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節課結束後,正準備回家的星川春瀧被淺間老師喊去了教員休息室,不過這次兩人相談的內容與霸凌事件無關,而是說起了他開學測驗的成績問題。
一年級時期中和期末排名都屬於末流的學生,成績突然在二年級開學測驗躥升,甚至能夠擠進公開表彰的年級前十的名單——
即使是一整個春假都在努力,出現這樣堪稱飛躍式的進步也難以想象。
春瀧倒是也因此從淺間老師嘴裡,得到了自己的測驗成績。
二年級的第四名。
至於前三名的身份他也順勢打聽到了——
第一名是二班的櫻宮沙耶,校內有名的美少女,同時也是弓道部中唯二能夠進入全國聯賽女子組的主將。
順帶一提,另一個就是她的妹妹櫻宮日向。
第二名是一班的淺野楓。
春瀧記得,他之前向田崎昭孝打聽校內美少女情報的時候,後者似乎提到過,這位淺野同學是已經確定了會成為下任學生會長的人選,是毋庸置疑的優秀學生。
第三名的名字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雖然幾天前在閒置教室吃午餐的時候,他就從日向紗英那裡聽說了真田美菜子的學習很好,但他也沒想到對方說的“好”,是能好到這種地步。
做美甲,跟著野上泉一起欺負人,毫不避諱地在校內研究化妝和飾品,平日裡看起來完全跟好學生不沾邊的真田同學,私底下居然也是個卷王。
星川春瀧能考到第四純粹就是靠著前世的積累,以及考前臨時抱佛腳的惡補——
即便如此,他也被淺間老師抱怨了“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意見”這樣的話。畢竟,他的國文和地理歷史兩科成績,就是拉低了他排名名次的主要因素。不然以英文滿分和數學接近滿分的水平,拿下年級第一根本不成問題。
當然,關鍵的問題在於……前·春瀧在二年級分組時選的是文科。
而這未免也太為難他一個理科專業的碩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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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被淺間老師喊去談話而不得不留校的星川春瀧不同,野上泉是主動留在教室裡的。
她一邊想著等日向紗英的社團活動結束後,三人該去哪裡休閒放鬆,一邊心煩意亂地翻動著國文課本。
本來還想利用這段時間稍微預習一下後面的課程,結果幾天來受到孤立、排擠、乃至欺凌的壓力全都堆積在心頭。這使得她根本靜不下心來,更別提去看有著一堆漢字的國文課本了。
而且……
不知道為甚麼,每當她看到擦得鋥亮,甚至比被人亂塗亂畫前還要乾淨的桌面,腦海中總會浮現出那個混蛋的身影——
說甚麼很軟很有彈性……
她輕輕捏了捏裙下豐腴大腿的內側,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了些微慶幸的情緒。
“呼。”
長長地出了口氣後,臉色微紅的野上泉從座位上起身,實在憋不住的她準備去洗手間摘個花。
為了避免像是午餐前那般不必要的麻煩,她可是一下午都沒有出教室。雖然已經儘量的減少水分攝入,但三個多小時下來,她終究是撐不到回家了。
趁著現在放學後沒甚麼人,應該不會有問題。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快步趕去了同一樓層的女子洗手間。
只是,天不遂人願。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
墨菲定律在野上泉走出洗手間的那一刻應驗了。
“欸,本來還以為這個點應該已經不在了,沒想到居然還能遇上。”
從洗手間回教室的空曠走廊上,她遇到了三名女生。
當看到三人翹著腳往二年級三班內張望的時候,她就百分之百地可以認定,對方是來向自己找茬的。
走到近前,她還發現了三人胸口處金屬灰色的校徽,不由得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真是甚麼垃圾都能來踩一腳自己了。
一年級的新生跑到二年級的樓層來找自己,她怎麼可能還不明白對方是甚麼目的?
