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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4章 第1401章 值錢

2026-04-09 作者:觀虛

第1401章 值錢

富貴樓,是附近整條街上,最大的一座商閣。

墨畫一進門,便有兩個美貌的侍女,向他彎腰行禮,面如桃花,身如春水。

再抬頭看去,便見雕樑畫棟,玉石鋪地。

殿內有兩柱,是純粹由靈石原礦雕成的,一面鐫刻富貴逼人的財神像,一面鐫刻各種聚寶靈獸,雲芝瑞紋,點綴其間,光澤刺目。

便是小橘,都有些暗暗咋舌。

她不是沒見過大場面,但也很少見如此“暴發戶”的裝飾。

一般世家高門隱士,講究低奢內斂,不會如此張揚。

而眼前是商閣,開門做生意,求的是財源廣進,自然是怎麼闊綽怎麼奢華怎麼來。

富貴樓,求的是人世富貴。

墨畫帶著小橘,進了富貴樓,放眼望去,便見場地寬敞,靈器,符籙,丹藥還有各種功法,道法卷軸書冊,應有盡有。

富貴樓是大商閣,相容幷包,甚麼都賣,而且看樣子就知道,賣的東西一點都不便宜。

不遠處,甚至還陳列著一艘,純粹由精煉玉石雕成,寶珠點綴,瑪瑙鑲邊,上等異獸皮毛鋪就的極品飛遁靈舟。

這一看,就不是給普通修士準備的。

甚至普通修士,不吃不喝乾一輩子,也未必能買得起這靈舟上面的一顆瑪瑙。

小橘偷偷拽了拽墨畫的衣袖,左右瞥了瞥,這才小聲道:

“你真有靈石麼?要是沒有,就算了吧,咱們回去吧……橘子樹可以慢點長……”

這種大商閣,都是勢利眼,是很看人下菜碟的,而且靈石消費巨多。

墨畫萬一原形畢露了,是個窮光蛋,那就很尷尬了。

小橘也不想讓墨畫難堪。

墨畫笑了笑,道:“沒事,你跟著我就行。”

小橘咕噥著跟在墨畫身後。

富貴樓內,分設不同櫃檯,賣不同的靈物寶物,琳琅滿目。

墨畫其他的都沒看,而是徑直向裡面走,走到了相對最清靜的陣法櫃檯前。

富貴樓排場很大,奢華氣派,做的顯然是“高階”的生意,因此往來皆富貴,但人流並不太多。

而所有櫃檯中,又數陣法櫃檯,最為清靜。

甚至墨畫走到陣法櫃檯前的時候,一個客人都沒有,唯有一位身穿暗金織錦長袍的掌櫃,正在櫃檯前的紅木搖椅裡閉目養神。

墨畫走近的時候,這掌櫃睜開眼,瞄了墨畫一眼,見墨畫面嫩,帶著一個小丫頭,身上一絲“錢財”的氣味都沒有,顯然沒多少靈石,便又把眼閉上了。

墨畫見狀,便釋放出了一絲金丹的威壓。

這掌櫃驟然睜開眼,坐直了身子,看向了墨畫,面色由陰轉晴,堆起了笑容道:

“在下眼拙,竟沒看出道友,是金丹修士,失禮失禮……”

“不知公子,是來買陣法,還是……”

墨畫道:“我是陣師,有事與閣下相商。”

掌櫃驚訝道:“道友年紀輕輕,不僅修為到了金丹,在陣法上,莫非也還有造詣?”

墨畫點頭,“略懂一點。”

掌櫃又忙問,“可經道廷定品,可有天樞戒在身?”

墨畫便將自己的天樞戒,拿給掌櫃看了一眼。

掌櫃一看,當即心頭一驚。

這是一枚,六星痕的天樞戒,代表著二品高階陣師。

這個戒指,當初墨畫從太虛門畢業,被荀老先生要求著,順帶著去考下的。

對墨畫而言,難度並不高。

只可惜,這天樞戒拿到手後就吃灰了,一直沒用過。

在通仙城老家,他根本用不上,光是築基修士這一個身份,就足夠讓俞長老他們驚歎不已了。

而通仙城這麼多年,連一個二品陣師可能都沒有。

二品高階陣師,究竟是甚麼能力和地位,他說出去也沒人有概念。

到了大荒,這戒指就更沒用了。

大荒在跟道廷打仗,他把道廷的天樞戒,拿給蠻修看,不是自己暴露底細麼。

唯有到了坤州,這種世家大族繁盛之地,這個戒指,才有可能派上用場。

而這掌櫃看過後,果真臉色大變。

他一臉震驚地,先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墨畫的樣貌和年紀,當即咕嚕一下,從搖椅上爬下來,對墨畫拱手道:

