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發之前,帕西亞——她目前還沒恢復戰鬥能力——咋咋呼呼地給周揚打氣:
“周揚周揚,你聽我講。”
“我最近看了個漫畫,裡面有個臺詞很酷,感覺很適合對你說!”
“?”
“就,你的必殺技不是叫做甚麼斬鐵劍嗎,我記得是個很離譜的只許你打別人不許人家還手的賴皮招數。”
說著話,帕西亞的眼神變得凌冽了起來,她把雙手往前伸,握拳:
“總之,那個啥……周揚,為了我,對校長使用奧義·斬鐵吧!”
得虧周揚對二次元的東西不怎麼感興趣,要不然高低得把帕西亞按大腿上抽一頓,有些話不能亂說。
這次的戰鬥其實沒甚麼好講的,構建者起了那麼大的浪,其實兩下就結束了。
好賴先看看陣容,一邊是周揚+新澤西+興登堡+海倫娜·META這種銀河戰艦,一邊是單打獨鬥的構建者。
還沒等她現身之後自己主動過來,周揚帶著人直接去了學校,把構建者拎出來收拾了一頓。
老慘了只能說。
就像是電影《食神》裡面,史蒂芬周少林寺學藝對戰十八銅人,弗蘭德爾和舒爾茨,以及拉菲就負責在前面擺pose,周揚他們負責動手。
幾個人短暫的分了下工,由興登堡這樣的高防禦重巡正面扛住構建者的轟炸,周揚和新澤西負責拆掉她的艦裝,那是個水母一樣的東西,噼裡啪啦的往外面放著黑色的閃電。
看著挺唬人,其實打起來沒那麼費力氣。
“下來!”
伸手一抓,周揚便攥住了構建者的腳踝,又一發力一拖,直接便將她從艦裝上面拽離。
“還不冷靜嗎,有甚麼委屈你先找人溝通行不行?”
周揚說,他把構建者按在地上,這少女身軀單薄的像是一束狗尾巴草——真不是甚麼誇張的比喻,在見到構建者的時候,周揚才猛然間意識到,這傢伙和織夢者長的一模一樣。
就連手裡面拿著的那個玩偶也是同款的。
她倆的這個身材甚至有點兒營養不良了,有沒有八十斤都不好說。
新澤西和興登堡一起湊過來,饒有興趣的看著周揚控制住構建者。
“……也不是很厲害嘛,我們META艦娘是很記仇的,小朋友。”海倫娜說了句風涼話,“不服的話,大可以找我單獨聊聊,若我有準備,絕不會弱於你。”
構建者沒搭理她,這讓海倫娜有點尷尬。
學院早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在新澤西和興登堡的密集轟炸之下,能大致的看出這裡以前是學校就很了不起了,構建者失魂落魄的看著天空,又把視線轉移到周揚的臉上。
有種欲言又止的樣子。
“……”
“那我們單獨說吧,”他明白了構建者的意思,打一巴掌還得給一甜棗呢,然後周揚回頭:“學姐,堡堡,你們先到處轉轉。”
等到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構建者才臉蛋一皺,趴在周揚的胸前哭了起來:
“我恨你們,我恨你們所有人!”
周揚不知道怎麼回話,只好摸了摸她的頭:
“哭吧。”
這句話更是讓構建者的淚水猶如開閘的堤壩那樣湧了出來,塞壬會有這麼多的眼淚嗎?不好說,撕心裂肺的程度讓周揚自己的心裡面也沒來由的扎著疼。
“我,我一開始……嗚嗚……修BUG……很多……很多BUG……嗚嗚……嗝……”
“後來,全部功虧一簣了……嗚嗚……”
在周揚的懷抱裡,這個纖細的少女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傾吐而出:
“本來庭院裡面多出來了這麼些人,我是可以應付的,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又莫名其妙多出來幾個,我還沒辦法確定是誰……嗚嗚……”
“織夢者大人又是個甩手掌櫃,把所有的工作一股腦都推給我,自己不知道幹甚麼去了,我恨死她了……嗚嗚……”
當著周揚的面,構建者可勁的說著自己領導的壞話,但是周揚聽著停著,突然覺出味來:
構建者說BUG不斷的原因,是因為突然莫名其妙的多出來了幾個人,難不成是新條茜那一次的幻想,所創造出來的寶多六花她們?
