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鷹的午飯是那種很簡單的型別,漢堡、三明治,飯後的甜品,差不多對付就解決了,這一次為了招待周揚他們一行人,海倫娜與火奴魯魯在廚房裡忙活了許久。
搶在中午之前,這一餐午飯終於趕上了時間。
配菜是烤腸,還有加了小甜椒的沙拉——佐以少量的橄欖油、檸檬汁和白葡萄酒醋,主食則是新鮮烤好的牛肉披薩,加上一些鬆餅與蛋糕,飲品分為咖啡和冰牛奶自選。
周揚很誠懇的對她倆說了聲謝謝。
好歹也是在白鷹生活過的人,他知道這種規格的午餐絕對稱得上是豐盛,反正她們那邊的飲食習慣主打一個食材新鮮,熱量和碳水嗯造。
至於花樣?
抱歉,不是尬黑,花樣沒準比皇家還少。
唯一的優點在於,一頓午飯下來人肯定飽飽的,營養絕對補上了。
至於好不好吃就是另一碼事。
起碼周揚看見新澤西正在猛炫披薩,一點也沒有瞧出哪裡味道不行的樣子。
逸仙的手藝並沒有把他的口味仒養刁,他嚐了一口之後依舊吃的很開心。
主要是有個問題讓周揚有些苦惱……那就是答應了約克城會留下來多和海倫娜接觸接觸,可是怎麼開這個口呢……
總不能特別直白的和海倫娜全盤托出吧。
就在他還在想事情的空檔,門外突然傳來了車輛引擎嘶吼時的響動。
而後,是猛然的剎車聲音。
這個動靜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門轟然間被推開,高跟涼鞋的踩在地板上的“噠噠”聲由遠及近。
有著一頭湖藍色長髮的美豔姑娘推開大門,走進來。
她戴著墨鏡,上半身寬鬆的白色T恤遮蓋不住那飽滿無比的艦橋,纖腰上是一條墜著細鑽的細腰帶,它連線著這姑娘下半身的兩條豐腴長腿,將白皙,有肉的大白腿展現在眾人面前。
不誇張的講,白鷹的艦娘在後置裝甲這一塊真的天賦異稟,很寬,很厚,尤其是她還是穿著一條牛仔熱褲,短到只齊大腿根,更是能凸顯出她的臀部形狀猶如蜜桃兒一般渾圓。
周揚的心中憑空無故的產生了一種直覺:
這就是聖路易斯了。
“唷,有客人拜訪?”
在見到周揚的時候,聖路易斯並未像火奴魯魯和海倫娜那般驚訝,神情相當平靜:
“先別吃飯了,來幫個忙。我去取工具。”
“?”
“風暴。”聖路易斯言簡意賅的說:“我剛飆完車回來,看見了一個正在形成的風暴。”
……………………
億萬噸的海水洶湧而咆哮,鉛灰色的雲層在極遠的地方凝聚,極目遠眺之下,只有一個墨色的小點,屋頂上明明還是陽光燦爛的天氣,空氣卻已經開始了向著悶燥的趨勢發展。
這是颱風……遠超大家想象的颱風。
“出事情哦,我們來的時候可是一路都風平浪靜的吧?”
“而且見鬼了,這個緯度怎麼會有颱風?”
周揚皺著眉說,他飛快的竄了出去,情況很明朗,也很不容樂觀,這種風暴都是看起來很遠很遠,其實一旦吹過來那簡直就是一兩個小時之內的事情。
——不,甚至還不用那麼久。
也罷,遇到了就遇到了,在這個大海里面遍佈海獸的世界,發生甚麼都有可能。
“我的偵察機已經放飛,指揮官,我專心的盯著它的動向,指揮甚麼的交給你。”
約克城閉著眼睛,她的眉頭也緊鎖著,心神全部凝聚在偵察機上,試圖在更近的距離裡一探究竟。
周揚當然不用約克城吩咐甚麼,已經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他跑回屋子裡,把繩索繞成一圈套在脖子上,左手夾著木板,右手拿著工具和釘子,同時大聲的吩咐:
“電器斷電,再檢查一遍電路和燃氣。”
“窗戶用膠捲粘起來,徹底鎖死,外面掛著的那些東西能綁住的就綁住,綁不住的就拆下來。”
“陽臺、窗臺、屋頂上面的雜物都搬進來,聖路易斯,把你的車開進車庫裡去,我等會要把門釘死!”
