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村井同學。”
“早……你是……?”
肩膀被從後方拍了拍的村井蓮回過頭來,本以為是哪個熟人或朋友,結果在發現是一個相當陌生的帥氣青年後,有些不解地問道。
班裡有這麼個人嗎?
村井努力回想,卻怎麼都記不起來自己在昨天背班級名單時,有見過這樣的一個同學。
如果有這種程度的外貌,昨天在講臺上主持班長選舉的時候應該早就注意到了吧?
而對於星川春瀧來說,在妹妹們和田崎昭孝之後,這種反應他已經習慣了。
他甚至能預料到村井同學待會知道自己身份後的神情。
“昨天你介紹的美容室相當棒哦。為此我怎麼也得來向你道聲謝,嗯,之後有空請你去喝杯咖啡如何?”
“昨天……”
隨著思緒的波動,村井蓮臉上的神情,不出春瀧所料的展現出了不小的起伏。
當然,出於本身的控制力,村井同學倒是沒像田崎昭孝那般,表現得跟見鬼了似的,但也足以稱之為震驚了:
“星,星川同學?”
“這下班級帥哥的頭號交椅要易手了喲,村井同學。”
星川春瀧開玩笑地說道,輕鬆緩解了村井因為沒認出人來而尷尬的氣氛。
而這時,一直在村井身邊旁聽的女生也湊了上來,略顯興奮地拉著村井同學的胳膊問道:
“喂喂喂,蓮你甚麼時候又結識了這種帥哥?幾班的啊,是轉學生嗎?”
“唔,這身高很適合打籃球哦,要不要來籃球部試一試?”
座位在春瀧前方的紅色寸頭男生自來熟地發出了邀請,似乎是將他預設為轉學生了。畢竟在如今這個看臉的世界裡,有著不輸於偶像容貌的傢伙,怎麼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
“呃……能背出所有傑尼斯現役組合名稱的西原同學……”
“欸!都是陽翔你這傢伙的錯啦!昨天非得問我擅長甚麼,結果現在就被說了……”
西原美保推了推紅髮男生的肩膀,不滿地抱怨說道。
“這邊的話,陽翔同學,失禮了,這麼稱呼你可以嗎?畢竟不知道你的姓氏——”
“小山,小山陽翔,請多多指教,和美保跟蓮他們一樣叫我陽翔就行啦。”
小山陽翔滿不在乎地燦然一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與運動社團成員相符的陽光開朗。
“咳咳,其實吧,我的座位就在你後面……”
“欸——!?”
西原美保和小山陽翔齊齊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
“假的吧?”
西原同學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畢竟這種堪比出道偶像的帥哥就在自己班級裡,可之前卻是從未見過還一點名氣都沒有。
想到別的女生都還不知道,這會兒就莫名有了一種發掘出寶藏的喜悅,她不由得興奮了起來——簡直就像是扭蛋扭到了SSR級別的大獎啊!
這樣想著,就在星川春瀧和小山與村井兩人,於籃球和足球話題上相談甚歡的時候,她從口袋裡摸出了自己的智慧手機並解鎖螢幕,隨後便向春瀧請求道:
“星川同學,可以拜託你跟我合照一張自拍嘛?”
“啊?”
“只是發到twitter上曬一下啦,放心,會幫你保密名字的!”
這時,一旁的小山陽翔則是因為正談到興頭上被打斷而極為憋悶,不爽地抱怨了一聲:
“男人之間的對話美保你不要隨便搗亂啊。”
“呸,你就抱著你那些黑乎乎的甚麼庫比和科慕斯的海報孤獨終老去吧!”
“是庫理和詹慕斯。”
陽翔據理力爭地反駁道。
喂,你搞錯重點了吧?
就這一會兒,星川春瀧差不多也瞭解了三個人的情況。
村井蓮無疑是這個圈子的核心,樣貌出色、學習優異、還是足球部這種運動社團的主將……而且從談話方面來看,情商也絲毫不差。
而西原美保大抵是和另外兩人青梅竹馬一般的存在,至於其他的特點——精緻的現充JK,從她手上貼著的亮粉色美甲來看,這樣說應該是相當符合形象的。
最後的小山陽翔則是標準的肌肉腦袋,學習成績雖然不算差,但只是和西原同學的幾句對話就完全能夠了解,他的情商似乎已經沒救了。
簡單來說的話,他就是個渾身散發著運動氣質的單純笨蛋而已。
眼看著小山和西原兩人的爭辯,有從NBA籃球巨星到那些偶像帥哥也會打籃球的趨勢,星川春瀧趕忙開口打斷:
“西原同學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拜託我,我有甚麼拒絕的理由呢。”
說著,他往下彎了彎腰,讓身高和自己差了二十多厘米的西原美保能夠和自己同處在鏡頭之內。
雖然對方在化妝打扮之後距離自己的好球區也有一段的距離,但是——
如果沒法誇一個女孩子漂亮的話,那誇她可愛就準沒錯了。
尤其是在東國,不論是食物、衣著打扮,還是樣貌等問題,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的時候,“可愛”這個詞語就是萬能的。
“咔嚓。”
不可或缺的拍照響聲落下後,西原同學一邊開心的敲著螢幕打字編輯文案,一邊頭也不抬地數落著陽翔:
“哼,春瀧同學都知道這裡有個可愛的女孩子在場,就陽翔你這個傢伙腦袋裡全是肌肉。”
啊,直接從“星川同學”升格為“春瀧同學”了嗎?
