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初夏中旬，清冷的滿月宛若臥室裡的LED吸頂燈，使得附近星光暗淡的同時，圓溜溜地掛在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上，默默遙望著寂靜的地面世界。
大概是因為星川家位於和白金臺相仿的高階住宅區，白天本就猶如郊外一般人煙稀少，夜裡更是難得見到甚麼人影。偶有腳踏車鏈條喀啦啦轉動的輕響由遠及近傳來，便是交番的巡警穿行在街道之間，為周邊居民增添了些許安心的感覺。
星川春瀧和妹妹星川絢夏緩緩踱著步子向前走去。
春瀧發現，自己和妹妹時而遇見同樣在飯後或睡前出門散步遛狗的人，大多都是成雙成對。他們或是氣質雍容的中年夫妻，或是鬢髮花白的古稀老人，總之……像他和妹妹絢夏一樣的年輕人屬實罕見。
興許也只有過了這個年紀，人才能靜下心來、才會獲得這般於夜間漫步的閒情逸致。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彷彿真的僅存在著少年少女兩人的靜謐世界中，唯有鞋底踏在柏油路上的清脆聲響清晰可聞。
“笨、笨蛋春瀧，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走了約莫百步有餘，絢夏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衝動，率先打破了縈繞在兩人身周的沉默氣氛。
簡直搞得就像是剛分手不久的情侶一樣，有點尷尬、有點不知所措、有點難以啟齒。
她不由得回想起了將近兩週前的那次“約會練習”——
那次，她也是這樣和春瀧一起，兩人並肩行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邊、行走在遊人如織的公園步道上……當時在周遭熱熱鬧鬧的氛圍烘托下，她還沒感覺到甚麼特別的意味，可如今再和笨蛋大哥獨處，哪怕她和他並未牽手，氣氛也逐漸變得微妙且古怪。
真是的。
她倏地想要埋怨曾經的自己，怎麼就順水推舟的親上去了呢！？
即便有著“約會練習”的旗子作掩飾，但過熱的腦袋冷靜下來以後，自己曾說過的話語、曾做出的一舉一動都讓她感到無比侷促、無比羞恥。
氣氛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正如同在黃金週結束後，她一直避而不談“約會練習”的事情，故意裝作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正如同目前不論是哥哥春瀧、還是她，星川絢夏都難以與彼此普通交流的沉默。
她非常清楚，現在的哥哥春瀧是非常溫柔也非常正直的人。假若小時候的春瀧能夠順順利利長大的話，肯定就是如今這副模樣。
讓他和自己這位妹妹做那種事，果然太過勉強了吧？
即便競爭對手是那麼窩囊笨拙的陰角學長，但哥哥自始至終都靠著堂堂正正的方式去追求蝶子學姐……這樣的他，真的能夠接受超出家人之外的情感嗎？
縱使被美少女包圍、和多位美少女交往之類的事情，是無數男生夢想中的生活，可是——
在春瀧動身前往京都的上一週裡，她可是親眼目睹了，陪伴在野上學姐和蝶子學姐身旁的哥哥是多麼疲憊不堪。
晚餐邊吃邊閒聊的時候，絢夏更是從春瀧不經意間流露的抱怨中，聽出了他精疲力竭的緣故。
是故，她不由得懷疑起了自己的計劃。“渣男化計劃”是否真的可行，是否真的能夠讓大家都過上傷害最少、幸福最多的生活？
緊接著，她突然又意識到，春瀧一直都在尊重她的選擇和意見，但她卻從未真正考慮過春瀧的想法和心意。
絢夏明白，她並非是甚麼慷慨大方的女孩子——
恰恰相反，能夠想出這種計劃的她特別自私。自私到為了自己的幸福，要想方設法將哥哥留在身邊。
或許，她心想，有機會自己也要稍微接觸下野上學姐那邊，透過收集更多的資訊來制定更加合理有效的策略。不過……一切還要等她旁敲側擊，確定了春瀧的意願之後才能再進一步。
