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開玩笑嗎肥豬?”
野上同學輕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隨之響起的是日向紗英和真田美菜子的輕笑聲。
前者笑嘻嘻地踩著飄落地面的三張福澤諭吉:“只有三萬円?不會是把錢都拿去氪金給網路遊戲了吧?好遜。”
“真可憐,要不泉你還是放他一馬吧。”
真田美菜子則是嘴上說著同情的話語,實則狐媚的翡翠雙眸依然彎成了月牙,滿是笑意。
“我……我我我已經沒錢了……真的沒有了……”
“沒有錢你可以去父母的錢包裡偷啊,還是去找變態大叔賣身之類的。”
野上泉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有很多種賺錢的辦法吧?難道你的豬腦袋裡也被脂肪給塞滿了嗎?”
唉……
駐足旁聽了一會兒後,星川春瀧不禁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真是自找麻煩。
他這樣想著,轉身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
“野上同學,霸凌和欺負田崎這傢伙也沒甚麼意思吧?”
“霸凌?欺負?”
野上泉瞥了他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是為了這個社會在教育這個垃圾,蛀蟲,沒有任何作用的廢物肥宅。”
“小哥,你替田崎說話,難道你也是偷偷進入女子更衣室的從犯嗎?”
由於出色的相貌,日向紗英對星川春瀧的第一印象還是挺不錯的,話語間也不乏暗示,提醒他不要隨意插手,省得惱了野上同學惹禍上身。
聽了日向紗英的說法後,春瀧無語地看向瑟縮在座位上的田崎昭孝——
看你胖乎乎的帶個半框眼鏡老實憨厚,沒想到居然還能幹出這種事來?
“他進入女子更衣室的話不應該向老師舉報嗎?按照法律私刑是不允許的吧?”
他略感頭疼地勸說道。
這種事還真是有夠棘手。
田崎偷偷進入女子更衣室絕對違反了道德和校規,但野上泉藉此來行霸凌之事同樣也不應該發生。
可問題出就出在田崎自身犯了錯這件事上——
被人抓住了痛點,豈不是隨意拿捏也不敢反抗?
畢竟,以野上泉素來霸道和肆無忌憚的行事風格,任誰都不覺得她能高拿輕放。
“法律?”
野上泉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好,去報警吧。”
“雖然因為未成年保護而不會登上報道,但各種BBS和SNS社交平臺上一定會名聲大噪的。”
“話題就叫找不到配種母豬而難以自控的猥瑣肥豬如何?”
銳利的眼神掃向田崎昭孝,在看到對方那快要哭出來,幾乎揉成一團的胖臉後,她就像是在講甚麼無關緊要的瑣事般,淡淡地和春瀧說道。
“噗咿——春、春瀧救救我啊……”
不要在這種時候發出像豬一樣的叫聲啊,會笑出來的!
星川春瀧無奈地瞥了田崎一眼,努力地繃住自己嚴肅的表情。
不過,沒等他說些甚麼來反駁野上同學或安慰田崎的時候,野上泉反倒是一把扯住了田崎的領帶,勒著後者的脖子質問道:
“你剛剛叫他甚麼?”
田崎昭孝一聽這話,頓時就傻眼了——
他好像在不經意間把宅友也給害了。
雖然早在春瀧看不慣霸凌行為的時候就已經被拖下水了,但在田崎的想法裡,無非就是春瀧來幫自己說話,可自己卻傻乎乎地暴露了對方的名字。
春瀧可是昨天放學時就已經引起過野上同學厭惡了啊!
“本人就在這裡,直接問我不就好了?”
星川春瀧一屁股坐在田崎昭孝的課桌上,笑眯眯地和野上同學對視著說道。
儘管他更傾向於遇麻煩而惜身,不去多管閒事,但他也很清楚,只要田崎一直被野上泉三人霸凌欺負,那麼坐在其身邊的自己早晚也會被殃及池魚。
而若是霸凌落到了自己頭上,他更不可能一味地承受和退縮。那樣只會助長霸凌者的氣焰——
甚麼覺得沒有反抗的太無聊就不會繼續了,這種事根本就是個笑話。
曾經也經歷過霸凌的春瀧對於這種事再清楚不過了。
只有面對霸凌狠狠地揮拳,使用一切能夠反擊的力量去打痛對方,讓霸凌者發現欺負自己所獲得的快感完全抵不過疼痛而放棄時,才能徹底阻止對方。
在野上泉說話之前,星川春瀧搶先開口:“野上同學問我的名字是想向我告白嗎?我知道自己長得挺受歡迎的,可這姑且也算是我們的初次見面吧?雖然野上同學長得也很漂亮,但性格實在不對我口味呢……相比起你,我更喜歡那邊的金髮巨乳哦。”
說罷,他還衝著一旁的真田美菜子眨了眨眼。少女正在對著粉餅盒裡的化妝鏡撥弄瀏海,聽到他一連串的話語後,又從鏡子裡見到他眨眼的動作,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不過隨後注意到野上泉瞪向自己的視線,美菜子只好放下粉餅盒,瞥了星川春瀧一眼:
“嗯,這麼自戀又無禮的人真是很少見了呢。指著一名淑女說金髮巨乳這種話,可是會死得很慘哦。”
“請務必讓我痛苦地窒息在裡面。”
他掐了掐自己的脖子,故作輕佻地說道。對方三人既然不尊重他,那麼站在對立面的他也不需要給予三人多少尊重。
“喂!你這傢伙!”