星川春瀧也不知道是該感慨村井蓮他們的純粹,還是該感慨人靠衣裝馬靠鞍——當大家都穿著同樣的制服時,臉蛋和身材無疑就成為了判斷的標準。
“陽翔同學只是非常喜歡運動而已,如果在聊感興趣的話題時被突然打斷,即便是西原同學你也會不高興的吧?”
“話是這麼說啦,但……”
聽到春瀧為自己說話後,小山陽翔就像吃了興奮劑似地激動說道:
“好耶,終於有人懂我了!每次美保她數落我的時候,蓮那傢伙只會在一旁傻笑著觀戰,實在不夠義氣!”
“啊哈哈,陽翔你自己的問題可別甩到我身上來,否則我就要祝你這個比我高的傢伙謝頂咯。”
往日裡三人一起行動的時候,如果西原美保和小山陽翔爭論起來,村井蓮實在是無法插手。不論偏幫哪邊到最後都容易搞的裡外不是人,但眼看著兩人吵起來又頭痛不已。
他現在倒是進一步認同了星川春瀧加入自己社交圈的好處,一邊打趣著陽翔,一邊對春瀧提議道:
“去咖啡廳甚麼的就太破費了,不如等午休的時候,春瀧同學你請我喝罐自動售貨機的咖啡就好了。”
“我要一瓶柚子味的寶礦力!”
陽翔像小學生髮言似地舉起了手。
“喂!”
美保不滿地瞥了一眼,同時還給陽翔的側腰來了一記手刀。
“這是人家答謝蓮幫忙的飲料,你這笨蛋湊甚麼熱鬧啊。”
“沒關係的,西原同學和陽翔同學不介意的話,就讓我請客來當見面禮吧。”
星川春瀧擺了擺手,笑眯眯地說道。
這可是好機會,之前他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兩人交好呢。
在這個注重禮數到病態的社會中,即便還只是高中生,如果能送一份見面禮的話,想必也會贏得不少的好感。
只是,如果由自己提出送見面禮的話,送差了未免顯得心意不足,送貴的物件又顯得過於市儈,同時還會讓人難以接受。而請客的事情被對方提出來了,自己只需要順水推舟即可。
以村井、陽翔和西原同學三人的教養,根本不用擔心他們會提出甚麼過分或令人尷尬的條件。
“只要大家不嫌棄這份見面禮的寒酸就行啦。”他說。
“怎麼會呢!”
西原美保搖了搖頭,嘴角微翹地琢磨了片刻後說道:
“給我來一盒草莓牛奶就可以了。”
“柚子味寶礦力!”
“陽翔,寶礦力沒有柚子味的,那是佳得樂。”
村井蓮無奈地提醒了一句。
聞言,小山陽翔不由得有點失望地嘀咕說:
“那就寶礦力好了……”
“那就這樣定下了,村井同學,中午一起去學生餐廳吃飯怎麼樣?”
“可不要期望從我的碗裡分肉吃哦。”
村井蓮並未直接回應,而是以開玩笑地語氣調侃了一句,使得這個加入了新人的小組的氣氛更加融洽了。
透過委託的人情關係,並藉助答謝的機會和村井同學的關係更進一步——如果能邀請到後者的朋友們,藉此接觸到其朋友圈就更好了。
星川春瀧正是這樣預想的。
雖然看起來有些世故和功利,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方法十分有效且簡單。
能夠進入這所日谷高等學校的學生家中非富即貴,即便不是那麼有錢的,其天賦和學習能力也基本要優於大部分普通人。
三分之一能夠考入東大或慶應的學生,這就是將來考入大學乃至步入社會後,最堅實且重要的人脈圈子。尤其是在東國,這種同校的同學乃至前後輩的關係,即便是出了社會重要性也遠超前世。
最明顯的就是,東國社會的上層階級之間,由東大和慶應為代表的所形成的社交圈子幾乎存在於各行各業之間,即俗稱的“學閥”——從19xx年開始,東國一半以上的首相是東京大學畢業,各個部門的常務負責人也幾乎全是東大出身。
想要過上順遂的生活,這些都是不得不接觸的事物啊……
春瀧有些煩悶的想道。
更何況他還想追求四方同學——
不出意料的話,四方家這種名門望族如果不準備從旁支過繼孩子,那麼將來應該是會選擇招贅的。
豪門之中沒有男丁繼承家產,選擇平民出身的天資聰穎且外表優秀者入贅,這也是東國延續了上百年的傳統。
如果想要躋身上流社會,那麼他只有兩個選擇,成為狩獵者,或是成為獵物。而在東國這種世家門閥根深蒂固,即便他能靠著前世留存的記憶賺再多的錢也沒用。
沒有權力的財產就像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帶著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事業投獻給那些牙都快掉光的老東西?