“雖然在家裡想著一定要說些甚麼，可事到臨頭了，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眼角的餘光瞥見春瀧無奈的神情，她不禁暗暗在心裡感慨了一聲。
果然，如果是她的話，春瀧考慮到兩人關係也難以啟齒。
看來……春瀧今天更想作為一個哥哥散步聊天。怪不得沒有直接找她，而是先找了和他不對付的冬乃。
這種責任感和可靠感確實很讓人安心啦，但是……
絢夏發現自己真的超——貪婪，既想要溫柔體貼的哥哥，又想要帥氣瀟灑的戀人。
“這種時候就該關心下學校裡的事情吧？比如成績怎麼樣？和同學相處怎麼樣？”
嗚哇，一股子老爹味欸。
春瀧很想吐槽這般長輩的即視感。
老實說，他曾經是獨生子女，並不清楚兄弟姐妹是怎樣的一種關係，也不知道該怎樣與兄弟姐妹相處。
獨生子女的確可以“獨”佔爸爸媽媽的寵愛與注意力，但在逐漸成長乃至進入社會的過程中，卻又發現這個“獨”不止是獨佔，也是孤獨。
倘若世界上有甚麼無條件的愛與信任，那麼最基礎、最有可能的組成單位，永遠都是家庭和親人。
不如就順著妹妹絢夏的話茬接下去好了。
“喔喔……那絢夏你最近功課怎麼樣？”
“……”
通透的水藍色雙眸與幽紫色的眼睛對上了視線，片刻後，春瀧和絢夏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哪怕他們有意剋制聲音，但笑聲在靜謐的夜裡仍舊非常明顯，就連空氣中飄散著的孤獨和寂寞都沖淡了幾分。
啪。
絢夏鬧彆扭地捶了下春瀧的肩膀。
“我只是舉個例子，誰讓笨蛋春瀧你一字不改地念出來了？”
她沒好氣地開口埋怨。
不過，春瀧已經問了，即便是開玩笑的語氣，她也會認真回答。
“雖然複習和刷題確實很累，但我還是能保持住現在的年級名次啦……接下來的期中考試只要好好準備，應該沒甚麼困難。”
“如果有甚麼不會或者不擅長的地方，找我來輔導也可以。”
春瀧隨口一提後，緊接著繼續問道：
“那麼同學和朋友呢？絢夏這麼可愛，朋友肯定不少。”
“有是有，不過……私立聖百合丘裡大多數女孩子都是企業、集團、或者世家豪族的大小姐，和她們在一起玩壓力很大，有時候也跟不上話題……”
“沒人欺負你吧？”
“沒人那麼閒啦。”
看來野上同學確實是挺罕見的。
春瀧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少女的身影，扎著側馬尾的橘色長髮、眼梢微微上挑的玫紅色雙眸，以及她那極具代表性的、氣勢滿滿的蔑笑。
在重視傳承的家族或家族企業裡，對後代的管教可絲毫不比普通家庭差。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人欺負我的話，笨蛋大哥會怎麼辦呢？學校裡可都是出身高貴的大小姐喔~”
絢夏話鋒一轉，倏地向他提出了一個相當“危險”的問題。
最好真的只是如果，他心想。
“那我就靠著帥氣的臉蛋去渣了她們❤。”
“渣男好噁。”
噗哧——絢夏忍不住笑了出來。
“喂，我這可是在幫你復仇。”
“我看笨蛋大哥你是單純的好色！”
她輕輕推了推春瀧的胳膊，藉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甚麼靠著帥氣的臉蛋去渣了她們……
她暗忖著，果然不能讓哥哥春瀧進入私立聖百合丘，否則自己那幫沒怎麼見過男人、更沒接觸過帥哥大小姐同學們，肯定會被他的花言巧語騙到找不著北……最後甚至還有可能直接領著她的侄子、侄女上門討說法。
春瀧凝視著遠方，街道盡頭的路口處，那家羅森便利店與其對面的小七，是如今除了路燈以外，為數不多在夜間提供著照明的光源。
他覺得這種時候，就該緊接著將輕鬆的氣氛延續下去。
“說起來，這樣一個人穿著常服，一個人穿著制服，一起走在街道上散步的感覺真是有夠古怪。”
“誰讓春瀧你突然提出要散步的，我身上正好穿著不用換的制服……而且……”絢夏頓了頓，臉上露出惡作劇似的微笑，悄悄打量著春瀧的神情：“……之前說喜歡女子高中生、想和女子高中生談戀愛的不就是笨蛋大哥你嗎？”
