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小哥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們帶你來這裡要做甚麼?”
日向紗英揹著手走到星川春瀧的身畔,輕輕用胳膊肘頂了頂他的後腰,俏皮地問道。
不過,紗英似乎也沒準備聽他的回應,緊接著便繼續說了下去:
“為了保密,你必須得先戴上這個哦。”
模仿出“鏘鏘”聲的同時,紗英將背在身後的手舉到了前方,手中拿著的是一條黑漆漆的布帶。
“要把這個……”
她走到了春瀧的背後。
“戴到……”
她努力地踮起腳尖,想要將黑色布帶套在男生的雙眼之上,結果不熟練的打結手法與身高差距,導致她無論如何都只能像是要絞殺對方一般,將布條勒到了脖子上。
“眼睛……”
星川春瀧使勁地扒著捲成麻繩似的布帶,以免真的被紗英從後方給用力絞暈過去,結果還是被狠狠勒了一下,咳嗽個不停。
“咳咳,你們把我帶到這教室裡是想謀殺後毀屍滅跡?”
他看向野上泉,發現後者也尷尬扶著額頭,不忍直視。而另一邊的真田美菜子則是已經憋得脹起了臉蛋,馬上就要笑出聲似的模樣。
“啊啊啊,不幹啦!”
日向紗英自暴自棄地把布帶扔向身高最高的美菜子,憤憤不平地跺著腳先一步坐到桌邊,趴在那裡生起了悶氣。
見春瀧不解的望了過來,真田美菜子呋呋的掩嘴輕笑著給出了說明:
“是紗英要親自上陣的,雖然我都已經勸過她了。”
“不過……沒想到星川同學你能這麼不解風情呢~”
說著,她緩緩地站到了紗英之前站的位置上,然後扯了扯春瀧的制服下沿。
“我還以為你會識趣地自己蹲下來呢。”
在春瀧終於明白三人想要做甚麼而矮了矮身子後,真田美菜子便悄悄貼了上來,動作輕柔地從後方用布帶遮住了他的視野。
“如果覺得太緊的話,要跟我說哦。”
背後縹緲雲煙般若即若離的柔軟讓人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伴隨著撥出的熱氣從耳畔輕輕撫過的溫聲細語,就像丈夫出門前妻子伏在肩頭的親暱叮囑一樣,直戳戳地搔到了星川春瀧心中的癢處。
她實在太會了。
“已經繫好了,過來吧。”
真田美菜子並沒有之前抓住他的手,而是如同小女生般捻起他制服外套的袖筒,不緊不慢地拉扯著他往前走去。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她知道男生想要甚麼,知道該如何撩撥青澀少年的春心,能輕而易舉地挑起期待後,高拿輕放地控制好彼此之間的距離——
星川春瀧沒來由的有一種預感,她和他都是同一類人,有著近似的思想基礎,有著相仿的人生理念。
無論和誰在一起皆以理智的距離為基準來控制行為,透過八面玲瓏的能力來掩飾真正的想法和內心,同時藉此實現自己的目標,是習慣了將面具戴在臉上的演員。
而且,在面對同齡人時所散發出的那種傲慢的味道……
“話說,真田同學的學習成績很好嗎?”
他突然問道。
儘管對於春瀧的問題感到有些不明所以,但日向紗英還是有氣無力地回答了他:
“是很好哦。從國中認識她開始,她就是學校裡成績最好的那類人了……說起來小哥你應該有在考試排行公開的時候,見過美菜子的名字吧?她高一可是一直在前十欸!”
為了保護學生的自尊心,避免攀比和霸凌事件,日谷高中也如同絕大多數東國學校一樣,每次考試的成績和名次只會發到學生自己的手裡。
另一方面,為了激勵學生奮發圖強,表彰優秀學生並樹立模範,日谷高中會在每次出成績後,將年級前十的排名張貼在校舍前的公告板,以及與年級相應的樓層走廊的牆壁上。
啊,沒錯了,就是這樣。
成績優異,外貌出色,家境富裕,眼界開闊——
就像學生時期的他一樣,在面對多數同齡人時,總會有著充滿了優越感的傲慢。
“問這個是想要我輔導你學習嗎,星川同學?”
真田美菜子用調皮的語氣說道。
“可以喲,只要泉同意的話……到時候如果星川同學的成績進步了,適當的給一些獎勵,也·不·是·不·行·呢~”
呵。
實際上,不論是她還是春瀧心裡都清楚得很,野上同學肯定不會同意這種事的。她故意這樣說,無非就是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撩撥情緒,同時還能刷一刷好感。
“所以,可以說一說專門找我來這裡是要做甚麼了吧?”
蒙著眼被真田美菜子領到特定的位置站住後,星川春瀧試探著問道。
以他在身體方面的優勢,就算被遮住了眼睛也可以輕鬆恢復視野,三個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女高中生也不可能用暴力來強迫他。
而且以他對野上泉的瞭解來看,對方可是非常鄙夷且排斥暴力手段的。
野上泉高傲的嗓音從左前方響起:
“當然是請星川同學你來一起吃午餐。”
“說吧,菜裡面是加了多少辣椒,還是放了幾瓶瀉藥?”
簡直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霸凌者請被霸凌的吃飯,開玩笑都沒這樣開的——
除非請吃的飯有甚麼問題。
“泉她是真的要請小哥你吃飯哦。”
日向紗英幫朋友辯解了一句,頓時就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照之前的表現來看,日向紗英無疑是比較偏向他這邊,而且以對方那直來直去的活潑性格,也不像是會刻意欺騙他的樣子。
“現在你可以坐下了。”
“椅子呢?”
聽到野上泉的話語後,春瀧用腿試了試,發現身旁根本沒有可以坐的東西。
“沒有椅子你就不會坐在地上?愚蠢的傢伙。”
行吧,坐就坐。
春瀧直接按野上泉的說法坐到了地上。
反正鋪著地板,大家都穿室內鞋,這間教室還打掃的比較乾淨,坐地上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只要野上泉不做出甚麼越過他底線的行為,他並不介意陪著對方玩一玩。他有著隨機應變的資本,暫時的忍耐總比惹惱對方後變本加厲的折騰要強。
在他抱著胳膊盤腿坐到地上後,便聽到一陣布料的摩擦聲與木製器具的磕碰聲,雖然看是看不見了,但他猜測三人應該是拆解便當盒,準備享用午飯。
難道還真要請自己吃午餐?
可這蒙著眼坐到地上又是怎麼個吃法?
春瀧的疑惑與思緒沒能持續多長時間,很快就被野上泉的舉動給打斷了。
“啊——”
椅子被喀啦啦地拖了過來,從隨後響起的聲音也能夠野上同學判斷離得很近,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待遇讓他一時半刻根本反應不過來。
“張嘴,白痴!”
果然,這樣才是野上同學。
可她們想做甚麼?
春瀧心想,除非三人能在菜裡下甚麼藥,不然根本拿他沒甚麼辦法。就算藉此機會汙衊和潑髒水,他也頂多會從“下流渣男”變成“玩的很花的渣男”罷了。
而且,憑野上泉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暴力或下三濫的手段顯然都並非其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