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幫人應該已經走遠了吧?”
頭腦冷靜下來後,再回想起自己剛剛做出的舉動,野上泉簡直就想狠狠地抽星川春瀧幾個耳光。
嗯,沒錯,是抽春瀧而不是扇自己。
畢竟,把她的生活,把她的心情,把她的思緒全都弄得一團糟的傢伙,不就是星川春瀧這個混蛋嗎?
“不好說……”
春瀧發誓,他絕不是因為想要和少女多貼一會兒才這麼說的。
“不良少年這種群體都是些腦袋有問題的傢伙。明明連學習唸書都堅持不下去,可在一些亂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事情上卻有著令人吃驚的毅力和耐心。”
當個痞子,或者說當個混混和極道成員,是一件很帥很男人的事情——這樣的想法他根本沒法理解。
難道捱打捱揍,砍手剁指頭,醫院ICU監獄鐵窗淚這樣的事情,真的比學習更容易接受嗎?
“要不……你先出去看看……”
“還在生氣?相比起出去跟那幫沒輕沒重的不良打架,我覺得還是被野上同學你打幾下更讓人放心。”
“你,你把你的手機拿開……”
之前鬧了這麼一通下來,生氣的心思都給野上泉鬧沒了。
只是靜下心來後,十六年來都沒有和異性如此親密接觸過的她,越往後越感覺渾身難受——
尤其是當她的小腹還被對方手機的邊角給頂住的時候。
星川春瀧:!
被對方這麼一提,他也發現了不妥之處,但是……
“那個,我記得之前有跟你說過來著……”
他頓了頓,嚥了口口水,尷尬地小聲說道。
“我的手機一般都放在揹包的側兜裡。”
“那你——”
野上泉抱怨的聲音戛然而止,粉唇微微翕動,嘴巴像是吐泡泡的金魚般一張一合卻說不出一個音節。
顯然她也意識到了那是甚麼東西。
“噁心變態下流的色狗!”
“這是野上同學你很有魅力的證明,你要正視它,兩性繁衍是自然界天經地義的事情,全世界的人類都曾一度有過生殖崇拜,而求子觀音送子仙鶴的傳說如今也備受歡迎……”
春瀧義正言辭地厚著臉皮為自己辯解,充分發揮了他前世在社交場上練出來的胡說八道的能力。
天可憐見,這身體就連最開始兩腰空虛的時候,都能把來叫他起床的妹妹絢夏給嚇跑,更遑論這個月初以來都在禁慾鍛鍊的狀態了。
具體一點來形容的話,他覺得自己現在能日穿鋼板。
“哈,說到底還不是想上我。”
“正是。所以拜託野上殿下讓我擺脫童貞爽一下吧。”
“用手幫你也不是不行呢,就像這樣——”
被雙手覆蓋住了要害的星川春瀧頓時就有些喘不過氣來。
“嘖,星川同學❤感覺❤怎麼樣~?”
