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清晨出門時、房間內尚未收拾的雜物,找一條全新的浴巾鋪在床上,然後,星川春瀧將野上泉送的哈曼卡頓音箱搬到了餐廳裡。
儘管做那種事的時候、放個古典樂或爵士樂會顯得非常有情調和氣氛,但……期間突然響起野上同學的聲音可就不妙了。
也不知道是錯將“泡澡”說成了洗澡,亦或是害羞到不敢離開浴室,真田總共花了大約二十分鐘的時間才裹著浴巾悄悄溜進臥室。
——當然,春瀧被事先要求去客廳等著、在洗乾淨前不許看。
剛用完的浴室內充滿朦朧白霧,期間隱約摻雜有牛奶味沐浴液的香氣,對方多半是擠了小妹冬乃最喜歡的產品。
後者一身奶味只會讓人覺得萬分可愛,而前者……倒不如說,真田僅僅是看上去、腦海中便將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牛”或“乳”的標籤。
他一面站在花灑下方、使得近40°C熱水從頭髮淋到腳尖,一面思忖著之後該作何反應。
沉重無比的“渣男”王冠明顯是摘不掉了,自他當初喜歡上四方又難以拒絕野上同學的那一刻開始,腳底的道路就已經徹底偏離正確方向。
有一便有二,如果沒法放棄野上同學,那麼雅學姐呢?如果雅學姐也沒法放棄,那麼更多的女孩子呢?
正像是傍晚對真田的生父、望月先生所說的那般——
他根本不能給出肯定的答覆和誓言。
但是,他心想,倘若對方明知“渣男”名號還打算靠近的話,想必是做好了相應的覺悟。
“不造成傷害”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他唯有努力讓每個女孩子滿意,尋找到那個既包容彼此的傷害、又在生活中互相陪伴並支撐對方前進的關係。
換上新的短T和短褲後,春瀧邊抓著半乾的頭髮、邊忐忑不安地往臥室走去。
剛進家門時,真田問的問題果然很令人在意。
平日裡想都不用想,他絕對會發揮語言的藝術、以一如既往的玩笑話敷衍糊弄。不過,她當初大概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說起來,已經到了眼下這種程度的關係,或許有話直說比較合適。
從各個打招呼的方式中選擇“嗨”作為開場白後,他深呼吸一口氣、終於按動把手推開了緊閉的房門。
“嗨——?”
不妙,真的超級不妙。
一條浴巾壓根遮掩不了真田那遠超常人的身材。她坐在床沿、兩腿交疊翹起,僅僅蓋住半截大腿肌膚的浴巾下是若隱若現的神秘區域、彷彿黑洞般拉扯著視線;略微泛紅的雙腳正對門口、腳心處的淺淺褶痕依稀可見,十顆圓潤足趾俏皮地勾動整個腳掌、打造出莫名性感的倒S型曲線。
“嘖嘖,怎麼?看傻眼了嗎?童·貞·渣·男·同❤學~”
啊~啊,受不了,她攻擊力太高了。
金色的長髮散落肩頭,在照明中與白皙的肌膚交相輝映、反射著莫名耀眼的光芒。
她稍稍往前俯低上半身、頓時使得深不見底的山淵映入眼簾。她居然還故意用胳膊托起F罩杯——那種在重力作用下、宛若年糕一樣軟到幾乎吞沒小臂的肉感,簡直像是要連同附近的靈魂全部侵噬殆盡。
雖說四方介於E-F罩杯之間的胸部也不差,尤其是更大的粉色暈染平添了幾分色氣,奈何……她們兩者的水平相差甚遠。
四方是調皮可愛的偷腥貓,真田則是好似她本人開玩笑所形容的“狩獵童貞的大姐姐”。
“……那個,你之前問我是不是童貞做甚麼?”
說著,春瀧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往床邊走去。
幸虧他“身經數戰”、定力不錯,除了需要硬撐著短褲的緊繃與摩擦感外,並未流露任何令人難堪的破綻。
“噗哧。”
注視著他的真田按捺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尷尬地撇開腦袋,躲避對方那翠綠雙眸中玩味的眼神。
“假若你經驗豐富的話,第一次應該會不怎麼痛。而你要是童貞,我可得提前做好準備囉~”
“這麼說,你希望我經驗豐富?”