“怎麼？這回我穿著制服和你出來玩，你反倒不喜歡了？”
“拜託不要把我形容成誘騙妹妹玩Cosplay的鬼畜哥哥。”
雖說絢夏確實是正統的在讀JK，但被她這麼一說，春瀧心裡總覺得相當微妙，好似妹妹穿JK陪他散步是為了滿足他的要求一樣。
不過，在上學日以外的時間裡和穿著學校制服的絢夏相處，這樣的體驗他還是頭一遭。
往常能夠看到絢夏穿制服的模樣，也就是在清晨吃早餐與離家的時候，以及在傍晚絢夏回到家裡更衣之前那段短暫的空檔。
如今瞧見身穿制服的少女和自己走在一起，他確實有著別樣的心動感覺。
“當然，雖說不論絢夏穿甚麼衣服我都喜歡，但穿制服的絢夏果真是超級可愛。”
“哼，真是標準的渣男發言呢~”
絢夏叉著腰，早有預料似的輕輕發出一聲鼻音。
她這副稍微仰起腦袋的驕傲模樣，也是超——級可愛。
✞
叮。
謝謝惠顧！
春瀧和絢夏各自捧著一瓶在冷櫃裡拿的可爾必思，並肩從小七的自動感應門後走出。
絢夏低頭瞅了瞅手中尚未開封的寶特瓶，忽然想到甚麼似的，將可爾必思往春瀧身前一遞。
“笨蛋大哥，這種時候應該主動幫女孩子擰開瓶蓋吧？”
“你可是絢夏欸。”
春瀧一面接過瓶子，一面用略帶無奈的語氣吐槽。
女孩子可真是麻煩。
“甚麼‘你可是絢夏’？”
少女雙手抱在胸前，攔住他的前路，大有一股“你不好好解釋清楚，今天就別想走”的氣勢。
“我覺得你都能把我腦袋擰下來了，擰個瓶蓋的事情豈不是輕而易舉？”
他用熟練的用衣服下襬裹住瓶蓋防滑紋，稍稍用勁一旋就轉開了封裝。
嗤。
寶特瓶開蓋時洩氣的聲音，就彷彿在附和春瀧的玩笑，忍俊不禁地譏笑著絢夏。
“喏，擰開了，喝——”
春瀧話還沒說完，絢夏就直接繞去後方、跳起來抱著他的脖子，邊搖晃邊咬牙切齒地質問。
“把你腦袋擰下來是吧？呵呵……笨蛋大哥果然是個笨蛋，話都不會說了。絢夏我這麼可愛的女子高中生，怎麼可能做出擰腦袋的事情呢？”
“咕……”
脖子被勒到難受的同時，脊背上傳來的緩衝墊柔軟且充滿彈性的擠壓感，當真是讓春瀧痛並快樂著。
似乎……絢夏比四方還更有潛力？
不經意間，他倏地察覺到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呼……”
好在絢夏只是開個玩笑，很快便鬆開他的脖子、從他背後滑了下去。儘管這個過程中，那宛若受到水球按摩一般的曼妙體驗，讓他不得不於另一方面上再次直面折磨。
“腦袋差點就要被擰下來了，好恐怖~”
“嗯哼？”
“我差點就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了，真是可怕的靈異事件。”
被絢夏瞪了一眼後，春瀧連忙改口。
“災禍源於口（口は禍の元），笨蛋大哥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是誰都像我這樣關心你喔！”
見少女挺著胸脯、得意洋洋的姿態，他就忍不住想要吐槽。
真不是每個女孩子都能像你這樣暴力。
回想起絢夏剛剛的壓迫感，他不由得有些疑惑——
難道經常捶冬乃還能練出來這等力量？
這樣的事情顯然不能細究、更無法說出。
他隨手牽起絢夏，按照自己往日夜跑的路線，拉著她向東邊前行。
如今竹芝碼頭旁的公園，絕對是散步的好去處。
而絢夏也不抵抗，只是起初愣了片刻，旋即就像“約會練習”時一樣，任由他牽著手，一起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
大約十分鐘過後，春瀧和絢夏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不知不覺間便抵達了稍有人氣的竹芝碼頭公園。
由於夜晚景觀很好，視野開闊的竹芝碼頭岸邊步道，還能夠遠眺東京塔與彩虹大橋，所以來到這裡散步觀光的居民和遊客都不在少數。
有帶著小孩子的家長，有結伴而行的朋友，也有像春瀧和絢夏一樣牽著手有說有笑的男女——