答案已經非常明顯了。
庭院本就是個織夢者臨時起意所想出來的地方,不穩定是必然的,可以說,它能夠維持運轉,全靠構建者的努力。
出了問題,壓力也只會給到她一個人的頭上。
被這種壓力給壓倒,也不是甚麼不能夠理解的事情——
這樣想著,周揚輕輕的摸了摸構建者的灰白長髮,把她緊緊的摟在身子中:
“那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他說。
構建者茫然的抬起頭:
“我不需要這種地方作為休息,我只想一直待在港區裡面,哪怕時間一直流逝也好——把庭院拆掉吧。”
嘴唇微張,周揚說出來的話讓構建者沒來由的感受到了一陣緊張,然而,還沒等她點點頭,巨大的響動卻從遙遠的城市另一端傳到了學校這邊。
“怎麼回事?”
她下意識的把視線往遠處投去:
“戰鬥不應該只發生在我這裡嗎?”
並不是。
比起構建者,另一邊的異世界少女們,所遇到的才是真正的強敵。
英武的機甲武者,身高起碼超過五十米,每一步都將腳下的水泥道路踏至裂開,煙塵紛飛之中,它走在高度只及小腿的房屋中間。
而在它的另一邊,三頭的猙獰巨獸正噴吐出熊熊燃燒的烈焰狂奔過來,它的頭頂則站在一個披著軍裝披風的女人——貉。
這隻怪獸是所有怪獸的融合形態,來源於貉當初從新條茜手裡面搶到的那些模型。
“去吧,古利特,使用那甚麼之拳!”
南夢芽提起幹勁,她負責操縱的是“古利特”的右手。
“小茜還真是會給人找麻煩,她沒事做出來那麼多怪獸做甚麼呀,還有,這個大傢伙要怎麼操縱來著——?”
寶多六花則在認真的盯著操縱面板,她是“古利特”的核心。
古利特的駕駛艙內擠滿了人,從六花到萊莎再到穗香,所有的來自異世的少女們,此時正合力的為這一臺大機器人提供著力量。
這一切都來源於新條茜的設想。
怪獸都出現了,有個能夠和它匹敵的特攝英雄,這一切也很合理吧?
於是,她將自己全部的幻想力量……也說不準是甚麼力量,一股腦的灌輸到了六花她們的艦裝內,讓她們操縱著艦裝的同時,還領悟到了將艦裝組合起來的技能。
於是,古利特·超格鬥型·鍊金魔法騎士,屹立於大地之上。
“不不不,不能用近身進攻,應該切換成魔法形態,使用爆裂閃光才是最合適的。”
萊莎興致滿滿的給六花提著建議,然後,瑪莉又接話道:
“不對不對,對方是敏捷形的敵人,應該用相同的招數,俄羅斯絆摔怎麼樣?”
“別吵啦!”
只能說這個組合確實有點飯桶了,單獨一項能力拿出來都是很能打的型別,偏偏因為招式的選擇自己差點內訌起來。
直到三頭怪獸近身,她們才如夢初醒一般,操縱著古利特向旁邊一撲,躲過這次的攻擊。
“有時間在那邊爭論的話可是會輸的很慘的。”
貉小姐黑著一張臉。
她再度下達了指令:
“泰蘭特!碾碎她們!”
“好耳熟的名字……”不知道是誰吐槽了一句,都這種時候了還有閒心吐槽,只能說,和艦娘們乾淨利落的戰鬥風格比起來,大夥確實顯得有點雜牌了。
泰蘭特一路連追帶打,古利特空有力量但是使不出啦,兩方龐大的體型,讓整個都市的半邊,在短時間內就毀於一旦。
“不行!這樣下去沒有甚麼好結果,去問周同學吧,讓他來操縱好了!”
最終還是六花中止了大家的辯論,掏出手機給周揚打了個電話——
不用她說,周揚早已經高速的移動到了古利特的腳邊。
“喂?是同學嗎,你那邊和校長打完了沒有呀?我們這邊遇到了一點問題,你——”
“打完了,我就在你們腳下。”
“真的!太好了!那你快上來吧,操縱權甚麼的給你了,我們是真的……呀!”
