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同學和野上同學兩人怎麼突然就沒影了?
只是一個疏忽的空檔,再次轉頭望去的星川春瀧便發現,原本湊到一起說著甚麼悄悄話的兩位美少女,不知不覺間就沒了身影。
正當他想著要不要再往店內深入一些去找人的時候,他的肩膀倏地從後方被人拍了拍。
“喲,這不是星川嗎?你在這裡偷偷摸摸地做甚麼呢?”
他回頭望去,看到發出這熟悉聲音的物件後,心臟的跳動都不禁慢了半拍——
寬鬆的大碼白色針織衫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可愛感覺,上面圓領層層疊疊,彷彿一圈花邊簇擁著天鵝般纖長白皙的脖頸;針織衫外是一件天藍色的帆布夾克,但女孩只套上了袖子,半褪半穿的狀態好似傳說中天女的羽衣,就那麼輕飄飄託著少女嬌柔的身軀。
下身則是一襲的百褶紗裙,裙襬低至腳踝,露出一雙淡粉色的高幫帆布鞋。
“喲……喲?”
作弊了吧?!打扮得如此少女,如此清純的野上同學是想做甚麼?
她那一頭橘紅色的柔順長髮看似隨性放任,實際卻特意將左側攏至耳後,右側則是有一部分如瀑布般自肩頭傾瀉而下,襯著白色針織衫,宛若燃燒在雪原上的火焰長河,燒遍冬日乾枯的野草,蔓延到了他的心中。
“‘喲’是甚麼鬼啊?哈……哈哈,星川,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你自己現在是甚麼表情?”
注意到男生臉上那不自然的侷促緊張,她像是覺得非常有趣的樣子,用手背掩著嘴巴,忍俊不禁地輕笑出聲。
可惜的是,野上同學一笑起來就破壞了剛剛那動人心扉的氛圍,但這也讓春瀧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笨蛋色狗,怎麼樣,喜歡嗎?”
野上泉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窮追不捨地繼續追擊,像是要不徹底揭穿他便不會罷休一樣。
如果你不說這句話……春瀧心想,幸虧這才是野上泉,不然他真的將完全陷入兩難境地,不知道該如何在四方同學和前者之間做出選擇了。
柔軟狀態的野上同學,那種反差所造成的殺傷力,是就算他這種老幹部也難以承受的考驗,瞬間便會被對方破防。
“很可愛,只要是美少女我都喜歡~”
“又來了……不許跟我用這種敷衍的說法!”
得勢不饒人是吧?
他可不是甚麼喜歡被動的傢伙,眼看女孩一點一點踱著步子向自己逼近,再不反擊大概就要淪為對方隨意擺佈的“玩具”了。
“嗯……”
故作認真地思考片刻後,他一臉嚴肅地望向野上泉,和她對上了視線。
“幹,幹嘛……?”
“溫柔的野上同學簡直像是夢中的初戀一樣,那份嬌憐和可愛,瞬間就狠狠攥住我的心臟……拜託饒了我吧,再這樣下去我就要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野上同學了。你問我有多喜歡?不求婚都活不下去、結婚以後必須生八個孩子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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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你在說甚麼蠢話!下流的色狗……誰會和你這種傢伙結婚啊!?”
頃刻間臉蛋便漲了個通紅,她,野上泉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如同發現倒計時即將結束的炸彈般驚慌失措,想要遠離他卻又因為無處可逃而只能面對。
而且——
而且甚麼叫夢中的初戀?
她憤懣地心想,那根本就是虛幻縹緲的失敗前任吧?!
是完全沒有可能相愛的物件吧?!
雖說……雖說她本來就沒想著要談甚麼戀愛,但唯一的……唯一的狗狗若是掙脫牽引繩跑掉了,誰都會覺得難受,沒錯吧!?
星川這傢伙……甚麼結婚?!甚麼生八個孩子……把她當成母豬了嗎?!
自己也是,明明想給他一個驚喜,明明想從他嘴中聽到誇讚與欣賞的話語,可是為甚麼?為甚麼又變成了這樣?