“傻瓜,當然是引領笨拙的童貞跨入大人世界更有意思吧?”
她輕輕揚起嘴角,帶著輕蔑的微笑調侃說。
這話有些熟悉,曾經到最後只能喵喵叫求饒的貓貓也是這樣講的。
“可是我已經跟四方和雅學姐做過了喔?”
他實話實說,卻被真田伸手敲了下腦袋。
“這種時候就稍微裝一下樣子啊,笨蛋。”
“那,那真田同學,我還是第一次,請你溫柔一點……零花錢甚麼的我都會奉納給你。”
“噗,呵……哈哈哈……你是被班上辣妹欺負的陰角阿宅?演得超像。”
“謝謝誇獎~”
你笑起來的胸部也超壯觀——這句話當然沒有說出口。
房間裡的歡聲笑語逐漸落下,他們彷彿沉入了靜謐的深海,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邊、傾聽著仲夏夜的熱風將窗簾吹得獵獵作響。
“那個……要安全措施嗎?”
他忽然記起這個重要的問題,不由得小聲詢問。
“你跟蝶子和白鷺學姐是怎麼做的?”
“……沒有。”
這也要較量?
“無所謂,反、反正我應該是安全日……”
“你這‘應該’很嚇人喔?”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如此打趣後,雙方不約而同地輕笑了一聲。
“噯,星川——”
真田轉過頭來,猶如盛夏時節新宿御苑的湖泊般清澈蒼翠的雙眸看向這邊。
她的眼裡倒映著他,他的眼裡倒映著她,恍若兩面相對的鏡子。
“你願意跟我一起分擔人生的重量嗎?”
現在要是隻說“願意”,明顯就太敷衍了。
春瀧沉默地思索片刻後,認真且誠懇地說道:
“我希望分擔你人生的重量、承受你的痛苦、共享我們的幸福。”
“搞甚麼嘛……說得像婚禮誓言一樣,肉麻死了。”
她小聲嘟囔著“渣男的花言巧語”,隨即挪動身子、整個人都坐到床鋪上面。
“總之,”她害羞似的從腋下小心翼翼地解開浴巾,然後輕踹了這邊一腳,“快點,必須早些回家,以免媽媽擔心和胡思亂想。”
✞
【部分1】
【真田美奈子】
【年齡:16歲。】
【身高和體重:168/63。】
【初體驗:7月8日。】
【初體驗物件:星川春瀧。】
【體內:61ml。】
【體外:77ml。】
【部分2】
【身:與同齡人大相徑庭的成熟身體,跟“瘦弱”或“苗條”的印象標籤完全不沾邊,卻也不曾觸及“肥胖”的界限。興許傳說中恰到好處的“豐滿”便是能夠完美形容她的詞語。年輕的花朵享受著酸甜的甘露,並用黏稠的蜜漿回報辛勤的園丁。】
【心:我真的有向前邁進嗎?
——少女如此捫心自問。
行走在下坡道路時,想要後退可是非常困難的。
你的確變得更加堅強了。
——渣男如此表示。
心中的困惑剛得到解答,新的疑問又緊隨其後產生。
究竟是甚麼時候,人會愛上另一個人呢?
少女現在已經有了答案——
起源於微末的憧憬、再加上一點豔羨和嫉妒,目光便無法從對方身上移開。
想要一起分擔人生的重量,想要一起承受彼此的痛苦,想要一起共享所有的幸福。
如果打算向某人傳達這份心意,必須賦予合適的名義且將其化作言語,那麼,大概唯有“愛情”能夠與之相配。】
【胸:感覺好怪,有點癢、有點舒服……
“你就這麼喜歡F罩杯?”
“喜歡!”
“一面吸著,一面不停動作,你這傢伙也不嫌丟人。”
“喜歡象徵著母愛的偉大存在有甚麼丟人的!”
