見“刷——”的一聲,聖路易斯掀開浴簾,僅把臉蛋和手指露了出來。
長長的藍髮溼透了,從她的臉頰邊上灑下。
藉著燭火的映照,周揚看見聖路易斯的嘴唇一張一合,玲瓏秀氣的小嘴,還有手指間的丹紅色指甲油都閃著朦朧的色彩,一種樸實無華,卻又嬌豔欲滴的模樣。
“況且,剛剛淋了那麼久的雨,現在泡個熱水澡,不是很舒服的事情麼,舒舒服服的聊天,多好。”
“周揚,你到底甚麼來頭呀,我感覺你好神奇。”
抓了抓頭髮,周揚回答道:
“我來自東煌。”
“誰問你這個了!”聖路易斯氣得挑眉,瞪了他一眼:
“老實一點,約克城,新澤西,還有那麼多的艦娘都跟在你身邊,這種事情不要隨便忽略吧!”
事到如今,還真不好繼續搪塞過去了。
周揚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言簡意賅:
“我們在東煌的南海有個港區,裡面生活著很多艦娘……我是那個港區的領頭人,她們叫我指揮官,哦,約克城還有新澤西都是我的戀人。”
“戀人……?”
聖路易斯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驚訝,是,她是看得出來這倆人和周揚的關係都很親暱,可是這樣大大方方的承認,是她沒想到的。
“不僅是戀人,過段時間我們回去了之後就會正式結婚。”
周揚又對著聖路易斯相當誠懇的說:
“所以,還是先出去吧,情況你也已經知道了,咱倆這樣待在一起感覺不太好。”
聖路易斯的嘴角輕輕的翹了起來。
有點意思了。
怎麼到了這種時候,這傢伙身上的強硬氣質又頓時全無了呢?
“不行哦。”她說。
“?”
“我還沒洗完呢,你想出去得經過我這邊,所以還是稍微等等吧。”
聖路易斯眨眨眼睛:
“就躺著嘛,泡泡澡,多好。”
“話又說回來,和姐姐我在同一間浴室洗澡,怎麼想都是你佔便宜……我都不在乎讓你佔點小便宜了,你怕甚麼?”
“像你這麼有趣的人類,我還是第一次見。就當是打發打發無聊,和我隨便說點兒唄。”
周揚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想了一下,他問:
“你的意思是,你挺了解人類的?”
“還行吧,”聖路易斯說:
“和她們接觸的其實也不算多。”
“姐姐畢竟是開公司的嘛,這個你知道不?海倫娜肯定和你講了吧,要麼約克城也肯定和你說了。”
“嗯。”
“都是些幾十歲的小女生——你也知道,姐姐我可是艦娘,相比之下那些人類確實是小女生——負責替我這個幕後老闆管理下公司的股票之類,每年年底我會找個時間收租。”
周揚樂了:
“哈哈,包租婆?”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是很富的包租婆!”
聖路易斯笑了起來,突然間,她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又強調道:
“……哦,除了那些小女生之外,我其實不和其他性別的人類有接觸。”
聖路易斯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要這麼強調一句,但她就是覺得,還是說一句比較好。
而且和姐妹們之外的人用同一間浴室,還隔著浴簾聊的這麼歡快,對聖路易斯來說也是頭一次,是周揚的話她覺得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也不會有甚麼猶豫。
替她管理股票的經理人們,對她不說是畢恭畢敬,至少也是誠惶誠恐,那些人都沒甚麼意思。
可是周揚……聖路易斯就覺得,他這個人不一樣。
他很有意思。
周揚想了想:
“那我也一樣,很久之前我就基本上不和別人有來往了,現在我身邊的都是艦娘。”
“很久之前?你還很年輕吧。”
“我說你其實比我小你信不信。”
聖路易斯拉著長音“哦……?”了一聲。
總之,這次聊天聊的很愉快,聖路易斯意外的有些健談,她和周揚扯到東又扯到西,講自己喜歡開車兜風,跑車,越野車,甚麼都開;又講自己喜歡自己做指甲,比如這一次的指甲她就很滿意。
說著話,聖路易斯甚至還把身子往外探了一些,這個動作可就有些危險了,隱隱約約間,周揚甚至瞥見了輕紗籠罩高山溪谷。
“咯,給你看看。”
她把手放在周揚的浴缸上:
“漂亮不漂亮?”
周揚扭過頭,對她比了個STOP的手勢:
“不看,你先注意形象。”
“哈哈哈,你不會是小處男吧?這就害怕了?”
聖路易斯笑嘻嘻的說,也不知道她個處女哪來的資本在這裡開嘲諷炮。
“扭過去也好,姐姐要換衣服了,先說好,可不許看哦。”
“換你的換你的,我有那麼無聊麼。”
周揚很想把STOP換成國際友好手勢。
他悶著頭,不去想關於聖路易斯的事情,可是,背後的響動,卻已經由不得他。
又是“刷——”的一聲,聖路易斯突然把浴簾扯開。
“你拉簾子幹甚麼!”
“我要取衣服啊,呵呵,你可別轉過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