沒來由的失落感,在那紛亂思緒所匯聚成的茫茫海洋裡隨波逐流、起起落落上下漂浮。
星川這傢伙,難道不能偶爾地認輸一次,不能稍稍往後退讓一步嗎?!
就算她強勢、就算她蠻橫、就算她性格惡劣、就算她是野上泉……說到底,再怎麼特別的她,終究也是個女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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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他,星川春瀧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用開玩笑似的語氣打破了環繞在兩人周遭的氛圍。
“是啊,所以我覺得和野上同學只是作為好朋友就足夠了。偶爾再友情出演一下野上大小姐忠實的狗狗也不錯。”
老實說,他並不想講這樣的話。
可帥氣聰明、幽默風趣、流連於美少女身邊的星川同學,不得不說出這樣的話語。
他又不是白痴,不是瞎子,不可能注意不到野上泉那麼多次又那麼明顯的反應……然而,女孩子的心思宛若初夏六月的天,難以捉摸還變化莫測,先前尚是朗朗晴空,隨後便降下一陣傾盆大雨,來得既突然又虛幻。
不過,如果只能二選一的話,他的選擇大概有且只有四方同學一個人。在此基礎上,若是再不和野上同學保持距離,他害怕自己終有一天會變成不止是吃著碗裡望著鍋裡的渣男,更是吃著碗裡也去吃鍋裡的混賬傢伙。
開後宮?拜託,這可是二十一世紀,開玩笑還差不多。
哪怕他那方面能力超群絕倫,也總不可能把野上同學或者四方同學搞到願意分享男友吧?
不可能吧?
他自嘲地想著,但心中仍然存有一點僥倖,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永遠持續下去。
“哼哼,看來星川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乖乖當我的狗狗,該有的獎勵都少不了你。”
野上同學一邊得意洋洋地雙手抱在胸前,一邊時不時地將視線投向他的身後。
是在等四方同學嗎?
注意到她的舉動,他不由得如此在心裡猜測,以她和四方同學都喜歡惡作劇、喜歡捉弄他的性格,多半一起約定好了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遭了,該不會這次要栽在好哥們紗英手裡了吧?
“泉不是那種會讓你在外面難堪的人……”
儘管那天少女站到全校晨會的講臺上,專門為他出頭的樣子很帥、很讓人心動,但是……
他環顧四周,確定這個時間店裡沒甚麼客人之後,便有些懷疑自己還算不算是在“外面”。
要不以防萬一,先走為上?
趁著四方同學還沒換好衣服過來,他趕緊回去和紗英匯合,跟“好哥們”在一起,總比和兩個不相上下的大小姐打對臺戲要輕鬆得多。
可四方同學換下學校制服的模樣,他又實在是期待的心癢難耐,不願錯過這麼罕見的機會——
“那,那個,星川?泉?你們兩人在演甚麼諜戰電影嗎?”
正當他,星川春瀧對於是否要提前離開躲避一下的時候,四方同學的聲音就彷彿警方拉起的警戒線,徹底封鎖了他的退路。
哦豁完蛋,他有些絕望地心想,這下真要出事了。
這熟悉的感覺,簡直就像他曾經在假期帶著女友去商場逛街購物,結果好巧不巧撞上了前女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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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顯緊身效果的白色無袖針織衫從頭套下,然後被巍峨挺拔的胸部高高頂起。輕飄飄的黑色落肩袖薄紗襯衣,因為特意用了某種材質,在頂燈照射下稍帶有一定的反光效果,朦朦朧朧透出她那白皙肌膚的同時,泛著彷彿被打溼的潤滑光澤。
這便是泉剛剛為她挑選的“性感風格”的衣裝,是為了一起給星川一個驚喜而準備的。
磨磨蹭蹭地遲疑了片刻後,她提起卡其色的短裙,穿好搭配選出的粗款腰帶,最後在腰間合適的位置拉緊並扣上鎖釦。
總覺得兩腿之間有些涼颼颼的……
明明只是比平常穿著的學校制服短了一點,可一想到待會要將從未露出讓別人看的大腿部分展示給那個男孩子看,她就不由得感到有些侷促不安。
她,四方蝶子轉過身去,和更衣間穿衣鏡中的自己對上了視線。
那淡金色的眸子在燈光反射下顯得炯炯有神,左側唇角上方的一點美人痣也彷彿在向外面打著招呼——
啊,原來是自己在笑呢……她雙手摸了摸溫潤的臉蛋,察覺到這一事實的時候,肌膚觸感也隨之湧入心間。軟軟的、滑滑的、暖暖的,女孩子應有的一切美好都被上天賜予了幸運無比的她。
看著穿衣鏡中的女孩換上了一身自己從未嘗試過的風格,她莫名地想起了足有四年未見的面容。
是當時的媽媽還很年輕嗎?