按照常理來說,即便是遭到霸凌的物件,即便是二、三年級下層階級的非現充角色,歸根結底也都是一年級新生的前輩。如果有人敢於向這前後輩的秩序發起挑戰,那麼就將受到來自所有前輩們的敵視和攻擊。
只不過這種事唯獨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如今攻擊她野上泉,在整個學校內部的學生群體中,已經成為了一種正確乃至正義的行為,是脫離了前後輩侷限的,一場所有人都可以參與的“魔女狩獵”。
絕大多數的一年級新生,已經習慣了遵循前後輩文化,不一定有心思來找野上泉的麻煩,但總有那麼幾個不安分的少數派,在聽說過她的“光輝歷史”後,想要來藉著踩下了“知名惡女前輩”的名頭,一躍成為一年級中的“高種姓”現充。
“野上學姐等一等呀。”
三人中的一位染著金髮、帶了兩個銀色耳環的女生站在教室門口,堵住了野上泉的前路。
“野上學姐現在可是學校裡的大名人,能不能賞光跟我們合個影吶?”
另一個女孩拿出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嘻嘻地問道。
長相普通,明明是高中生就開始化濃妝,關鍵是技術還差的很,那為了遮掩青春痘而塗抹的厚厚粉底,看得她都不禁有點反胃。
“野上學姐不回答的話就是預設了哦。”
喀嚓一聲,女生的手機相簿中出現了一張氣氛相當怪異的照片——
三個嬉皮笑臉的女孩,普通又自信地與美少女同處在一個相框內,兩相對比之下,簡直是天差地別。
拍照的那個女生看到如此鮮明的差距後,心中的嫉妒頓時便氾濫開來。
即使野上泉陰沉著一張臉,氣色也因為多日以來的壓力而不怎麼樣,但就是這樣也沒三人碰瓷的份。
“長得好看有甚麼用,賣身的時候能多收兩三萬円是吧?”
嫉妒心作祟的拍照女生,就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響尾蛇,惱羞成怒地向野上泉噴吐著毒液。
真是受夠了。
“滾開……你們三個婊子。”
“哈啊?!”
“打耳洞的時候連鼓膜也一併打穿孔了嗎?”
野上泉忍無可忍地冷笑著反擊道。
“耳聾了沒聽見我就再說一遍——滾遠點,三個拍了厚粉都遮不住一張醜臉的婊子。”
為甚麼這傢伙還能反抗?
她哪來的膽子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
“野上學姐似乎還不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呢。”
反應過來的那名金髮女生,對野上泉的反擊回以一聲輕哼,鼻音中滿是輕蔑和譏諷。
“和油膩肥胖的中年大叔援助交際的學姐,居然還有臉說別的女生是婊子欸。”
“羞羞,我爸爸要是知道我在外面跟年紀和他差不多大的大叔做了,肯定會直接氣死啦。沒想到野上學姐還好意思來上學吶?”
“別這麼說嘛,菜緒。說不定學姐父親的工作都是靠學姐換來的呢!”
三人中最矮的墨綠色波波頭女生,拍了拍之前用手機合照的好友的肩膀,看似勸說,實則是指桑罵槐。
三個愚蠢至極的廢物。
“你……再說一遍……?”
如果說別的汙衊與謾罵,野上泉姑且可以當作野狗的狂吠忽略掉,那麼她一直以來崇拜和憧憬的,視作偶像——甚至可以稱為完美存在的父親,便是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侮辱的逆鱗。
“哦呀,也沒見野上學姐有打耳洞,難不成突然就聾了?”
之前被當面反諷的金髮女生,學著她剛說過的話語譏諷了回去。
“那我就再說一遍好了——要靠自己女兒的身體來討好上司,野上先生還真是個無·能·又·可·憐·的·父·親·呢~”
很好,去死吧,三個沒有腦子還口無遮攔的混蛋。
正當金髮女生得意洋洋地打量著野上泉,想要觀察她有甚麼反應的時候,卻只看到了一個不斷在視野中放大的粉嫩白皙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