“有眼不識高人,失敬,失敬……”

說完他立馬搖了搖鈴,道:“來人,請公子上二樓。”

鈴聲清脆悅耳,不過片刻,便有一位輕衣曼妙,婀娜多姿的侍女,走到墨畫面前,躬身行禮,款款道:

“請公子上樓。”

墨畫只淡淡點了點頭。

掌櫃見墨畫年少方剛,可在這等美豔的女子面前,神色竟淡薄如水,無一絲情緒波動,心中更不敢小覷,賠笑道:

“公子,請。”

墨畫和小橘,便在這侍女的陪同下,踏著玉石階梯,踩著軟綿綿的靈獸毛毯,上了富貴樓的二樓。

二樓是一個個雅間,比一樓更安靜,屏風描山水,珠簾掛風流,更有香氣氤氳,脂粉相伴。

兩位美侍,為墨畫和小橘斟茶,一顰一笑間姿態優雅,無可挑剔,偏又衣衫半透,體如酥玉,撩人心絃。

當然,墨畫還是無動於衷。

到了他現在這個地步,基本只有能吃的,大邪祟大妖魔和大邪神,才能撩動他的心絃了。

反倒是小橘這丫頭,被撩得有些坐不住,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往好看的侍女身上瞅,哪裡衣服最薄她瞅哪裡,甚至一副恨不得上手摸摸,試試手感的樣子。

她本就是個小丫頭,做這種事大大方方的,一點也不避諱。

墨畫也不好說她。

那掌櫃見墨畫不感興趣,便揮了揮手,讓侍女退下了。

侍女們躬身彎腰,便低眉順眼地走了。

小橘一臉失落。

那暗金織錦長袍的掌櫃,便對墨畫笑道:“敝人姓趙,忝為富貴樓四掌櫃,兼管陣法買賣,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墨畫道:“我姓墨。”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趙掌櫃倒也識趣地沒有多問,而是道:“墨公子,您的天樞戒,可否借趙某一觀?”

墨畫淡淡地看了趙掌櫃一眼。

趙掌櫃沒來由地,竟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便笑道:“這是樓裡的規矩,要驗明一下真偽,還望公子包涵。”

墨畫沒說甚麼,將自己的天樞戒,遞給了趙掌櫃。

趙掌櫃連忙起身,取出一條幹淨的絲綢手帕,雙手捧著接了過來,放在桌前,仔細觀摩打量。

待見天樞戒上,星芒流轉,天樞高亮,六道星痕絲毫不差,定品的印章也準確無誤,確確實實是“二品高階”的品級,這才鬆了口氣,又雙手捧著,將天樞戒當面還給了墨畫。

墨畫將天樞戒取下,隨意戴在手上。

趙掌櫃又是羨慕,又是驚歎,誇讚道:

“墨公子,年少有為,不但修為精湛,窺破了金丹,竟然在陣法之上,還能有如此高深的造詣,連嚴苛的道廷二品高階定品考核都能透過,實在是……了不起,了不起啊……”

趙掌櫃發自肺腑地,驚歎不已。

墨畫的臉上卻毫無波瀾。

趙掌櫃儘管已經很努力誇他了,但他心中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他這副模樣,被趙掌櫃看在眼裡,越發覺得墨畫寵辱不驚,視女色如無物,定非常人。

趙掌櫃拍了拍手掌,道:“來人,上龍霧茶。”

過了一會,侍女端了兩杯點金纏枝蓮的茶盞上來,盞中茶香沁人,水霧如龍。

墨畫嚐了一口,初始頗覺驚豔,只是細細回味,卻覺香氣有餘,水韻不足,並沒小橘泡的茶好喝。

趙掌櫃問道:“墨公子,大駕光臨我富貴樓,不知所為何事?”

墨畫也不隱瞞,放下茶盞,道:“我初到坤州,缺點盤纏,不知貴閣可否需要陣師畫陣法?”

趙掌櫃道:“自然是缺的,普通陣師倒罷了,但二品以上,尤其是二品高階以上的陣師,無論到哪,都是稀缺的。”

“不知公子,是想加入我富貴樓,做個陣法長老,還是隻是臨時受僱,畫些陣法?”趙掌櫃又問。

墨畫道:“臨時的。”

“長僱,還是短僱?”趙掌櫃又問。

墨畫又問:“有何區別?”