是現在的她換上這身衣服後,即便同樣屬於青春正盛的少女,卻也成熟得像是媽媽了嗎?
如此想著,她剛剛被雙手揉搓掉的笑容便再度浮上臉頰。
自從國中一年級為了追尋消失的阿哥的身影,她,四方蝶子和媽媽不留情面地大吵了一架。
嚎啕大哭到眼圈紅腫,撒潑耍賴到滿地打滾,最終在絕食至昏倒於自己房間中之後,媽媽終於同意了她孤身前往東京上學的要求。
臨走前,媽媽和曾祖母那冷漠且滿是譏諷的神情,她每每做噩夢時都會想起。
“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媽媽再也沒有發火,無比平靜地說道。
“愚蠢至極。連四方家宅院都無法踏入,也不敢踏入的小鬼,喜歡上這種人的你,簡直就是四方家的恥辱。”
曾祖母一如既往地苛責,就像曾經教訓她的時候一樣。
自己可不能變成她們那麼無聊又討厭的大人。
看著鏡中的自己,她還是忍不住懷念起了爸爸媽媽和曾祖母……
她真的會後悔嗎?
如今就連家人也只能在過年時會打電話相互問候一聲。
不過,她心想,如果沒有星川……沒有春瀧同學的話,她現在恐怕真的會很後悔不顧家人反對,自己一人來到東京吧?
在這一瞬間,她的嘴角更止不住地往上翹去,按到胸口處的雙手也能隔著些許距離感受到砰砰直跳的心臟。
泉、紗英、美奈子、還有春瀧同學……
她有真正能夠無拘無束交往的好朋友了。
她有除去阿哥以外,四位不會將她當作“特別人物”特殊對待的好朋友了!
相比起這幾年來一個人生活的寂寞與失落,相比起一直與那些衝著“四方蝶子”而圍繞在她身邊的人周旋的疲憊和鬱悶……她,四方蝶子實在是更喜歡現在這樣的感覺。
緊接著,她想起了給自己帶來了這一切的那個人——
那個比她曾見過的所有人都要溫柔體貼的人。
那個比她曾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帥氣優秀的人。
只要有他在的話,這樣快樂的生活就永遠會維持下去吧?
看到她換上這身衣服,他也一定會講著無聊的黃色笑話,吹捧她、逗她開心。
因為不論是泉還是她,那個人大概對誰都會這麼做。
他就是如此溫柔的人。
溫柔得比渣男還要渣男。
不過,她昨天夜裡才拒絕了他的心意,他表面上看起來沒甚麼,但心裡絕對會難受,會苦悶……如果他看到換上了這身衣服的她後,能稍稍開心一些就好了。
蔥莖般白皙纖長的手指如梳般小心劃過,她將宛若當前思緒一樣有些凌亂的髮絲打理整齊。
“呼……”
她深吸一口氣後長長地吐了出來。
“這樣以後,即使四方同學遠離了我,我這個‘第一次’的男生仍然屬於無法改變的事實。”
那個人昨夜所說的話語驀然在她心中浮現。
咔嗒。
春瀧同學,這也是獨屬於你的“第一次”喔。她,四方蝶子這樣想著,開啟了更衣室的門鎖,推門而出。
只不過……
欸,這兩人在做甚麼呢?
春瀧同學和泉面對面地站著,兩人的臉蛋看起來都紅撲撲的,視線也有點飄忽不定……
春瀧同學彷彿做賊心虛似的正在觀察周圍狀況,而泉則像是抓住了潛入特工的女檢察官一般,得意洋洋地雙手抱於胸前——
氣氛好怪!