見星川春瀧把自己晾在一邊,然後去和朋友美菜子“打情罵俏”,一股無名火在野上泉的心裡爆發開來。她也不管甚麼把柄和要害了,攥住春瀧的領帶把他的視線拽了回來。
可野上泉意想不到的是,星川春瀧不僅沒有任何惱怒或膽怯的反應,不像田崎那樣稍微恐嚇一下就會發出像豬一樣“咿咿”叫聲——
他那異常的淡定令她感到不安。
“啪嗒”。
室內鞋的膠底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仗著自己185厘米的身高,星川春瀧俯視著矮了一頭還多的野上泉,突然的接近嚇得女孩不由自主地往後踉蹌了兩步。
“我啊,其實是個女權主義者哦。”
他用那如同淺間老師一般慵懶地語氣說著。
“我信奉男女平等的說法,所以……”
在野上泉呆住的片刻間,一拳砸到了旁邊的課桌上。
“哐”的一聲巨響令少女柔軟的身軀微微一顫,從失神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我可不會管你是不是漂亮的女孩子,倒不如說,在毆打的過程中還能觸碰到某些敏感部位,這可比跟男生打架暢快多了。”
話雖如此,星川春瀧可不會真的去跟人打架。
他有在乎的人,有憧憬的未來,有需要維繫的社交關係——
各種各樣的顧忌下,打贏進局打輸入院向來都不是一句玩笑話。
更何況以野上同學連校長都不敢招惹的身世,他哪敢去碰人家?命不想要了?
指不定哪天就給人敲了悶棍,醒來時發現自己被裝進灌滿水泥汽油桶裡,馬上要沉到東京灣下面去了。
“你……你——”
發現自己面對身高體壯的星川春瀧真是無可奈何的時候,野上泉氣地胸口劇烈起伏,一時間規模竟有些趕上真田美菜子的勢頭。
事實上,她不過是在春瀧的一步步靠近、在其刻意製造出來的壓力下,下意識地忽略了對方是不是真的敢出手打她的關鍵問題——
當然,這也是有著前提的。
野上泉和星川春瀧兩人之間都不熟悉彼此,或者說野上泉在認識眼前的男生以前對他一無所知,不知道他會不會真的衝動打人。可星川春瀧透過一些傳聞,以及她之前放任自己離開卻對田崎緊抓不放的態度,隱約猜測到了她的原則,或者說行事的準則。
在抓到能夠讓自己任她揉圓搓扁的把柄前,她是不會做出霸凌之事的。
至少明面上不會。
星川春瀧在心裡得出了這樣的判斷。
而在自己座位上偷偷觀察態勢的田崎昭孝,在見到春瀧步步緊逼,居然還使得野上同學失態了片刻後,心裡已經開始瘋狂地歡呼和崇拜了——
魔王……不,是神!
能夠在野上同學面前不落下風,甚至當著她的面威脅她,酷斃了!
這簡直就是神明大人啊!
那個校長和老師見了都要頭痛,令無數現充和陽角退避三舍、繞道而行的野上同學,居然在這裡吃了癟!
要是傳出去,估計根本都不會有人相信,即便說是笑話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的認同。
“讓開,你這傢伙想對泉做甚麼!”
反應過來的日向紗英匆忙擠開了星川春瀧,擋在了慌張失措的野上同學身前。
而金髮巨……真田美菜子則是冷靜的從口袋裡拿出了智慧手機,將鏡頭對準了他:
“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做甚麼蠢事哦。”
“影片傳出去的話,就算長得好看也找不到女朋友呢。”她說。
“那到時候真田同學可以當我女朋友嗎?”
星川春瀧反問道。
“或許可以稍稍期待一下,就像望著攥起手的主人的狗狗一樣,搖搖尾巴,汪汪叫兩聲,這位……”
“星川,星川春瀧。”
“星川同學……欸,這不是泉要問的事情嗎,好像被我搶先了呢。不過交往的事就算了吧,我最討厭暴力的男人了喲。”
“美菜子你……!”
被真田同學的俏皮話噎了一下,沒法向朋友發火的野上泉只好轉而將怒氣發洩到春瀧身上。
玫紅色的雙眼從頭到腳打量了春瀧一番後,她雙手抱在胸前,趾高氣昂地看著前者,不無譏諷地問道:
“呵,我就站在這裡,你敢動手嗎?”