噁心死了,全是口水不說,然後還弄得鋪滿了黏糊糊的東西。
只是稍微夾一夾、擠一擠、蹭一蹭,真的能有這麼舒服嗎?】
【小寶寶的房間:有點燙,但似乎逐漸習慣了這份溫暖,感覺好微妙。】
【前院:……用手的時候差點要暈過去了,可後來卻很疼。
——哪怕下定了決心成為隱藏著大炮的花叢,在將大炮推入花叢時、也疼得不由自主緊咬牙關。而且最終洗澡的過程中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流出來。】
【後庭:……未經人事……】
✞
合十的雙手彷彿還殘留著溫熱,柔軟又不乏彈性的觸感也久久未曾消散。
春瀧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藉助手機前置鏡頭、觀察熒幕中的自己。
左側臉蛋那通紅的印記清晰可見。
“呼……”
他輕吁了口氣,旋即注意到身旁側目投來鄙夷視線的真田、不禁不好意思地將腦袋轉向另一邊。
儘管捱了一拳這事的確尷尬,但歸根結蒂,誰讓他一時間得意忘形、不小心排到了對方臉上。
“抱歉……”
“星川,在party以外的場合對著人開香檳或搖晃汽水,肯定會招致報復和回擊喔?”
真田的臉蛋同樣紅撲撲的,可那明顯是羞澀害臊的緋紅。
或許也有可能是劇烈運動後的餘韻。
不過,他暗忖著,既然她跟往常一樣開玩笑,臉紅的原因大概便是前者。
“味道怎麼樣?”
他毫不客氣地將調侃的話語拋了回去。
“還、還不錯,感覺很像可爾必思……”
又是可爾必思?
“我說,你該不會有甚麼毛病吧?”
真田說這句話時,能夠聽出語氣中的關心。
“你看我是有病的樣子?”
春瀧故意抬高胳膊、擺了個健美Pose。
“但量那麼多,味道還……還和傳說的完全不同……”
他昂起腦袋、得意洋洋地表示。
“那是一般人,我可是星川春瀧。”
她先是有些傻眼、彷彿在吐槽“這臺詞還能這樣用”,旋即又忍俊不禁、哧哧地笑著推搡距離最近的肩膀。
滴答滴答。
愉快的歡笑鑽出窗戶、融入了寂靜的夜色裡,爾後在牆上時鐘運轉的節奏下,真田傾斜身子枕著他的肩頭、忽然開口問道:
“星川,你有多喜歡我?”
“比F罩杯還大的喜歡。”
他暗自腹誹金髮少女這莫名其妙的送命題,同時用玩笑話撐住場面。
“唉,”她垂著肩膀嘆了口氣,“看來是不如泉和蝶子。”
如此一說,他大概明白為甚麼對方會這樣問了。
不過照本宣科的昨日重現估計無法令真田滿意,於是在一番深思熟慮後,春瀧將手伸向她。
搭。
沒等他說話,她便像是家養的貓咪般、一臉疑惑地把手放了上去。
這反倒讓人難為情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是好。
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會兒,他乾脆順勢低頭輕吻那隱約透著靜脈血管的白嫩手背。
“這位美麗的公主殿下,要同我共舞一曲嗎?”
“……嗯……”
儘管對此提議有些詫異,但真田仍舊抿著粉薄的嘴唇點了點頭。
他解鎖手機連上音箱的藍芽,隨便挑了一首分到舒緩清單的曲目。
“那個,”兩人湊近後,她小聲嘀咕著說:“我根本不會。”
“這可真是巧了,我也不會。”
“哈啊?”
她不由得露出傻眼的神情,可愛萬分。
“只要學影視劇裡那般轉圈圈就行。”
這樣說著,他們緊握著彼此的雙手、跟隨宛若潺潺小溪流淌過整個屋子的音符邁出腳步。
結果……
“……變成像是小學生手拉手一起玩遊戲的情景了。”
春瀧如此評價,惹得真田哈哈大笑起來。
她收斂笑意,呼吸略顯急促地喘了幾口氣,然後緊接著問道。
“我說,你剛才朝我伸手到底是想幹嘛?”
