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要冷靜,但是她忽然發現她沒有辦法冷靜。
山莊裡的客人大多得了訊息,都在談論這個。
徐長寧將山莊的事情都丟給了秦佑之。
叫綠衣為她備馬,她想親自進宮去看看。
臨出門才想起來,他沒有傳她進宮。眼下宮內戒嚴,她進不去。
去攝政王府?
1
他是在接見使節時遇刺的。
治療應該會在宮裡。
她去了王府也見不到他。
他現在怎麼樣了?
她不知道。
綠衣知道她的慌亂,主動安慰她。
“還請小姐稍後,我先去找林雨打探一番。”
她輕功好,進宮應該不成問題,加上宮裡還有林雨。徐長寧於是讓她去了。
她留在山莊等著,可是心裡總也放不下,最終親自去馬廄牽了匹馬,策馬進京。
兩人在宮門口遇見了。
綠衣帶來了林雨叫人留的話,攝政王如今重傷未愈,但他執意不留在京裡。
帶了護衛上城外寒山寺去了。
寒山寺在距京都百里外,又建在山頂上,平時少有人去。
她知道了,朝中許多人自然也知道了。徐長寧又氣又急,宮中有御醫,他為何執意要奔波?
又為甚麼,甚麼話都不同她說?
她出城的路上,急急行著一些車馬。看圖騰,應當也是朝中官員。
等她到時山中寬廣的路上熙熙攘攘停了許許多多的馬車。
眾人都在求見攝政王。
徐長寧在馬上望了望,她進不去。
況且,沒道理讓他不顧眾人,獨獨讓她進去。
綠衣去周圍轉了一圈,將她帶到一條羊腸小道前。
有兩個侍衛正守著。
這條小道的存在並不是甚麼秘密,只不過道路難行,少有人選擇走罷了。
綠衣引出了兩個侍衛,徐長寧看準時間進去了。
大約是昨日下了雨,山間潮溼,土地一直沒幹。徐長寧踏著泥濘的土地,小心翼翼到了山腳下。
這還沒完,曲折蜿蜒的石板路向上延伸,像是看不到頭似的。
徐長寧一心往上爬,山間潮溼,身上出的汗久久不能幹,膩在身上,難受極了。
加上路越來越陡峭,到後來她幾乎用上了雙手。
待她終於到門口時已經是氣喘吁吁了。
徐長寧伸手敲開了寒山寺的後門。
僧人大概沒想到會有人從後門爬上來,可徐長寧沒說明來由,只說自己是來禮佛的,山下不知為何車馬繁多,她和丫鬟被衝散了。請求僧人讓她進去休整一番,等著她的丫鬟來尋她。
大概是她的樣子實在太過狼狽,僧人答應了,給她安排了廂房不說,還讓人給她備了熱水洗澡。
徐長寧於是放下心來。
林豫城肯定沒出事。
她不知道他為甚麼這麼做,但是,他肯定沒有性命之憂。
她還沒緩過來,站在山門前才忽然想起了,外國來使,使臣多為文臣,怎麼能輕易刺殺一國攝政王?
即便那人是個武將,可林豫城也是啊,他是上過戰場,當過大將軍的人。
就算,他真的受傷了,林齊還沒成長起來,他受傷的事情不是瞞得越緊越好嗎?
就拿治療也是,分明在宮中治療更好,為甚麼他一定要到山上來?
山下小路只有兩人守著,輕易就被綠衣引走了?
寺廟也不戒嚴,她輕易就進來了?
如今倒不像是重傷難愈,更像是甕中捉鱉。
徐長寧於是慢慢梳洗了一番,避開人,偷偷出去了。
寺廟中尚有一些來不及離開的香客,徐長寧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去了。
轉悠了一會兒,徐長寧就看見了一排灰色外袍的侍衛正守在一座小院前。林雨正急急往外走,帶走了一串侍衛。
徐長寧待他們都走了,悄悄進了院子。
2
“你不怕她不來?”
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不會,她一定會來的。”林豫城的聲音胸有成竹。
“若是她沒來你該如何?”