隨著頭腦和思維恢復到正常水準後,一些被忽略掉的事情自然而然就浮了出來,在她的眼中逐漸清晰透徹。
能夠對受到欺負之人伸出援手的傢伙,又怎麼可能毫無顧忌地對女生下手呢?
不過,即便心裡是這樣想的,但她仍舊是……
貼身的衣物好像已經溼了。
這絕不是自己害怕的緣故——
是女生的生理缺陷,沒錯,就是先天的生理缺陷罷了!
黏糊糊、溼漉漉,就像夏天大汗淋漓的劇烈運動了之後卻沒有換衣服一樣,令她感到相當不自在。
威脅要對女生動手的傢伙,簡直差勁透頂。
不知道為甚麼,就在剛剛的一剎那,她真有一種星川春瀧會對她動手的錯覺,隱隱發熱的小腹就好像自己早已體驗過那種感覺一般,不可思議。
都是你這混蛋的錯……
野上泉纖細的眉毛聳起,本就威勢赫赫的眼神這時更是如同寒光閃爍的利刃,筆直刺向了剛剛使得她在朋友面前、在田崎那種垃圾貨色面前失態丟臉的傢伙。
“嘖,野上同學難不成是抖M?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想要人來打自己的女孩子。”
星川春瀧搖了搖頭,一副“你沒救了”的神情,憐憫地望著對方說道。
現在他是瞧出來了,他們兩方不論是哪邊都只能透過言語交鋒,動用暴力不僅僅意味著失敗,同樣也意味著兩敗俱傷。
他不想因為田崎多半自作自受的事情而搭上自己的未來,他也相信野上泉不想被他給“以下欺上”——
如果傳出去了,對她這種自尊心極強的人來說絕對是難以接受的醜聞。
而且春瀧心裡也隱隱有著一個猜測。
野上泉之所以在霸凌和欺負某個目標以前都會抓住把柄和要害,是因為她不想給家裡、給父母添麻煩。
眾所周知,若是被霸凌者、被欺負之人不發聲的話,霸凌這種行為很難以界定的。
沒看當事人都不反對嗎?
自己都不肯反抗,難道要指望誰來送佛送到西?
一句“我們是在玩鬧而已”就足夠讓大多數人卻步了。
如果把柄被野上泉抓在手裡的話,視把柄的嚴重性,徹底淪為無力反抗的玩物也沒甚麼好奇怪的。
見野上和星川兩人針鋒相對,日向紗英不由得感到心急。
她對眼前這個帥哥確實有著一些好感,不想對方如同以前的那些“玩具”一樣,被三人玩弄欺負後,再當作廢品給處理掉——
把柄除了用來控制玩具,還能做甚麼呢?
當然是用出去,看那成為廢品的傢伙陷入絕望的神情,聽那無助痛苦的哭嚎,然後大聲的譏笑其愚蠢和垃圾。
若是遭到譴責的話,只需要明白一點,良心和道德便不會感到任何不安——
先犯錯的是你,如果你沒犯錯,又怎麼會被我們抓到把柄呢?
“大家本來也沒甚麼仇怨,小哥你好好跟泉道個歉,泉你就原諒他好了嘛……”
日向紗英摟著野上同學的肩膀,搖晃著拜託道。
“要我原諒這傢伙也不是不行。”
從紗英的摟抱中掙脫出來,野上泉坐到了身旁的課桌上,翹起腿後朝著星川春瀧伸出了左腳:
“如果你跪下來像狗一樣舔我的腳,我就當之前是路邊的野狗在狂吠,原諒你也不是不行喔。”
“這是甚麼獎……甚麼侮辱人的要求,你以為我會接受嗎?”
星川春瀧義正言辭地拒絕道。
他話音剛落,野上泉便微笑著對紗英攤了攤手:“紗英你看,是他自己不願道歉的。”
“泉,你……唉……”
日向紗英剛想再勸一勸,但不遠處的春瀧卻是再次搶過了話茬:
“嘿,野上同學,我甚麼時候說不願意了?”
野上泉:?
“把鞋脫了可以嗎?我更喜歡那樣,汪?”
春瀧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野上同學的說法來調侃打趣她自己。
“噗嗤,哈哈哈哈……泉,不如你就脫了鞋試一試怎麼樣?”
捧腹大笑的真田美菜子由於身上的重擔,不得不扶著身旁的課桌來防止失去重心。
“嘿嘿,我也超想看欸。”
日向紗英說著就看向了好友那被黑色滌綸襪緊緊包裹住的小巧腳踝,而挑起的足弓也因為弧度,與鬆弛的室內鞋之間露出了一道令人遐想聯翩的空隙。
“下流的混蛋,別以為沒有把柄就治不了你……”
拍開了紗英偷偷伸過來脫她鞋子的手,野上泉咬牙切齒地瞪著星川春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