“其實我是打算借你手機一用來著……”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臉頰,繼續說了下去:“……可你直接把手搭在了上面。”
“真是的……你就不能稍微撒個謊、掩蓋這讓人想要找處地洞鑽進去的事情。”
她邊沒好氣地抱怨著,邊將放在茶几上的iPhone解鎖並遞了過來。
嫩綠色矽膠殼觸感偏涼,但個別位置尚殘留有些許少女手心的餘溫。
春瀧在她好奇的目光注視下點開攝像應用,旋即高舉手機、將她摟入懷中。
啪嚓。
快門聲在耳畔響起。
“喏。”
他奉還的手機熒幕裡還顯示著兩人合照的畫面。
“……你想讓我把這個設定成桌面背景?”
真田不解地挑起眉頭。
“這是‘星川春瀧之踵’喲~”
春瀧以玩笑話向她傳達自己的心意。
“倘若有哪一天,我對你造成了難以癒合且無法容忍的傷害……”
“笨蛋——”真田抬手堵住他的嘴巴,“哪有人剛交往就開始考慮分手決裂的。”
她不給人反應的機會,緊緊攥著話茬繼續說了下去:
“你瞧,時間不早了,送我回家吧。”
✞
捂住腹部的雙手、彷彿還能夠感覺到星川曾留下的滾燙溫度和可怕形狀。
她,真田美奈子拖著痠麻的雙腿向前邁進,漫步於熟悉的回家道路上。
她在靠裡的位置,星川則是走在沿街的一側,一如既往地細心體貼。
低垂的夜幕將路燈無法企及的地方染上漆黑之色,遠處澀谷商業中心的霓虹光芒卻直衝雲霄,使得遙遠天際宛若熟透的櫻桃般、一塊亮一塊暗,空氣中瀰漫著風息帶來的酸澀喧囂。
抵達公寓樓下,她主動放開了那寬厚炙熱的手掌。
“晚安,星川。”
“晚安,真田。”
無需多言,也不用甚麼臨別的親吻,畢竟……今天晚上做得已經夠多了。
她摸黑爬上閉著眼也能攀登的樓梯,從手包裡找到鑰匙開啟家門。
“……我回來了。”
她猶豫片刻,終是說出了這句頗為陌生的話語。
“欸——”
迎接她的卻是媽媽失望的表情、以及惹人惱火的拖長音。
“這麼早就回家了?”
她瞥了一眼抱著腿窩在懶人沙發裡看電視的媽媽。
“不然呢?”
“我還等著收到你傳的‘今晚在朋友家借宿’的訊息呢!”
“下次去泉、紗英、或者蝶子家裡過夜的時候,我會記得給你傳訊。”
“嘁,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媽媽像小孩子一樣鬧彆扭地拍打沙發。
“媽媽我作為護士和護理專業的畢業生,有資格提醒你、青春期的男孩子可是精力非常旺盛的~不要讓星川同學憋壞了嘛~”
“哪有你這種催著自己女兒跟別人上床的媽媽。”
真田美奈子腦海中不禁浮現了之前的景象。
——星川的精力確實特別旺盛,排了七、八次都還硬得跟法棍一般,量也多得嚇人。
“咦?我說的是用手幫忙,你怎麼能想到上床呢?唉,現在的孩子可真是……”
媽媽裝傻地歪著腦袋唉聲嘆氣。
“有人說過你的演技嗎?可以輕易奪取金酸莓獎給真田家爭光囉。”
“啊~啊,超做作的玩笑話,果然這就是所謂的‘夫妻相’。”
受不了,你和紗英倒是更有“母女相”。
“再說這種話,我至少三天不會搭理媽媽。”
媽媽彷彿被威脅鎮住似的,直到她洗漱乾淨、準備回屋休息時,一句解釋的話語才輕飄飄傳至耳畔。
“畢竟……那個男人傳訊說了今天的事情,他可是相當推崇星川同學呢……”
“我比他更清楚星川是甚麼樣的人。”
說著,她走進屋內、倚在閉合的房門後面,用手指輕撫過不由自主揚起的嘴角。
“媽媽,晚安。”
“晚安!”媽媽開心的聲音穿透了單薄的門扉:“還有,明天早晨我想吃班尼迪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