✞
“居然被你猜到了。我是大衛·星川,被石頭絆倒摔暈後,醒來發現自己出現在東國,給我轉賬円,等我回到美利堅拿下中情局還你美元。”
“電影裡那叫‘絆腳石’計劃,而且……”野上泉瞥了他,星川春瀧一眼,然後繼續說道:“……連不良都打不過的傢伙也好意思說自己是特工?”
“上個月的你不會知道這個月的我有多厲害。”
“星川,這樣亂改名稱,喜歡那部電影的觀眾會生氣的喔。”
四方蝶子不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她就是那個會生氣的電影觀眾。
原來四方同學也會看戀愛電影,他一邊有些意外地想著,一邊努力將視線從女孩身上挪開。
可惡……那針織衫上如同喜馬拉雅山一樣壯觀的弧線是怎麼回事?
那彷彿溼身一樣泛著水潤光澤的黑色薄紗襯衣又是怎麼回事?
野上同學就算了,連四方同學也來考驗他這位老幹部?
“喂,色狗,別看傻眼了~”
野上泉繞到四方蝶子的身後,雙手搭在女孩裸露的肩上,笑眯眯地向他問道。
“你覺得怎麼樣呢?是我——”
來了!
送命題要來了!
他心想,接下來野上同學肯定要問他,是換上了清純裝扮後溫柔的她更好看,還是換上了性感風格後魅力爆表的四方同學更好看。
“蝶子這一身是我給她選的,超漂亮吧?”
“我有權保持沉——欸?”
這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噗哧……哈……哈哈哈,蝶子,瞧見了沒有,星川這傢伙呆住的樣子。”
“呼呼……星川你肯定在想著那道為難人的問題吧?你以為咱和泉是會問那種問題的蠢女人嗎?”
兩人忍住不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唯獨他,星川春瀧簡直像個和空氣鬥智鬥勇了三百回合的笨蛋一樣,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沒關係,他看著抱在一起互相支撐身子的兩位美少女,自我安慰地想著,能見到這一幕姑且算是賺了不少。
大概是愉快的氛圍所致,四方蝶子比起平時要更加放得開,終於不再掩飾她那活潑的性格。
她俏皮地對著春瀧眨了眨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臉上帶著惡作劇般不懷好意的微笑。
“我穿這套衣服給人看的第一次,被星川你給奪走了呢~順帶一提——”
四方同學雙手分別捏住兩側的裙邊,輕輕往上提起了一小截。
咕嚕。
他不禁嚥了口口水,原本聚焦於女孩臉上的視線瞬間便滑了下去,彷彿在坐水上樂園的超高滑梯一樣。
這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啊,四方同學!
“——這也是咱第一次穿比學校制服還要短的裙子。”
也就是說,在平時看到過四方同學這部分大腿肌膚的人,只有他,星川春瀧。
真是有夠惡劣的性格。
不過,目光重新回到四方同學那浮現出淡淡緋色暈染的臉頰上,他胸有成竹地心想,自己可不是甚麼想像一下就能硬到日穿鋼板的可憐童貞,這種惡作劇對於他來說是沒有任何效果的。
“哼哼,下流的色狗,你的褲子都快要撐破了~”
野上泉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隨後便微微眯起那雙玫紅色的眸子,走上前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
“心懷感激吧,蠢狗~你也是第一個看到我這樣打扮的男生喲~”
“就連爸·爸·都·沒·有·見·過·。”
野上先生聽到這話會非常傷心的喔?
按說野上同學並不是會說這種話的女孩子,相比起四方同學,雖然兩人的性格都屬於有些惡劣的型別,但四方同學是小孩子惡作劇的程度,而野上同學則是拿鞭子抽打、用腳踩踏蹂躪的程度。
奇怪,這樣的舉例形容是不是有點太不妙了?
春瀧為了重整心情,壓下體內的慾望和衝動,便深呼吸後強作鎮定地開口。
“我比較自私,想要你們兩位超絕可愛的女孩子只給我一個人享受這種待遇,所以……以防萬一,在來人之前還是再去多選幾件衣服怎麼樣?”
“嗯哼?”