話音落下,周揚看見古利特又狼狽的躲過來自泰蘭特的一發烈焰攻勢,藉此機會他猛然起跳,落在古利特掌心,然後被它送到了駕駛艙的位置。
“讓一讓,讓一讓,周同學來了!”
六花立刻把位置讓了出來,把一臉懵的周揚推上了駕駛座:
“操縱甚麼的就由你來吧!大家齊心協力打倒它!”
“別鬧。”周揚說:
“我就是來問問你們情況……真要打的話我幹嘛不直接讓你新澤西學姐遠端轟炸它?”
“那不比開機器人快多了。”
眾人的臉上齊齊的出現了一個省略號。
好,好像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來都來了是吧!”六花趕緊說:“總不能讓這麼酷的機器人怎麼都不做就退場,還,還是用它來戰鬥吧。”
這話說的挺心虛的,周揚卻也不願意多想。
來都來了嘛。
東煌人就認這個的。
於是,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一邊聽著後面的女生們嘰嘰喳喳的講解著操縱要點,一邊控制著古利特站了起來。
在六花她們的手裡,古利特或許只是古利特,但在周揚的操縱之下,它就是超格鬥型·鍊金魔法騎士古利特。
泰蘭特再度猛衝,周揚則讓古利特原地小幅度的轉身,往它的背後一腳踹了過去。
這一腳若是踹在同體型的人型生物上,少不了是脊骨斷裂的下場,但泰蘭特結結實實的吃了這一擊,只是暴躁的咆哮了一聲,並未受到太大的損傷。
它畢竟是新條茜所有怪獸融合之後的成品。
“魔法,閃光爆裂。”周揚突然說。
“已經在充能了!”萊莎大喊道。
“魔法,冰結百合。”周揚又說。
“我這邊OK!”科洛蒂婭也迅速的答話。
古利特平舉雙手,耀眼的魔法陣在它雙手各自凝聚,緊接著,光芒與寒氣一同炸開,結結實實的命中了泰蘭特的背部。
“打中了!”
少女們歡呼。
“戴拿飛翼,推進模式。”
“額,好了……”這次負責答話的人是南夢芽,她們各自的力量都凝聚在古利特魔法騎士身上,周揚需要使用甚麼招數,都會由她們先提供能量,再進行釋放。
有了主心骨之後,古利特的力量才在這時刻爆發出來,魔法轟炸之後是戴拿飛翼推進的火箭飛拳,近身之後又是格鬥少女們各自的拿手招數——
一輪輪攻擊毫無保留的轟炸在泰蘭特身上,正可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反正就是泰蘭特被追著毆打的意思。
“燃起來了!”
“我也——!”
駕駛艙裡的大呼小叫被周揚一律遮蔽掉,他板著一張臉,感覺自己完全就是在逗她們開心,古利特的機體是很強沒錯。
但是呢:
……感覺,不如俾斯麥。
真不如俾斯麥,起碼她和革律翁的組合是能夠正面牽制住利維坦那樣的超巨型海獸的,而古利特面對的這個敵人,沒有一點比得上當初的利維坦。
“玩夠了嗎?”
他問了一句。
“足夠了足夠了,這要是放必殺技了嗎?”
“是,所以,古利特聖劍,準備。”
“準備好了!”
“行。”
周揚說,他的眼神變得凜冽:
“那就,斬!”
只見得一陣耀眼的劍光從古利特手中出現,它大步的衝向身上的裝甲已經破爛不已的泰蘭特,巨大的劍鋒滑過灼眼的弧度,接下來,便是轟然的爆炸。
在一片火光之中,周揚跳出了駕駛艙,把泰蘭特被擊倒後陷入昏迷狀態的貉給抱了起來,帶著她落到了地面。
……………………
貉是在兩天之後的晚上才甦醒的。
她聽見遠處似乎有人在說話。
是一個很誇張的少女聲音:
“全亂套了啊喂!”
“”塞壬、白鷹的艦娘、肉腿鍊金術士、META·海倫娜、打架很強的女高中生、還有穿得很下流的魅魔。”
“說誰下流魅魔呢!”
“哎呀你別管,現在又是怪獸操縱者和巨型機器人,你真當這裡是甚麼二次元世界觀嗎,別開玩笑了!”