“左右她也不要我了,留在廟裡同你做個伴也沒甚麼不好。”林豫城笑道:“寒山寺裡還缺一個好看的和尚。”
“只可惜,要讓皇叔失望了,我家阿寧已經來了,寒山寺還得等下一個有緣人。”
徐長寧低頭想了想,大概是明白了。
“方才你叫林雨出去便是去尋她的?”那人問林豫城。
“皇叔所料不差。”
“小姐!”徐長寧回頭,是林雨和綠衣。
她強忍怒氣點點頭,一轉身,院裡的人聽到聲音也出來了。
“阿寧?”林豫城似是疑惑,似是高興。
他小心翼翼地窺她,“阿寧你來啦!”還是高興。
徐長寧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才發現他果真受傷了,臉上有一道不足半寸的淺淺的傷痕。
林豫城感受到她的視線,將臉側過一些,好叫她看不見,“阿寧,我真的受傷了。”
他給林雨打了個手勢,周圍的人都散了。
“阿寧,御醫說,再深一點就要留疤了。阿寧,我差點破相了。”
“你!”徐長寧氣極,又不知該怪他甚麼?
怪他不同自己說清楚,讓她擔心嗎?
還是怪她不讓她進宮,同她解釋?
“阿寧,你來了,就再不能否認你的心意了。”林豫城收起嬉笑,“你若是不在意我,不論我傷的如何,你都不會急,更不會辛苦爬上山來。”
“我同皇叔打賭,你一定會來的,你若不來,我便在寒山寺出家當個和尚罷了。”
“阿寧,還好你來了。”
林豫城將她攬入懷中。
被抱得死死的徐長寧嘆了口氣,也不想再怪他了。
“倒是可惜了,寒山寺少了個漂亮的小和尚。論起來,我還是更喜歡小和尚。”
她嘴上也不饒他。
林豫城不接她的茬,“阿寧若是喜歡,回家我扮給你看。”
兩人在外頭磨磨唧唧,卿卿我我,裡面那位卻聽不了了,早早將兩人打發下山了。
3
最終,由林齊親自賜婚,徐長寧同林豫城的婚事訂在了一月後。
徐長寧倒是不介意,只是有些奇怪,婚禮一應所需林豫城回京不久便開始準備,他應當是巴不得越快越好的,怎麼還能接受往後推一個月?
他只說是臉上還有傷,成婚那日,新郎可不能有傷。
但等徐長寧真正坐上花轎才發現,他完全不必養一個月的傷,畢竟因為徐長寧南陽君這一身份,她的婚禮儀仗幾乎是最豪華的,她也不必坐在逼仄的轎廂中。
今日破例用上了一座寬敞華貴的大馬車,是她成為南陽君後由朝廷出資為她打造的。
林豫城也沒有像其他的新郎一般在外頭騎著高頭大馬,領著隊伍遊街,他同徐長寧坐在一起,
他對自己的定位是南陽君的夫君,不是京裡的攝政王。
在他的堅持下,徐長寧由他掀開蓋頭,自車窗向外看,一路上都是百姓。她還看見林風帶著人向人群中散著喜錢和喜糖,百姓們高高興興地接了,嘴裡說著祝福的話。
徐長寧轉頭,林豫城正看著她。
她忽然覺得自己能夠感受到他對她的心意,熱切的溫暖的目光,堅定不移地落在她身上。她覺得自己被這樣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裡發燙,像是情感滿得要溢位來,可是她一刻也不想離開。
相反,這一刻她想永遠烙印在心上。
馬車路過轉角時,趁著沒人瞧見,林豫城將她的手攥緊在手心,好在今日的禮服繁複,袖擺做得很大,輕易就遮住了。
“阿寧,今日我們成親了。”林豫城一字一句說道。
“王爺很緊張?”徐長寧笑問他,其實她自己也很緊張,畢竟兩輩子第一次結婚,還是在古代。
但是眼下看著林豫城分明緊張得連指間都微微顫抖,她忽然就覺得很放鬆,很高興。
“阿寧,今日我們成親了!”林豫城似乎有些不滿意。
阿寧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害怕,女子成親不都會害怕?他都緊張得不行,阿寧怎麼跟沒事人一樣?好似,今日成親的人不是她。
他想讓她認真一些。
還有,也不喜歡她叫他王爺,沒成親就算了,要是成了親還這麼喚他,太生疏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只是同僚,不知道他們其實還是夫妻呢。
只是,還沒拜堂,算了,一會兒再說罷。
見他又攥緊了她的手,徐長寧說道:“我知道呀,今日是我同王爺成親的日子。”