“原來星川你也有害怕的時候欸。”
我警告你們兩個適可而止哦,現在姑且還是他的大腦在努力控制思想和行動,再這麼繼續下去就不好說了。
“可以再來幾套黑絲白絲褲襪大腿襪踩腳襪過膝襪及膝襪長襪短襪船襪嗎?”
他一口氣念下來,看著神情逐漸冰冷僵硬的兩人,臉上不禁露出了計謀得逞的微笑。
“順帶一提,足袋和過膝足袋我覺得也挺不錯的,最好能再配上一套短款露腋巫女服。”
“去……去死吧!色情狂魔,下流變態,色狗……”
野上同學像是在看垃圾回收站的有害垃圾一樣,雙腿微微發顫地踉蹌著往後退去。
“沒想到星川居然喜歡這些,欸嘿嘿……”
【可·以·哦~】
是他看錯口型了吧?
絕對是看錯了吧?
四方同學被野上同學拉走時,回頭朝著他留下的無聲話語,不論他在腦海中回放著模仿複述了幾遍,得到的結果都是如此——
“可以哦~”
“春瀧,你在嘀嘀咕咕地甚麼呢?”
日向紗英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打斷了他陷入宕機迴圈的思維。
“嗚哇,你這笑的好惡心欸……絕對是在想甚麼奇怪的事情吧?可以喲,紗英我允許你沒有女朋友的時候,在晚上睡覺前把我當作配菜用~”
“咦?居然只是想象?好哥們不應該直接動手幫忙嗎?”
“喂,誰跟你這傢伙是好哥們?!”
肋間傳來的疼痛讓春瀧忍不住咧了咧嘴,但是……
總算恢復到平常的狀態了,真不愧是好哥們紗英,大恩不言謝。
他一邊揉著被對方肘到的地方,一邊吸著涼氣開口吐槽。
“我覺得你比起游泳和田徑更適合去練足球和籃球。”
“欸?我運動天賦有這麼好嗎?”
“你的身高在球場上絕對一肘一個準,嘶——”
下手真狠啊……
“春瀧小哥❤需要小英我來幫你提升下記憶力嗎❤?”
“想要我這忠犬星川公就必須先打敗魔王野上喲~不過,話說——”他跟著紗英往店外走去,然後繼續問道:“——你不是在休息區坐著嗎?怎麼跑來找我了?”
他注意到野上同學和四方同學正在櫃檯那裡結賬打包、填寫住址,排除掉是叫自己離開的可能後,便問起了紗英的來意。
“美奈子拜託的,她好像找你有點事要商量。”
紗英指了指不遠處通往洗手間那略顯狹窄的過道。
“她說要先去趟洗手間,讓你去那邊等她一下。”
這說法就讓春瀧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暫且不提真田同學為甚麼突然要找他,如果有甚麼事情直接說不好嗎?
為甚麼拜託紗英傳話?
專門說讓他去洗手間那邊等著,又有怎樣的目的?
不過,歸根結底,他和真田同學並沒有任何衝突,以他和野上同學與紗英的關係,更沒必要做出損害他利益的事情……反正他一個男生有甚麼好擔心的?
還怕真田同學吃了他不成?
“多謝通知,紗英,我稍微離開一會。”
“別和美奈子在洗手間裡玩太長時間了~”
這種時候就不要講黃色笑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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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野上同學,四方同學……還有好哥們紗英,他真的快要被真田同學給吃掉哩……!
望著眼前那長度至少在10厘米以上的深邃溝壑,他,星川春瀧不由得連續嚥了兩口口水。
他原以為真田同學也就比四方同學稍微大出一點,結果這刻意擠起來的時候,居然能達到這種程度?
“真田同學,你這樣走在街上絕對會導致車禍發生吧!?”
“怎麼?星川同學很喜歡嗎?”
拜託,只讓他一個人大飽眼福……受苦受難就夠了,千萬不要去危害公共安全!
“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他心想,作為一個男人,不論哪方面都無比正常的男人,有誰會討厭這般存在呢?
“……呃,真田同學你拜託紗英讓我過來,又突然把我拉進這個特殊人士專用的多功能洗手間,到底是有甚麼事情?”