“長僱,自然是籤長期靈契,公子您的分成會多一成,但沒那麼自由。”

“短僱,則籤短期靈契,分成少一點,但更自由,陣財兩訖,沒甚麼約束。”

趙掌櫃為墨畫解釋道。    “短僱就行。”墨畫道。

趙掌櫃也不意外,點了點頭,“不知公子,擅長何類陣法,精通何種門類?”

墨畫道:“你們有甚麼?”

趙掌櫃便猜到,這位墨公子或許年齡尚淺,陣法閱歷不深,要看陣下菜碟,便從櫃檯內,抽出了幾本陣圖和玉簡,道:

“這是我富貴樓,近兩個月內,急需的一批陣法圖譜。從二品中階到二品高階不等。畫陣的報酬,也是一萬靈石起,上到八九萬,乃至十萬靈石一副的也有,當然這種極少……”

“還請公子過目。”趙掌櫃將陣法圖譜,遞給了墨畫。

墨畫一眼掃過,隨手挑最貴的點了幾副,“這些。”

趙掌櫃看著眼皮一跳,道:“墨公子,您當真?”

墨畫挑的,基本都是最貴的二品高階陣法,當然也是最難的。

平日裡,根本沒幾個陣師敢接這種差事,因為畫陣的失敗率太高了。又費時又費神,一旦失敗了,還會賠本,得不償失。

墨畫依舊淡然點了點頭,確認道:“就這些。”

趙掌櫃拿不準,墨畫是藝高人膽大,還是打腫臉充胖子,想了想,還是點頭道:

“好!”

墨畫問道:“要押金麼?”

趙掌櫃道:“不必,待會趙某會擬一份靈契,給公子過目。公子若無異議,用天樞戒蓋個章,靈契生效,你我的合約便算完成了。”

墨畫心中微動,有些意外。

天樞戒還能蓋章?他之前都沒這麼用過。

趙掌櫃見墨畫這樣子,心裡有些嘀咕。

這位公子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不會是假貨吧。

但他這天樞戒,又是貨真價實,這點做不得假。

“估計是高門貴子,涉世不深,與人交易的經驗比較淺……”

趙掌櫃心中正尋思,又聽墨畫道:“你們富貴樓,有三品陣法的單子麼?”

趙掌櫃聞言,心中當即咯噔一跳,臉色也變了,目光凝重道:“公子您難道……三品陣法也會?”

墨畫見這趙掌櫃神情有些異常,便搖了搖頭,道:

“我還在學,奈何神識不足,窺不破門徑。但我有一位,陣法造詣頗高的師姐,她精通三品陣法,所以我順便問問……”

趙掌櫃這才鬆了口氣,隨後問道:“可有三品的天樞戒?”

“必須要天樞戒麼?”墨畫問道。

趙掌櫃點頭“必須要有。人可以不來,但必須得有天樞戒蓋章。”

墨畫微微皺眉。

趙掌櫃怕墨畫不明白,又怕墨畫多想,便耐心解釋道:

“天樞戒很重要,這不但是陣師的身份憑證,也是道廷給的官方證明。”

“但凡能參加天樞定品考核,其身份來歷,肯定都是經過驗證的。而能透過陣師考核,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道廷發天樞戒,便是以天樞閣的名義,在為陣師‘背書’。”

“而每一枚天樞戒,都是特製的,內在含有陣師的身份認定。只要蓋下印章,便等同於陣師‘簽字’認證了。”

“這‘簽字’裡的陣師資訊,外人不知是甚麼。但道廷那邊,都是有記錄的。”

“若出了問題,直接告上道廷司,天樞閣自會核查,並進行處理。若有相關損失,也會賠付。”

“因此,我們這些做陣法買賣的,只需認準一個天樞戒,便足夠了。”

“甚至很多時候,我們只認戒指不認人。人可以不到,但戒指不能沒有……”

趙掌櫃捋了捋小鬍子為墨畫解釋道。

墨畫有些意外,尋思片刻後,點了點頭。

天樞閣這種做法,還是挺高明的。

天樞戒,就等同於陣師本人,戒在人在,戒指就是陣師的信用。

但反之,一個沒有天樞戒的陣師,在修界正常的貿易往來中,便等同於“黑戶”,在身份認證上就很模糊,被人認可的難度也更高。

這樣一來,但凡是陣師,想有正常的尊重和便利,大抵都會去求道廷認可,考一個天樞戒,作為自己的身份證明。

有戒指和沒戒指,完全不是一個待遇。

而天樞閣之所以這麼做,既是為陣師背書,規範陣師的行為,提升陣師的威信。

同時也是將陣師,捆綁在自己的陣營裡,由道廷進行管控。

隨即墨畫又有些疑惑,問道:

“那假如……有這麼一位陣法高手,他陣法能力很強,可以畫很高深的陣法,你們富貴樓,會請他畫陣法麼?”