林豫城無可奈何地嘆一口氣,“阿寧,你嬌羞一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娶我而不是我娶你呢。”
新娘子沒有一點兒做新娘的自覺,分明是在成親遊街,她卻閒適得像去參加別人家的婚宴似的。
徐長寧“撲哧”一聲笑起來,惹得林豫城無奈瞪她一眼,隨後又緊了緊拉著她的手怕她沒坐穩摔了。
忽然,林豫城手心一癢,是剛惹了他的人在道歉。那,就原諒她一次,他還沒學會同她生氣。
“是了是了,我太緊張了,緊張得連路也走不了了,待會要王爺抱我進去才行。”
林豫城一早打算揹她進府,可是徐長寧怕人笑他,才拒絕了。
這時她自己提了,林豫城自然是高興極了。
林豫城早想這樣了,清清楚楚地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了。
4
又走了一會兒,林豫城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隻荷包,徐長寧開啟來,才發現是一袋子指甲蓋大小的點心,瞧著分量是一人份的。
徐長寧拿了一個喂他。
“你吃罷,我還不餓。”林豫城就備了一份,他要是吃了,徐長寧就吃不飽了。
他打聽過了,新娘子這一日都是要早起的,早上吃的也不多得一直捱餓到晚上。
可是徐長寧也懂他,他今早肯定也沒好好吃飯,所以她又把點心向他嘴邊遞了遞。
“我們一起吃。”
我們。
林豫城想成親了果然不一樣,往後提起他的名字都是跟阿寧一起。
我們,真好。
他暗自回味了一下,張口吃下了她遞過來的點心。
於是兩人一人一口,分完了半袋子點心。
快到攝政王府的那條街的時候,林豫城忽然鄭重地拉起徐長寧的手。
“阿寧,我小時候她忙著和我父皇后宮裡的女人爭,常常顧不及我,都是兄長照料我的。”
他說得很輕似乎早就放下了。
“我十六七就在戰場上了,也不知京都的姑娘家十六七歲是怎麼過的,待我們成親以後,我定要你成為京都最順心的姑娘。”
徐長寧朝他點點頭,她自然是相信他的。
但是她發現林豫城忽然紅了耳朵,“阿寧,我也不知道正常人家的恩愛夫妻是如何相處的,兄長只說要把最好的都給未來的妻子。”
徐長寧忽然很想摸摸他的腦袋,林豫城不知道,他的樣子看起來可愛極了,她於是笑著看他。
“但是我會學的,我會學著當一個好丈夫。嗯,如果你想,我也能做一個好父親,林齊就是我養大的,你也很喜歡是不是?我很會養孩子的。”
他說著話,沒喝酒倒像是醉了一般。
“嗯,我知道。”終於如願擼到了他的頭。
馬車搖晃兩下便停了,林風在外面提醒了一聲,說是到了。
徐長寧發現身邊人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不似方才的可愛模樣,不過也是可愛的。
他自己肅整了衣衫,之後還順帶給她整理了衣裙,才對她嚴肅道:“阿寧,我們到家了。”
徐長寧忽然感慨起來,她忽然發現她和這個時代有了更深牽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存在。
林豫城沒了方才呆呆的樣子,已然準備好了。他裝作面無表情地起身,回到了那個嚴肅的攝政王形象。
可當他要掀開簾子的時候忽然轉身,徐長寧愣愣地由他給自己蓋上蓋頭,瞧瞧自言道:“拜過堂再掀一次才行。”
徐長寧感覺本來被他帶著有些緊張的氣氛忽然緩和下來,她輕聲笑著。
林豫城發覺,原本紅著的耳朵更紅了。索性也不裝了,今日本來就是個高興的日子,他想一直笑著,管甚麼禮法儀態,他巴不得笑個三天三夜才好。
於是守在外頭的眾人便隱隱約約瞧見本來都準備出來了的攝政王又回去了,他回去給南陽君蓋上了蓋頭,才出來。
接著便是南陽君了,綠衣站在一邊,本打算扶徐長寧下車的。誰曾想直接被下車的林豫城搶了位置,接著,人群裡一陣驚呼,她家小姐便被攝政王抱著進府去了。
一路走過,人們都能瞧見林豫城高高揚起的嘴角。
王垣和齊思遠在一旁看了,都打趣他。
可是林豫城不僅不氣,反而笑道:“高興啊,為甚麼不高興!她是我唯一忠愛的妻子。”
引得人群又是一陣歡呼。
徐長寧在他胸口笑道:“我也高興,你是唯一珍愛的丈夫。”