“我錯了,請千萬不要再掐我的頸動脈了,要死。”
說完後,雙手還虛握在春瀧脖頸處的野上泉,便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不同於她在傷害別人獲得快感時那病態的獰笑,也並非在看到受霸凌者恐懼絕望時那興奮的蔑笑。
這種感覺,就連和紗英與美菜子兩位好友一起玩耍的時候,她也未曾體驗過……既陌生,又有點熟悉,就好像回到了孩童年代——
那時候,她還能從各種玩具和布偶上獲得與常人無異的快樂。
“哼哼……要讓我真的幫你爽一下嗎?摸一摸也不是不可以哦。”
她好似居住在森林深處的小木屋中的魔女一樣,用那充滿魔力引誘人心的話語挑撥著春瀧的底線。
“就像擼動可愛的小狗一樣,從圓圓的腦袋到粗壯的脖頸,順平捲曲的絨毛,最後……”
“汪。”
不妙,超級不妙,要變成野上同學的狗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仰起腦袋,將視線從野上泉那可愛的臉蛋上撇開,儘可能地平心靜氣。
說實在的,如今的他有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該感謝那幫白痴不良。
那些人不僅幫著他證實了他對野上泉的教訓,甚至還在他和少女背後各推了一把,讓他能夠得到這難能可貴的相處時間。
“好好,乖狗狗,乖狗狗。”
野上泉看著強裝鎮定的春瀧,不由得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與以往不同的是,現在這絕非是那種居高臨下的霸凌遊戲,而是近乎於朋友間過家家開玩笑似的扮演。
或許就連她本人也沒有意識到,這時的她全然沒有了平日裡傲慢和輕蔑的神態,就像是真正的女孩子那般輕鬆地說著笑話。
不過,令星川春瀧遺憾的是,像乳酪蛋糕一樣柔軟的野上同學並未存在多長時間。當他們艱難地配合著從排水渠道擠出去之後,野上泉彷彿再度用刺蝟似的鎧甲將自己武裝起來,重新變回了那個高傲且霸道的少女。
“你……別以為我會就這麼算了……”
她從後面推了一把正在拍打衣服上灰塵的春瀧,氣勢洶洶地下達了命令。
“造謠誣陷我的傢伙絕對不會原諒……先跟我回學校拿包去。”
態度差歸差,但她的腦袋還是相當清醒的——
萬一再遇到甚麼危險……
帶著星川這傢伙還能有個擋在前面捱打的。
✞
事實再一次證明,星川春瀧的話總會在某些奇怪的事情上得到應驗。
比如不良少年們愚蠢又執著的性子。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又瞥了眼在學校門口徘徊的那三名不良少年,然後由衷地感慨道:
“但凡把這毅力用在讀書上,就算進不了日谷,最起碼也能上還算不錯的高中吧?”
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都沒有放棄,而且看起來似乎還不準備離開,真是可歌可泣的堅持。
嗯,逗得他想要唱歌譏諷,蠢到令人潸然淚下的堅持。
只不過……
他看向了一旁咬牙切齒的野上泉。
“你不會就抓著一個髮圈跑出來了吧?”
“嘁,要你廢話?!”
看來真的是隻有一個髮圈。
“手機、鑰匙、錢包全都在教室裡……唔,要跟我回家嗎?神待的野上同學?”
他微笑著指了指自己。
“你等的神明大人就在這裡哦。”
“喂,門口有備用鑰匙,送我回家。”
“抱歉,不可能。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早就回家給妹妹們準備好晚餐了。”
他向著野上泉展示了一下手機鎖屏介面的數字時鐘,好讓對方知道耽誤了自己多少時間。
“如果你不願跟著我來,那就一個人在這好了,說不定晚上會遇見那幫等到氣急敗壞的不良,或者是喝醉後失去控制的中年大叔,甚至還可能有肆無忌憚的流浪漢……”
“閉,閉嘴!誰信你這種色狗會做飯……而且你把我騙去你家裡想做甚麼?!”
“家裡還有兩個上高中一年級的妹妹和一個國中三年級的妹妹,我能對你做甚麼?”
春瀧攤了攤手,乾脆利落地轉頭就走。
事實上,他前面說的不過都是拙劣的激將法而已——
他怎麼可能真把女孩一個人扔在夜裡的大街上不管不顧。
“你給我錢,我自己坐電車回去……”
“沒帶現金。”
“騙人。”
然而在把星川春瀧的揹包裡外翻了個遍後,野上泉真的沒有找到現金。
一枚硬幣都沒有。
這也是令春瀧自己都感到頭疼的問題。
多年以來養成的無現金支付的習慣,還真不是一時半會能調整過來的。
佇立在原地的她看著春瀧越走越遠,不由得惱火地跺了跺腳,咬牙追趕過去——
要是真的有三個妹妹在還好說,但如果星川那傢伙敢騙她,她絕對要第一時間跑出來報警。
儘管在她看來星川春瀧並不像是會被慾望控制衝動犯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