趙掌櫃默默看了墨畫一眼,心道你說的這個“高手”,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不過他一轉念,見墨畫年齡不大,長得好看,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能靠臉吃飯的人,沒幾個會潛心去研究陣法。

更何況,陣法這種東西,跟其他修道門類不同,又耗神識又耗時間。但凡在陣法上有點火候的,誰不是苦心鑽研了百年以上,年紀輕輕的,哪裡來的功底?

趙掌櫃便嘆道:“公子,恕趙某多嘴,你年紀尚淺,不知人心險惡。這個年頭,不是能力強,就值得被信任的。”

“有些時候,能力越強的人越危險……”

“你應該沒見過這種人……”趙掌櫃看著墨畫道,“就是那種,陣法能力很強,但心思惡毒,一顆心藏了七八個心眼子。他幫你畫陣法,但偷偷給你搞些小手腳……”

“偏偏他陣法水準高,搞的手腳,讓你看不出貓膩來。”

“然後你一旦大意,用了他的陣法,那你就倒了大黴了,有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墨畫面無表情。

他感覺,趙掌櫃應該不是在說自己,但又感覺,他好像句句都是在點自己。

趙掌櫃一臉唏噓,繼續道:

“我富貴樓曾經就在這方面吃過大虧……對此深惡痛絕。所以後來,就只認戒指了。沒戒指的陣師,一律不認,也不敢認。”

趙掌櫃似是想起往事,還後怕不已。

墨畫反倒不太好說甚麼了。畢竟有些事,他是真做過……

他也就不在這個問題上,再去糾纏了。

只不過照這個形勢看,自己若想在坤州,繼續混下去,得早點抽些時間,去把三品陣師的考核過了。

不過這也是之後的事了……

“擬靈契吧。”墨畫道。

趙掌櫃點頭,“好,墨公子稍等。”

說完趙掌櫃招了招手,命管事送來一份制式靈契,他自己又改了改,添了幾行字,錄入了陣法名,和報酬及賠付的相關條例,簽了字並按了手印之後,遞給了墨畫,語氣恭敬道:

“這便是靈契,公子請過目,主體條例是制式的,所有陣師都一樣。”

“主要是請公子,核對一下陣法名目,還有靈石的報酬……”

“若是沒問題,煩請公子您,用天樞戒蓋下章,這靈契便算生效了。”

墨畫接過,大概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可以。”便用天樞戒,在靈契上蓋了一下。

之後靈契生效,一式兩份,富貴樓和墨畫,各存了一份。

趙掌櫃也將畫陣用的陣圖,全都放在儲物袋裡,交給了墨畫。

墨畫沉吟片刻後,忽然又道:“趙掌櫃我能預支一些靈石麼?”

趙掌櫃一怔,“預支?”

墨畫點頭,“我初來乍到,缺盤纏了,先預支一些,後面可以畫陣法來補。”

趙掌櫃遲疑。

可墨畫本身是金丹修士,又有天樞戒在身,看樣子身份也不簡單……

趙掌櫃便道:“這不合富貴樓的規矩,做生意麼,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他這話術還沒說完,見墨畫神情有些不耐煩了,便又連忙道:

“但是趙某人在樓裡有幾分薄面,可以做主,預支您……二十萬靈石……”

墨畫心中微動,但神情還是淡淡的,“只有二十萬麼……”

趙掌櫃心中為難。

墨畫手裡的那筆單子,一分不錯地畫完,報酬也就十七八萬的樣子。

二十萬,已經過分了。

可見墨畫那副,視靈石如糞土的樣子,趙掌櫃有些摸不清墨畫的底,又怕得罪了墨畫,便道:

“那……三十萬?”

墨畫張口便道:“五十萬吧。”

不光趙掌櫃,便是一旁的小橘,都大吃一驚。

可更讓小橘吃驚的是,這趙掌櫃沉思片刻後,竟然真的點了點頭,道:

“富貴樓裡,沒這個規矩,但趙某見公子,儀表不凡,可以自行墊資,為公子預支這五十萬靈石……”

墨畫頷首道:“多謝趙掌櫃。”

趙掌櫃聽了墨畫這句道謝,點了點頭,便吩咐道:“來人,取五十萬靈石來……”

一旁的小橘,看得那是目瞪口呆。她自己偷偷攢了好些年,才攢了五萬私房錢。

但是這個墨畫,空口白牙的,一張口就弄了五十萬?!

這個墨畫,這麼值錢的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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