“你覺得呢?”
眼角低垂,宛若狐狸似的碧綠雙眸中泛著點點水光,簡直就像傳說中勾引心魄吸人精氣的魅魔一樣——
真是有夠可怕的,他心想,但凡野上同學能學自己這位好友一手,自己多半早就已經淪陷在對方的溫柔鄉里了。
“一起探秘以前從來都沒有用過的多功能洗手間?”
他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往真田同學身後的坐便器看去。
嗯,TOTO的衛洗麗價格可不低。
“難得進了次多功能洗手間,真田同學你就要一直把我按在牆邊嗎?”
“哼哼,真像是星川同學會說的話……”
真田美奈子退了兩步,然後伸手到胸前,把新買的這套連衣裙的前襟往上提了提。
呼……
誘人墮落的深淵總算消失不見,春瀧心中雖然有些遺憾,但更多的還是慶幸。
他是真害怕忍不住做了甚麼出格的事,緊接著就被外面的野上同學給抓到現行。
“我還以為星川同學你對我這種型別完全不感興趣,明明嘴上說著‘金髮巨乳’,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泉的身上……”
說著,真田同學雙手抱在胸前,刻意地往上託了託那堪稱夢幻的F罩杯。
“……結果嘛,看來和普通的男生也沒甚麼區別。更喜歡剛才那樣的我嗎?只要你拜託我,我就再恢復成之前的樣子喔。”
“我覺得現在的真田同學更讓人心動一些。雖然裝扮上露得少了,但透過一些小動作和神情也能凸顯出自身的氣質和身材,朦朧之美不外如是,你說呢?”
“哈,真拿你沒轍……怪不得現在泉還是個處女。”
之前那曖昧的氛圍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女孩不滿地撇了撇嘴,一臉“你這傢伙真讓人頭疼”的神情。
“不過,我覺得人往往都會對逝去的美好事物感到留念和懷戀。擁有時毫不珍惜,失去後卻戀戀不捨,一直在心裡惦記著。”
“嗯哼?”
“這是我畢生的願望,可以讓我再參觀一次嗎?真田同學的富士山……”
“人生可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喲。不過,據說人在睡覺時會夢到白天經歷的事情,如果星川同學印象足夠深刻的話,現在躺下做夢說不定就能回想起來~”
真田同學微微眯起狐狸似的雙眼,露出了略帶俏皮的溫柔笑容。
“沒關係,有位聰明絕頂的法師曾說過,‘每一秒都是新的一生的開始’。”
他搬出了之前忽悠好哥們紗英的說法。
“那位聰明絕頂的法師該不會叫做星川法師吧?最好不要讓真正的法師知道你為了看女孩子胸部這麼自稱,腦袋會被當成木魚敲打呢。”
真是個有夠麻煩的傢伙,他不由得淺淺嘆了口氣,心想再這麼拉扯下去絕對會被野上同學和四方同學她們懷疑。
“所以呢?回到最初的問題,真田同學為甚麼要拜託紗英傳話,為甚麼要把我拉進這種地方?”
“當然是要做一點特別的事,說一些不可告人的話欸。”
“呼……像真田同學你這麼難纏的女孩子可不會讓人喜歡。”
“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真田同學的胳膊又往上託了託,緊接著繼續說道:“——不過,彼此彼此,星川同學你這麼不解風情還滴水不漏的男生,其實很不受女孩子歡迎的喔。”
“沒關係,那是一般的男生,我可是星川春瀧~”
他像是許多小說故事中的貴族紳士那樣,一手輕撫胸口,一手向前伸去,同時微微躬了躬身:
“這位美麗的小姐,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啾。
欸?
不是握手嗎?
他,貴族紳士星川春瀧,傻眼地抬頭看向自己被真田同學捧在嘴邊的右手,手背上還留有一道顯眼的唇印。
眼睛的餘光瞥見對方臉上那惡作劇成功的笑意,他不禁心想,感情你們三人小隊裡最正常的女孩子其實是紗英啊喂?!
“我對你很有興趣喔,星川同學。”
真田美奈子笑盈盈地望了過來,然而他明白,對方的話語中完全沒有那種男女之間的曖昧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