“應該只有情侶才會這麼做吧？”
春瀧忽然開口打趣右手邊的妹妹，令她將注意力從遠方波光粼粼的東京灣海面收回。
“居然對妹妹開這種玩笑，真是差勁。”
“欸？”
他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不小心踩了雷，結果當他轉頭望去，卻發現絢夏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下好了，本想看少女侷促不安的可愛模樣，如今反倒是被她給將了一軍。
不過正巧，他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心想正巧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試探絢夏究竟是怎樣考慮的。
“唔……我不是說想要聊一聊嗎？關於上次的‘約會練習’——”
“練習就是練習！”
絢夏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隨後又注意到周圍路人投來的視線，臉蛋不由得一紅，趕忙壓低了聲音。
“笨蛋大哥難道不知道‘練習’是甚麼意思？你可不要代入現實喔。”
知道是知道，但你當時做的事情，壓根就已經不屬於“練習”的範疇了吧！？
“當……當然，如果春瀧你想要再多練習一下，我也不是不可以……”
真是的為了幫忙練習？
正當春瀧摩挲下巴，用食指揉按著下唇思考的時候，絢夏倏地說起了一件看似毫不相關的事情。
“那個，我，我有一個朋友——”
她支支吾吾地說著，只是這開場白讓春瀧覺得莫名微妙。
“嗯？”
“——她想知道，男生是不是都會喜歡上多個女孩子……”
“……”
春瀧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剎那間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跟絢夏說過“後宮夢”的事情啊？
難道……難道他同時喜歡野上同學和四方的事情被妹妹察覺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心想，絢夏應該是支援他和四方交往的，而且她也說過——“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渣男耍流氓。”
“春瀧？你倒是說話啊？”
“咳咳……”
他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勉強扯出一個尷尬而不失優雅的微笑。
“你不要把我和那些低俗的傢伙相提並論……”
“欸？我有說你嗎？”
絢夏目光一凜，盯得春瀧打了個寒顫。
“難道——”
“男人喜歡美少女有甚麼錯！”
“前提是一個。”
絢夏雙手叉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今天一個明天一個……嘶……”
玩笑剛開完，他的耳朵就被少女那隻溫潤的纖手給揪住了。
這種女朋友捉姦的微妙負罪感是怎麼回事？
不過……春瀧不著痕跡地悄悄觀察了一下，發現妹妹絢夏其實並未表現出明顯的生氣情緒，甚至與之相反，還有點……興奮？
他畢竟不是甚麼心理學或者微表情學審訊大師，無法確定自己在少女那漂亮可愛的臉蛋上看到的神情是否正確。
但在他想來，如果絢夏真是惱火的話，應該就不僅僅是單純的揪耳朵了。
這語氣說是懲戒，倒不如說跟之前一樣、是玩鬧性質的行為。
“真是的……居然有你這樣的人。”
絢夏見他不說話，只得嘆了口氣後鬆開右手，讓他逃出生天。
“開個玩笑而已……”
他揉著耳朵，小聲嘀咕地抱怨。
“可笨蛋春瀧你再渣、再討厭，畢竟也是哥哥……真是讓人傷腦筋呢——”絢夏一副“拿你沒辦法”的無語模樣，搖了搖腦袋後，她忽然抬頭望向春瀧，鼓起勇氣繼續說道：“——既然如此，就讓我來幫你練習，幫春瀧你可以更熟練地應對女孩子吧。”
真的假的？
