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野上泉本以為午休時被找茬遭遇就已經夠糟糕了,結果當她吃完飯回到教室後,看著被馬克筆寫上了諸如“碧池”、“援交女”、“活該”等字樣的桌面,被美味料理挽救了一點的情緒頓時跌入谷底。
她試著用面巾紙沾上水去擦拭,卻發現只能淡化字跡,若是站在旁邊觀察,仍舊能夠看到所寫的內容。
扔了吧,去存放閒置桌椅的教室裡再搬一個新的……
早有預料也好,麻木也罷——
將桌洞裡的書本和私人物品往外拿的過程中,她發現自己竟是沒有感到憤怒,反而是出奇的平靜。
或許後面還會有更加過分的事情在等著自己吧。
想起自己曾經玩弄那些“玩具”手段和方法,再看到眼前這張慘不忍睹的課桌,她不禁暗暗地嗤笑一聲。
真是老套且無趣的做法。
課桌上塗鴉,鞋櫃裡撒釘子放蟲子,黑板上指名道姓的羞辱……這種落後了十幾年,都已經成為電影中相關橋段的經典霸凌方式,只會惹她發笑。
儘管對於這種手段不以為意,但不代表她會放過任何一個得罪過自己的人。
霸凌所帶來的快感並非傷害的過程或方式,而是在於受害者事後會表現出怎樣的反應。如果見不到被霸凌者的憤怒或痛苦的神情,那麼霸凌的愉悅說是直接少了一半也不為過。
那麼……
野上泉環顧教室——
幾個坐在角落的陰角都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田崎那頭肥豬也根本不會有這個膽子……
當視線掃到田崎昭孝座位旁邊的星川春瀧時,對方那微笑著擺了擺手打招呼的態度,頓時就讓她壓抑已久的怒火躥了上來。
只是,憤怒歸憤怒,她心裡想得很清楚,對方根本不會做這種沒品且低階的事情。
他就是在故意氣她。
“幼稚的混蛋……”
恨恨地嘟囔了一句後,她便專心地收拾起了課桌裡的雜物。
在書本和私人物品將通勤包撐得鼓鼓囊囊之後,野上泉雙手抓住課桌的兩端,稍稍發力試了一下搬運的難度——
一個來回絕對能夠把自己給累得夠嗆。
而想到路上將要遭受的關注,她的臉色便更加難看了。
“喂,野上同學難道是準備把這張課桌給扔掉嗎?未免也太浪費了吧?”
有些熟悉的話語在耳邊響起,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中間卻想起這並非夢境,而來者……
星川這傢伙,現在笑眯眯地找上來絕對是不懷好意。
不過,明知課桌上的筆跡不是出自星川春瀧,她仍然期待著對方認下這件事,然後狠狠地譏諷她,羞辱她,就像她預想中的那樣,暴露出自己惡劣的性格——
這樣,她就可以將自己遭遇的所有的不幸,全都歸結於眼前這個傢伙身上了。
如果貼子不是你發的,霸凌的事情不是你做的,你過來湊甚麼熱鬧,看甚麼笑話?
“你現在很想嘲笑我,對吧?”
說啊,承認啊!
“你這傢伙是不是想說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是我活該,沒錯吧?”
別裝了,你又能比我好到哪裡去?
“‘碧池’、‘援交女’、‘誰都能上的爛貨’,還有甚麼想說的就直接說出來,我洗耳恭聽。如果你要是想看到我紅眼圈哭鼻子的可憐模樣,十分抱歉,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像對待“玩具”一樣,狠狠地羞辱我啊!
將漂亮可愛的存在破壞摧毀的快感,你能夠拒絕嗎?!
“你似乎對我有甚麼誤解,野上同學。”
星川春瀧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像是速食麵包包裝的白色物什。
“從校徽來看,犯人似乎兩位是三年級的學長……野上同學,不得不說你的仇家還真是有夠多的啊。”
“要你廢話?!”
“馬克筆寫的字而已,用酒精溼巾一擦就擦掉了。”
他這樣說著,抽出一張摺疊溼巾往桌面上抹了兩下,寫滿了辱罵詞語的課桌,頓時便出現了一道近乎於原本模樣的痕跡。
“所以呢?”