“太怪了,庭院的初衷只是讓你休假的對吧?結果……我們到底是捲進甚麼怪事裡面了啊啊啊!”
周揚制止住抓狂的帕西亞,兩天前她旁觀了一整場古利特和泰蘭特的戰鬥,現在還處於亢奮狀態,叭叭個不停。
“少說兩句,帕西亞,她醒了。”
貉這才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並不是周揚,而是新條茜。
前擺爛少女,現告別童貞少女,對貉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
“醒了……?”
“對不起呀,是我當時的隨便才造成了你的憤怒……我向你道歉,貉。”
貉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周揚就走了過來,把她從床上扶起:
“要吃點東西不?今晚我們吃的又是火鍋。”
“又?”
她下意識的說:“我不是已經被打倒,所以死了嗎?”
“沒有沒有,周同學他人很好的,最後關頭又把你救下來了,你躺了整整兩天呢。”
這時候貉才有精力去看周圍的環境,是在一棟偌大的房子裡面,不遠處有個很大的方桌子,上面坐滿了之前和她交手過的姑娘們。
大家都放下了碗筷與刀叉正在看著她。
在極度的茫然中,貉被扶到了椅子上坐下,她發現自己身上的那套軍裝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套連衣裙。
“抱歉,我不理解……我……我的意義就是作為反派被打倒才對,這樣的……”
貉支支吾吾的說。
“沒有那回事了,”周揚敲了一下新條茜的頭:“那種隨便的設定拋棄掉就好,都是這傢伙的鍋。”
“我認罪認罰。”
新條茜摸著自己被敲到的地方:
“當時確實是我瞎想了,甚麼五千歲,甚麼大反派……你都當做沒有就好,現在你只是普通的女生了,和我們一樣。”
這樣的話,讓貉實在不知道怎麼接才好。
直到周揚給她夾了一點剛煮熟的肉,劇烈的辣味滋味在她舌尖上綻放,刺激著味蕾的同時也刺激著淚腺,她很想哭,但是終於忍了下來。
“笨蛋,你夾錯了,要夾清湯的才對吧。”
帕西亞在那邊指指點點。
“都差點給人家辣哭了。”
“我的問題,我的問題。我這不是看它輸了嘛……”周揚連忙說。
“趕緊吃,吃完了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庭院變成了廢墟,周揚他也要回去了,唉……到頭來還是我要忙。”構建者抱怨道。
這一頓飯吃了很長時間,在等待貉醒來的期間,大家都默契的沒有談及之後的打算。
所有的事情等過幾天再說吧,今天要好好熱鬧一下才行。
時間到了深夜,周揚制止了她們又想公然開趴體的想法,自己一個人回到了房間裡面睡了下去,因為弗蘭德爾暗示過,今天晚上她有事情要找周揚。
果不其然,在午夜時分,周揚感覺到一個小小的身體爬上了自己的床鋪,鑽進了被窩,趴在了他的懷裡面。
“結束了吧。”
弗蘭德爾輕輕地說:
“在這裡的生活要告一段落了呀……所以,我可以為您奉獻我自己了嗎?上次我只是旁觀了一下,並未實際參與呢……”
“可以。”
周揚撫摸著她的臉蛋。
“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為甚麼,會對我——”
這指的自然是弗蘭德爾的態度問題,很離譜的,她是唯一一個甚至都沒有和周揚實際接觸過,就已經下定決心要為他奉獻一切的艦娘。
弗蘭德爾笑了笑,拿頭蹭著周揚的下巴,甜絲絲的呼吸打在他的頸窩:
“……對您來說,我是被您放飛的小鳥……倘若那隻小鳥,只想待在您的身邊呢,又或者,那隻小鳥,只想一路飛翔,一路歌唱著您的名字呢?”
“這樣說,請問可以理解嗎?”
“其實不太行。”
周揚選擇了實話實說,他的交流方法和思維模式都很直。
“理解不了也沒關係,您只需要知道,我全心全意的愛著您,就算是小鳥,我也原意成為一隻您身邊的籠中鳥。”
“就算您把我放出籠中,我也會自願的,永遠永遠的愛著您,待在您的身邊,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上。”
弗蘭德爾的聲音越來越小,宛若夢囈一般。
到最後她乾脆不說話了,只是用溫柔的眼神邀請著周揚,立刻就把她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