林豫城高興極了,抱著她,腳步飛快。
5
拜高堂時林豫城請來了姜先生夫婦,又由楚老大人證婚。
太后曾派人傷害徐長寧,因而林豫城只是親自進宮將婚訊告訴了她,沒讓她來。
這事上,她做不了主,林豫城也不可能讓她做主。
後來夫妻對拜的時候,徐長寧想著林豫城今日為她做了這麼多,她要不要比他低一些?反正日子是自己過的,林豫城對她好也不只是說說而已。
沒想到她低頭低到一半便被他攙住了,“阿寧,小心頭暈。”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在甚麼位置,但聽著周圍有人壓抑不住地輕呼,徐長寧想,明日起他們這對夫妻大概要出名了。
不過他們本來名氣也不小就是了。
得益於林豫城的動作,往後再沒人輕視她了。這日後北陵人都知道,她便是他唯一珍愛的妻子。
林豫城又抱著她回了房間,才安頓好她便被一眾賓客喚出去了。
難得見他情緒外露,臉上的笑容一直掛著,上上下下都瞧見了他的好心情。於是有人大著膽子恭賀他,林豫城笑著應了,喝了那人的酒。
接下來便一發不可收拾,眾人紛紛上前來恭賀,他來者不拒。王垣和齊思遠怕他力有不逮,親自為他擋酒,因而眾人都喝得七七八八,有的都醉得走不了路了,被親眷扶著離開,他都是清醒的。
齊思遠和王垣都醉得不行了,不過他們有先見之明,還拉了幾個宗室子弟,雖然人不多,但勝在酒量好。
加之齊思遠有經驗,早早在林豫城懷裡潑了幾盞酒,如今林豫城身上的酒氣幾乎是席上最濃烈的。
人們也知趣,自然不會再灌他酒。因此他才有機會偷偷回了新房。
6
喜娘早在門口候著了,見他來了忙向裡頭通傳一聲,隨後開門。
林豫城不再裝作酒醉踉踉蹌蹌的模樣,步伐穩健,三步兩步,便站在了徐長寧身前。
那是他親自蓋上的蓋頭。
喜娘讓他親自用秤桿挑開蓋頭,以示稱心如意。
林豫城心裡想可不就是稱心如意嗎,再稱心如意不過了。
微微顫著手,他掀開了鮮紅的蓋頭,蓋頭底下的徐長寧抬眼看他,微微笑著。林豫城不自覺扶上自己的心口,那裡跳得太快了。
喜娘後來又喂徐長寧吃餃子,是生的。林豫城趕忙拿手去接,要她吐出來,婚禮流程本都熟記於心了,但齊思遠和下面的人或許都覺得這是小事?沒同他說過,林豫城氣得要罰廚房的下人,由徐長寧攔了才作罷。
不過還是不高興,生不生餃子可說了不算,他才說了算。做甚麼為了一個彩頭就讓新娘子吃生的東西,吃壞了肚子可怎麼辦?
交杯酒先前喝過了,林豫城怕徐長寧喝不來酒味重的,選了果酒,聞起來滿是果子的香味沒有酒味,喝起來也微甜,不過後勁有些大,不過只喝一杯應當沒事的,他想著。
喜婆帶著人退出去了。
他身上一身酒氣,徐長寧也覺得自己身上都是脂粉氣,兩人便決定先去洗漱再用飯。
徐長寧喚來綠衣替她卸釵環首飾,林豫城就在一邊學著,用他的話來說,往後都要他來做的,他早一天學會,徐長寧早一天享受。
徐長寧不管他,由他看著,以為他只是覺得新奇時間長了便不會了。
卸完妝兩人便分別去沐浴了,林豫城將新房的浴房讓給她,自己去了偏房。
徐長寧比他洗得快,待林豫城回來時她已經換了睡衣由綠衣替她絞頭髮。
林豫城親自接過綠衣手裡的毛巾為她擰乾,一點點擦乾水分,自己的頭髮披散著都忘了。
等徐長寧的頭髮擦好了才拉著她去吃飯。
徐長寧只好讓綠衣退下了,自己拿毛巾給他擦。
等兩人都收拾好,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他們簡單吃了一些,今天太累了,都吃不下太多。
徐長寧喝了桌上倒好的酒,是交杯酒的時候喝的果酒,她很喜歡不免多喝了兩杯,林豫城攔她也不聽。
林豫城沒聽過她撒嬌,可是醉了之後的徐長寧聲音不自覺便嬌起來。
林豫城心裡一陣發燙。只好派人先把酒水飯菜給撤了,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水。
本意是讓她醒醒酒,可她忽然嬌氣起來。嫌水沒有味道,想喝方才的果酒。
才只喝了幾杯就讓他受不了了,再喝下去還得了?林豫城不給她。
徐長寧於是拉著他的手臂同他撒嬌,動作間裡衣領口散開,露出裡面的小衣來,她沒有穿肚兜!