他可不想幹這種事。
不過,現在就考慮和四方同學交往後的事情未免有些託大,姑且還是腳踏實地比較好。
星川春瀧決定了,他要腳踏實地,先實現一個小目標——成為學年第一。
✞
從學生餐廳和村井蓮三人告別,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星川春瀧慵懶地趴在課桌上,一側臉頰感受著桌板的冰涼,一側臉頰則是在春日午後的陽光下微微發燙。
午餐是大碗的豬排蓋飯,被分成三塊的一大片炸豬排上淋著滑蛋,肉汁飽滿的白肉搭配特調醬汁,簡直就是下飯的至寶。
前世的高中時期,春瀧並沒有午休的習慣。他往往都是在爭分奪秒的刷著卷子、整理筆記,或者是完成上午佈置下來的作業。
可如今的高中生活卻是讓他整個人都不由得有些怠惰了——
老師既不會佈置大量的作業和刷題任務,也不會強行要求去預習和複習到哪裡。
早在入學時就已經篩選過一遍的學生,備考的一切基本就全靠自覺了。當然這也不是說老師不負責,上午春瀧向負責國文的淺間老師請教時,儘管對方口不應心地抱怨著麻煩,可指導起來卻是無比細緻,甚至最後道別的時候,還叮囑他不要急於求成的提高成績——
“雖然你還年輕,但是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小鬼。享受青春吧,別等到我這個年紀了,身體卻差到趴在女人身上動都動不了。”
聽到這話的春瀧,一時間不禁懷疑這傢伙是不是真的有教師資格證。
不過,即使心裡對那位不著調的大叔一陣腹誹,他回到只剩田崎這位孤獨陰角的教室後,順從地選擇了適度午休。
誰不喜歡勞逸結合偷個懶呢?
只是星川春瀧的午休時間十分短暫,正當他睡意上湧的時候,嘈雜的腳步聲卻在由遠及近的在耳邊響起。
“喂,別睡啦,能不能讓下座位啊!?”
黃鸝般活潑的嗓音下是無比強勢的語氣。
他聞言後眯著眼抬頭望去,只見一位少女正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氣勢洶洶地用海藍色的雙眼瞪著自己。
“嚯,美菜子美菜子,快看,大帥哥欸!”
在看清星川春瀧的樣貌後,女孩洋溢著健康氣息的麥色臉蛋上表情倏地一變,轉過頭去興奮地呼喊著同伴的名字。
“我說,你這傢伙是哪裡來的,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轉學生嗎?”
被女孩喚作美菜子的同伴也湊了過來,打量了一番春瀧後,不禁好奇地問道。
哦豁,黑皮辣妹之後是金髮巨○嗎?
星川春瀧這會兒也反應過來,想起了這兩人的身份——
野上同學的跟班,或者說閨蜜,日向紗英和真田美菜子。
麻煩了啊……
日向紗英和真田美菜子倒是沒甚麼大不了的,可她們既然在這裡,那肯定就代表著——
“想要睡午覺的話,像條野狗一樣去中庭的草地上趴著不更好嗎?”
玫瑰色的眸子微微一眯,野上泉面露蔑笑地俯視著他說道。
✞
真是一張讓人噁心的臉蛋……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明明不清楚眼前之人是誰,心中卻止不住地醞釀著厭惡與怒火。
往日裡遇到有著這等外貌的傢伙,一般都是會想要當作漂亮的玩具來玩弄、摧毀的吧?
可是,為甚麼這個男生……?
野上泉是有著自己的規矩的——雖然她行事囂張跋扈,但如果要將某個目標當成取樂的玩具,那麼她一定會先找一個能夠“合理”,或者說“正義”的緣由。
如果玩具是個不順眼的大叔,那就以偷拍和猥褻來威逼對方。
如果玩具是個不喜歡的老師,那就藉助學生的身份來脅迫。
如果玩具是個噁心的陰暗猥瑣宅男,那就……
欺負這種人還需要甚麼理由嗎?
看著少年那恍若夢中見過的帥氣臉蛋上浮現出不安的神情,她不由得悄悄夾緊了雙腿,隱約間彷彿有點溼意。
啊啊,興奮起來了,就是這種欺負人的愉悅和快感!
雖然她也覺得自己的愛好和個性十分惡劣,但這種高潮一般的愉悅感卻使得她根本不願放棄。
尤其是眼前之人!
哭泣、慘叫、哀慟掙扎,想要看到他那帥氣又噁心的臉蛋上露出這樣的神情啊。
該找個怎樣的理由來欺負他才好呢?
這樣想著,野上泉也不顧怕麻煩而起身離去的男生,轉頭看向一身脂肪都在瑟瑟發抖的田崎昭孝,嘴角揚起了愉悅的弧度。
不管了,先把田崎這個劣等玩具玩壞再說吧。
“喂,田崎,你今天帶了幾萬円?怎麼突然不說話了?要哭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