春瀧想這麼問，但話到嘴邊又不敢說出口，只好強行嚥了下去。
“呃，怎麼練習？”
如果像上次一樣，去遊樂園玩、去公園野餐，他倒是挺喜歡的。
即便不是作為“約會練習”，能夠陪伴家人、照顧妹妹也非常不錯。
“就，就從上次的接吻開始……”
這直接暴露目的了啊！
“練習？”
“練習！”
絢夏努力繃著臉，不讓自己露出害羞的表情。見春瀧仍然有所顧忌的態度，她直接掐了掐對方的臉蛋，打消那毫無意義的猶豫——
反正只是義理，只是義理兄妹！
為甚麼笨蛋大哥在別的事情上那麼聰明，反而一直糾結這點問題呢？
“那……”
春瀧瞥了一眼絢夏那水藍色的眸子，隱約能夠從中看到憧憬的神采。
老實說，這樣的目光，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之前闖進臥室裡的冬乃。
這應該是絢夏真正的心意吧？
他忖度著，早早就承擔起星川家事務、照顧兄妹三人的絢夏，以她的成熟，大概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做出隨意的抉擇。
那麼，沉重的決定又一次落到了他肩上。
是直面回應少女的心意，還是……？
“噯，笨蛋春瀧，女孩子可是最討厭等待喔~”
“只是練習……”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然後捧起少女宛若軟糖般富有彈性的白皙臉蛋，上面泛著緋色的暈染。
只要堅守住底線，那麼即便最後有甚麼意外——哪怕是被爸爸媽媽發現，責任也是落在他的身上，不會讓絢夏受到任何傷害。
“唔……”
片刻後，絢夏咂了咂嘴，輕抿著粉薄的嘴唇，儘管尚有些不好意思，但相比起之前已經適應了許多。
“酸酸的、甜甜的……這就是戀愛的味道吧？”
“是可爾必思哦。”
春瀧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戳破這太過濃郁的曖昧氛圍。
“笨蛋春瀧這麼不解風情，以後可是會被女孩子討厭的！”
絢夏不滿地鼓起臉蛋，只是方才的緋紅尚未褪色，如今看上去就像是粉嫩的桃子，令人不由得生出想要啃一口的衝動。
“沒關係，這不是還有絢夏嗎？只要有妹妹人生就無憾了。”
“妹控好噁。”
為了掩飾羞意，她趕忙把腦袋撇開，不讓春瀧看到她的神情與臉色。
喀嚓。
隱約有拍照的快門聲響起，春瀧下意識觀察四周，發現不遠處正有一對情侶摟在一起，背對著數公里外的彩虹大橋用手機自拍。
剛才他就好像聽到了類似的聲音，想來應該也是那對男女拍照時傳出的。
這樣想著，他抬起左腕看了下手錶——
。
按耐住心中對四方的愧疚，他揉了揉絢夏的腦袋，結果一頭櫻粉色長髮手感無比柔順，令他不禁多摸了一會。
“差不多八點半，該回家洗漱睡覺了。”
“嗯……”
“回去路上經過小七的時候，順便再給千秋和冬乃買點零食。”
“嗯……”
脫離了氣氛以後，反而開始後悔當時的衝動了？
春瀧瞧著各種意義上已經陷入廢人狀態的絢夏，繼續開玩笑地說道：
“之前你掛在我身上勒我脖子的時候，我就想問了……絢夏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嗯……”
她忽然一愣，旋即便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瞪向了春瀧。
“差勁透頂！不知道女孩子的體重和年齡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忌嘛？！”
用力揪著春瀧的耳朵，直到他雙手合十連聲道歉求饒以後，絢夏才心滿意足地鬆手。緊接著，她又拿著已經被手心捂到溫熱的寶特瓶，將其舉至他的耳畔，一邊小口吹氣，一邊幫他輕輕揉按。
“疼痛是為了讓你多長點記性喔~”
“簡直就像是家長一樣的發言……明明我才是大哥吧？”
“誰讓大哥是個笨蛋，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