林豫城一下子紅了臉,只覺得身上的氣血都翻湧起來。
她的小衣露著肚臍,燭光下白花花的小肚子,幾乎是刺著他的眼睛。
偏偏徐長寧撩人而不自知,晃了一會兒便咕嘟著頭暈,要林豫城抱她。
林豫城無法,只好將她攬在懷裡。
觸控著她腰,心裡一陣心猿意馬。只是她不太清醒,他不敢動作。
“這是,甚麼?”徐長寧醉得深了,一邊盯著他身下一處一邊問。
林豫城身子一僵,隨後放棄了,咬著她的耳垂用低啞的氣音道:“慾望。”
“嗯?”徐長寧沒理解。
林豫城起身把人抱在懷裡,“阿寧,這是我對你的慾望。”
酒醉中徐長寧懵懵懂懂間被他放在了床上。
他吻上她的唇,久久不捨得離去。而後,直到非分開不可了,又去舔吻她的耳垂,在她耳邊輕喘,“阿寧,我們洞房好不好?”
“嗯。”徐長寧被他激得顫了一下,奇怪。她好像沒法拒絕他。被他引導著承受他帶來的風暴。
這夜發生了甚麼,因為宿醉,徐長寧大多忘了。
她只記得第二日起來,林豫城的喉結上,她的牙印。
屋裡只有兩個人,總不可能是林豫城自己咬的。
徐長寧紅著臉用妝粉給他遮了又遮,好在他有好多天假,留心一些應該能好。
她自己身上也不太舒服,到了下午才有力氣見人。
她本來上午就想見見王府中人的,可林豫城不許,要她多休息一會兒。
但是徐長寧覺得這溫柔只持續了一會兒。
7
新婚第一天下午, 他便把後宅權利都給了徐長寧, 堆成小山似的賬本全給徐長寧,也不許管家幫她看。
林豫城讓人在書房備了茶水點心, 親自監督她。
“真好。”他沒頭沒尾來了一句。
徐長寧不解,“甚麼?”
“阿寧, 我這輩子做過最值當的事, 便是用南陽和林齊拖住了你。”
徐長寧:……
“那你可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那是。”說不驕傲,那是假的。
徐長寧勾唇一笑,一把賬本扔給他, “那這賬本你自己對罷,我又不是來做賬房先生的。”
林豫城見她也累了,親自給她添了茶水。
哄她同她說好話, 連說了好幾句, 才請得她出山。
林豫城將她抱在懷裡,好在他生得高大, 徐長寧這麼坐也不突兀。
林豫城一點點同她細數起王府底下的產業, “也不是要你來看賬,往後這些賬本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陪著我,我來看。只是我們家有多少產業, 規模多大, 你總要清楚才行。”
“這樣, 往後給兒孫分家產時若有人說我偏心,你也能為我說兩句話。”
徐長寧白他一眼,才新婚第一天, 他就能想到而後給兒孫分家產?是想象力太豐富還是太自戀了?
半月後林豫城自己給自己批的婚假還沒結束,但是徐長寧不想再見他,將他趕去上朝了。
南陽每月的政事她都親自處理的, 這才知道原來婚前的一個月他親自去了邊境,毗鄰的是之前派人刺殺他的小國。他親自任命了將領率軍兵臨城下, 不過一月便得勝歸來。
南陽交來的是抽調糧食支援的奏報,郡守想著她要準備婚禮,戰事緊急便先調了糧食去。
徐長寧自是沒意見的,她在意的是林豫城將戰勝的功勞都安在了她和那個主帥身上,而後徐長寧的威望一下子壯大起來,連帶齊思遠辦女學的阻力也少了很多很多。
如今北陵女子多以她為榜樣,也不再顧忌拋頭露面,不再說甚麼女子無才便是德,她們漸漸開始展示自己的智慧,整個國家都變得不一樣起來。
林齊已經漸漸大了,政事上林豫城覺得自己幫不了他更多,一點點將權利還他。
他巴不得每天同徐長寧在一起。
林齊有些失落,以為是林豫城不要他了。
抱著徐長寧大哭了一場。
徐長寧一點點細細解釋清楚,再三保證林豫城並不是放棄他了, 他們只會更愛他。
“孃親,我能成為一個明君嗎?”
林齊抽噎著,不確定道。
徐長寧肯定地回答他,“當然, 爹爹、姜先生、楚太傅……大家都會幫你的。”
“那孃親呢?”
“孃親也會。而且,孃親還會教你如何成為孃親最愛的寶寶。”
“怎麼做呢?”
“甚麼都不用做,你已經是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