“哈,你果然是來笑話我的吧?‘這個傢伙真是白痴,連酒精溼巾都不知道,還傻乎乎的用普通溼巾使勁擦馬克筆的筆跡……’”
“——你心裡肯定就是這樣想的。”
野上泉將桌子推回了之前的位置,臉色漲得通紅。
“很可惜,有機溶劑去汙的常識我也明白,不需要你來提醒。我缺的是酒精溼巾。”
“恭喜你,差不多猜對了三分之一,也就是‘你是個笨蛋’這一點。”
春瀧又抽出了三疊酒精溼巾放到桌上,不緊不慢地說著。
“為甚麼野上同學你就不會找別人問一問,有誰能借你酒精溼巾來用?”
我要能向誰借到東西還用你來裝好人?!
“認為會有人借給我東西的你才是笨蛋。”
“如果你不反思自己借不到東西的原因,覺得是我的錯,那麼你說的對,來借給你溼巾的我確實是笨蛋。”
“……自說自話的傢伙……就是笨蛋。”
野上泉橫眉豎眼地瞪著星川春瀧,即便知道自己理虧也絕不承認。
她撇開腦袋,徑自拿起桌上的酒精溼巾,使勁擦拭起了黑色字跡,就彷彿春瀧這個人並不存在一樣,直接無視了對方。
“野上同學家裡難道沒有教過,受了別人的幫助該怎麼做嗎?”
囉嗦死了。
等了片刻後,就在春瀧轉身準備回去自己的座位時,低聲細語般的呢喃從身後傳來,聲若蚊蠅,不側耳傾聽就幾乎分辨不出其中的字眼。
“謝……謝謝……”
“啊,不客氣,我也很感謝之前野上同學請客吃的午餐。”
他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說道。
“順帶一提,大腿很軟、很有彈性,多謝款待。”
“去死吧混蛋!”
一個黑乎乎的溼巾團砸在了春瀧的後腦勺上。
✞
“春瀧你……”
回到座位後,田崎昭孝看向星川春瀧,後者正望著野上泉擦拭課桌,嘴角翹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為甚麼——”
“為甚麼要幫野上同學是嗎?”
見田崎昭孝猶猶豫豫的說不出話,春瀧乾脆幫著把問題問了出來。
“你不會是……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你這一副看外星人似的眼神是幾個意思?
“我只是看不慣霸凌行為而已,不論受到霸凌的人是誰。”
偽善的傢伙——
他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評價道。
不過,他和野上泉的仇恨關係也屬於是“禮尚往來”了。
最開始摻和到田崎的事情中,受到霸凌的是他,霸凌者是野上泉。
後來對野上泉進行報復,造成對方如今這四面楚歌般苦澀的境況,發起霸凌的是他,受到霸凌的是野上泉。
雖然他不是直接做出這些行為的人,但歸根結底,他的誣陷和引導終究是主要因素。
只是他的根本目的並不在於向野上泉復仇——
復仇僅僅是計劃的一部分,是通向結果的重要途徑和過程……但不是全部。
“就像當初遇到田崎你被她們霸凌的時候,我也沒有袖手旁觀一樣。”
他向田崎這樣解釋說道。
“出於受過霸凌之人對霸凌行為的反感。”
“怪不得春瀧你現在……”
田崎顯然誤會了甚麼,不過春瀧不準備同前者解釋,畢竟前世的問題也不好說明。
猶豫了一會兒後,田崎忍不住問道:
“就沒有對我的一點兒同情,或者說是友情的因素?”
“如果不是還需要你幫我賣周邊,我肯定會把你這個偷偷摸進女生更衣室的傢伙舉報給老師。”
他瞥了這位尷尬的快要縮成一團的宅友,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對方的幻想。
“你要是不想改變,不想上進,那你就只能一輩子與矽膠和風俗店小姐為伴了。”
“太、太殘忍了吧?”
“抱歉,我實在想不到,除了沒有思想的死物和只認錢的風俗店小姐以外,還會有哪個存在願意接近現在的你。”
“咕……”
思考了片刻,發現這就是事實後,田崎痛苦地抱著頭趴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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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階級.jpg
一軍二軍三軍就是簡單明瞭的上中下階層。
一軍大致陣容就是不良少年、以棒球部為主,其餘運動社團次之,還有性格好,能力出色的人。(運動員為主)
1.5軍和2軍,僅次於上面的就是文化部的一些優秀人才,以及冷門運動社團的社員,能夠展現自我積極發表想法的人等等,基本定位是跟班和副手,是人數最多的階層。
三軍就是非現充,是最底層。由書呆子(唯獨成績好也不行)、不合群的人、行為古怪、運動能力差勁、音痴等型別組成——英文俗稱就是土包子悶蛋和沒腦子
然後最最底部,一般會淪為霸凌物件和靶子的人,就是那類孤僻到會一個人坐在廁所隔間裡吃午飯便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