海倫娜和火奴魯魯都有些愣愣的看著周揚發號施令,正想說些甚麼,卻發現周揚已經跑了出去。
“甚麼……甚麼情況?他在命令我們?”
火奴魯魯一副微妙的神情。
“少在那裡愣著了,姐姐,照他說的做。”
聖路易斯突然使勁的拍了一下火奴魯魯的肩膀,又推了她一把,催促著火奴魯魯去幹活。
“他是哪裡來的?為甚麼會和約克城,還有新澤西一起行動?”
這次聖路易斯問的是海倫娜。
“我也不知道……”
海倫娜侷促地說,她並不是很擅長應付自己這個氣質很強氣的姐姐。
“嘖……總之先幹活吧,這麼強的颱風,我們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都沒有遇到過,真是巧合了。”
隨即,聖路易斯不再開口,她踩著高跟鞋,跟隨著周揚的身影大步的闖出門去。
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陰沉。
氣壓高的嚇人,太陽在轉瞬之間就躲進了烏雲後面,震天的響雷在遙遠的天際炸響,粗壯的金色電蛇翻滾騰挪,猶如末日來臨一般的景象。
周揚原地起跳,跳上屋頂的瓦片上,向著下面大聲喊道:
“學姐,你問問她們把雨布放哪了?扔給我!”
“好!”
新澤西昂起脖子大聲喊。
周揚突然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
“學姐,你注意安全,明白嗎?”
說實在的,周揚現在的心情並不算太好。
總感覺各種各樣讓他不爽的要素湊在了一起:
白鷹、颱風、正面應對風暴。
死去的記憶正在瘋狂地攻擊周揚。
算了,不是很想回憶起當年的那件破事。
艦娘是艦娘,戰艦是戰艦,二者要分開看。不相干。
所有的人都忙碌了起來,海倫娜她們帶著幾個驅逐艦負責收拾屋子裡面,周揚、新澤西,還有聖路易斯負責加固房子外面的部分。
颱風真不是鬧著玩的,大自然的毀滅性只有見識過才知道。
“以前經歷過這種事情嗎?”
一邊把蓋著屋頂的雨布扯下來,用深長的楔子釘進地基中固定好,周揚抽空問了一句聖路易斯。
她還是穿著之前那套很休閒的衣服,乾的活卻是用艦孃的力量,把鐵釘硬生生的按進木質的大門裡面。
“經歷過,但是沒有這次嚴重……都是些小打小鬧。”
“我看你好像很冷靜的樣子。”
“是麼?你不也很乾起這些活來得心應手。”
周揚確實很得心應手,雖然現在不怎麼在港區幹後勤方面的活了,可他頂級後勤大爹的身份是改不了的,麻利的繫好又一個水手結,他對著聖路易斯點點頭。
“真麻煩,只是開車出去兜個風而已,怎麼就遇到了這種事情。”聖路易斯皺眉。
“你的姐姐們呢?”周揚忍不住問道:
“你們都是布魯克林級的艦娘吧?我聽海倫娜說,你的幾個姐姐在外面狩獵海獸。”
“即便是艦娘正面迎接颱風也討不到甚麼便宜的,比不得重噸位的戰艦,女性這種輕量級的身體對抗風暴,完全是劣勢。”
聖路易斯回答,又反問道:
“不要緊,她們這次是去的北邊的獵場,受到颱風的影響會小很多,只要等它過去就很安全……等等,你為甚麼這麼瞭解我們艦娘?”
“先幹活,先幹活。”
周揚對她揚了揚手裡面的錘子。
見到他這麼說,聖路易斯也就不追問了,麻利的幹著手中的工作。
這個藍髮的漂亮艦娘表面上看上去很淡定,實際上比誰都想守住這棟房子,原因很簡單:
家。
這是她和姐姐妹妹們的家,就算以她作為艦孃的本事,想要重建一棟在風暴中毀了的房子是個很簡單的事情,聖路易斯也討厭那種失去的感覺。
是她的東西,就一定要是她的,甚麼東西都奪不走,除非她自己分享出去……沒錯,聖路易斯的佔有慾也是一等一的強。
整整用了一個多小時,風暴來臨前的準備工作才完成了個大概,約克城也同時睜開了眼睛,向著外面的三個人高聲喊道:
“還有多久?我也來幫忙?”
“來幫忙扯一下油布!”
這時候,已經完全看不清屋子外面的景象了,天色徹底的昏暗了下來,七八級的先頭風力猛烈的吹拂著,約克城的裙襬獵獵作響,銀色的長髮更是狂舞。
屋裡屋外,一起與時間進行著賽跑。
直到把最後一扇窗戶檢查完,最後一枚釘子釘進木板,周揚立刻拉著她們幾個翻過障礙跳進屋子裡面,將門反鎖,彼此都長出了一口氣。
燈泡早已經熄滅了,一朵小小的燭焰映照出少女們緊張兮兮的臉蛋,她們也才收拾好屋子裡面的,把四處都檢查了一遍,確認了沒甚麼問題之後,徹底拉斷了電閘。
周揚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坐,都辛苦了,休息吧。”
發言時那種自然的語氣,就好像他才是屋子的男主人一樣。
“指揮官,我這有——”約克城低頭去找手帕。
“我幫你擦擦汗。”聖路易斯突然說。
她走到周揚面前,紫色的瞳孔裡面閃爍著好奇的光,當著所有人,尤其是當著約克城的面,把手臂抬起來,擦了擦周揚的額頭。
愣愣的看著聖路易斯拿手擦汗……其實更像是撫摸著周揚的額頭,約克城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很不好說的情緒。
她們約克城級幾姊妹和海倫娜比較熟一點,和她的姐妹們最多隻能算是認識。
不過約克城也並沒有說甚麼,聖路易斯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最好在一點點的瞭解中逐漸的淪陷於自己老公,約克城對他的魅魔體質(?)很有信心。
“唉。”
周揚輕輕的嘆了口氣:
“大夥還是先吃飯吧,應該都涼了。”
“覺得累了就去睡覺,這邊我守著就好。”
是早涼了,涼了的沙拉還好,披薩就有點怪怪的味道了,那一層芝士變得硬硬的,一點香味都嘗不出來。
於是周揚把鬆餅、麵包,還有沙拉都端給了她們,自己吃著披薩,默默的想著事情:
“這場颱風一來,我們確實是有理由可以留在這邊過幾天了,可是回到港區的時間又要推遲……”
“返程還得去重櫻本島一趟,就算是加快航速,回到港區也得是一個月之後。”
“婚禮不會真得推遲到九月了吧?”
沉浸於自己的思考之中,周揚並沒有沒有注意到,有好幾個人的目光一直都聚集在他身上。
聖路易斯眨眨眼睛,選擇了坐在沙發上,沒有挨著周揚坐,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茶几。
一個有點特別的傢伙……不,應該是很特別,
這傢伙的淡定程度未免太過於不正常了。
他甚至連目光都沒放到過自己身上……大部分時候都在悶頭幹著自己的活,僅有的交流就那幾句不說,自己還被他嫌棄作為艦娘卻不會打航海結。
想著,聖路易斯又把視線在約克城於新澤西身上轉了一圈,約克城很厲害先不講,新澤西更是白鷹的戰力天花板之一,結果她倆看上去和周揚的關係可是相當的非比尋常。
算了算了,不想了,這種事情想多了純粹是給自己自找沒趣。
聖路易斯趴在桌子上,靜靜的等待著颱風的到來。
……………………
午夜時分,周揚被一道炸雷從假寐狀態中驚醒。
說是守著,他也坐在餐桌前閉上了眼睛在養神。
這棟海邊的大房子實在是有些年月了。
午夜,又是颱風過境,感覺四處都在吱嘎作響。
狂風拼命地拍打的窗戶,“哐哐哐”的響動,這讓周揚的心情也越來越不平靜。
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黑峻峻一片,那風暴猶如一頭惡獸,將所有的光芒都吞吃了進去。
他真有點怕外面加固的那些結構還是不太行,被颱風一下子連雨布帶屋頂都掀飛了。
回頭看了一眼,艦娘們都聚客廳裡面,身上蓋著從樓上搬下來的被子,三三兩兩的蜷縮睡在不同的沙發上。
真得出去看一眼。
周揚心想道。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披上雨衣,快速的把門拉開一道小縫,又快速的閃了出去。
黑暗中,有人睜開眼睛。
聖路易斯秀美的鼻子皺了皺,她看著周揚的身影行動著,剛剛的那道炸雷同樣驚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