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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 第1398章 道碑

第1398章 道碑

墨畫回憶了一下,發覺自己已經有挺長一段時間,沒用過道碑了。

從攻入大荒王庭,陷入龍池之爭開始,再到後來入無盡淵藪,直面師伯,再被傳送到坤州,重傷昏迷不省,最後被小師姐護了下來,在小福地裡養傷……

這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墨畫都沒用過道碑。

此時看到識海中的這個“老朋友”,墨畫忽而有一種,久別重逢的感覺。

但經歷了這麼多,道碑還是一如既往,一點都沒變。

甚至從墨畫還是個孩子,在通仙城學陣法開始,到現在歷經坎坷,成為了金丹修士,道碑都沒甚麼太大變化。

而道碑的功能,說起來也很簡單。

就是作為一塊空白的“黑板”,能夠讓墨畫不斷練習陣法,並回溯神識。

自始至終,道碑就只有這個作用。

哪怕墨畫現在到了金丹,實力今非昔比了。

道碑還是這麼“樸素”,沒一丁點變化。

之前墨畫偶爾也會以為,道碑可能會隨著自己境界的提升而“升級”,一點點展現出更多的秘密。

但結果明顯事與願違,道碑彷彿亙古以來,便是這樣,並不因自己的境界而改變。

墨畫之前,還有一點點小失望。

可是現在,踏入了衍詭演算法的大門,對法則有了更深的解析,墨畫再看著眼前的這塊道碑時,心中忽然有了更直觀的感悟:

道碑本身是空白的,是虛無的狀態,因此能夠在上面畫下有形的陣法。

這是從無到有。

畫陣法的過程中,自己消耗了大量神識。這是從有到無。

而一旦將有形的陣法抹去,碑面回歸空白,道碑的狀態又會從“有”歸於“無”。

與此同時,自己耗費掉的神識,也會回溯,又會從“無”變成“有”。

這其實是一整個,神識與陣法互生互換,有和無互相轉化的過程。

這個過程,看似樸素,但細細想來,其實有種很難言明的深奧感。

不只是道碑本身,在“有無”之間轉化。

修士求道成仙,其實根本的道理也是一樣的。

如今的墨畫,已經結了金丹,不再是通仙城那個初入修界的小陣師了。

當初那個小陣師,懵懵懂懂的,白紙一樣,如果是“無”。

那如今的墨畫,境界不俗,學識豐富,陣法和神道造詣深厚,便是“有”。

表面上看,的確是這樣。

可隨著墨畫學得學多,領悟得越多,越趨近於“有”,他反倒越覺得,大道廣闊無邊,自己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他現在是金丹了,但又覺得,自己跟當初那個白紙一樣的小陣師,好像也沒甚麼區別。

修道自始至終,便是如此。

道法無為,要秉持“無”的心態,不斷修行,去求修道的知識和境界。

而一旦境界高了,又要將“有”,化為“無”,忽略掉自己的修為和造詣,秉承一無所有的“赤子之心”,繼續去求更高的道。

唯有如此,或許才能在漫長的修道途中,恪守本心,一直走下去。

墨畫又看了眼道碑,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

其實不是道碑要“升級”。

道碑如果寓意著“道”,那它自始至終,就在那裡,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怠。

真正需要“升級”的,其實是自己。

自己必須不斷成長,不斷感悟,不斷踐行,擁有更高的境界和認知,這樣才能從道碑中,看出更高深的奧秘。

道碑是不可能給自己“餵飯”的,飯要靠自己努力去吃。

即便道碑能讓自己多學陣法。但這些陣法,也必須自己親自去練,一點懶都偷不得了。

墨畫忍不住摸了摸道碑,覺得這塊讓自己逆天改命的道碑,雖然甚麼都沒說,但又教會了自己很多。

之後他又轉頭,看向道碑之上,那唯一一道“有”的存在——那道鮮紅色的劫雷,面露沉思。

道碑是“無”,劫雷是“有”。

虛無的道碑,可以視作一種“容器”。紅色的劫雷,則是一種“器物”。

但劫雷蘊含著極強大的天道之力,可抹殺世間萬物。

這根本不是一般容器,所能承載的。

道碑能作為容器,承載住這道劫雷,便意味著道碑的存在,還在劫雷之上。

“劫雷之上的存在……會是甚麼?”

“這樣的存在,為何會存在於自己的識海中?又為何會以碑的形式呈現?”

“為甚麼是殘缺的?完整的道碑,是甚麼樣的?”

“它真的是空白的麼?又會牽扯到哪些大因果?”

墨畫皺眉,他此前不曾細想,此時越想越覺得困惑,甚至覺得……有些嚇人。

但他此時也想不出甚麼頭緒,還是隻能作罷。

有些秘密顯然還不是他現在能解開的。

而且,現在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先解決。

墨畫心念一動。

既然虛無的道碑,能作為容器,承載劫雷。

那麼是不是意味著,道碑也可以作為容器,將天道法則,天機念力,和詭道念力三者,全都容納進去?

這種天道法則中和下,詭算和衍算念力並生的局面,蘊含的法則之力太強了。

若在自己的識海里那就是自己的識海來承壓。

可若是矛盾轉移,放在道碑裡,那就是道碑來承壓。

道碑肯定比自己的識海,要堅固很多。

只要自己少了這三道力量的糾纏,那識海的問題,也就可以迎刃而解。

這種事,墨畫之前還做不來。

但現在他已經利用饕餮法則,窺破了天機衍算和天機詭算融合的門徑。

雖然還不能完全同頻且掌握,但至少可以對這種,遊蕩在自己識海中的算力,進行簡單的“牽引”了。

之後墨畫便嘗試著,利用自己的神念,介入詭衍之法的漩渦中,用尚且粗淺的融合演算法,去進行算力同頻,並牽引著這兩股更高階的念力,向中央道碑的方向去流動。

黑白兩色演算法念力,竟然果真隨著墨畫的意念,開始以一種對立又和諧的姿態,緩緩流動起來。

只是這個過程,同樣極為緩慢。

但墨畫已經盡力了。

他神念境界不足,算力尚低,但能夠初步同頻,並且牽引這兩股來自於詭道人和莊先生的高明算力,已經算是不得了了。

況且,這種牽引本來也急不得,必須耐著性子一點點用演算法推動,並時刻感知兩種算力的強弱變化。

否則稍有不慎,打破了這種平衡,讓詭算和衍算分裂,那麻煩就大了。

因此,墨畫絲毫不敢大意。

他也不敢著急,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絲不苟地嘗試著,將天道封印融合下的,精通詭算的師伯念力,和精通衍算的師父的念力,往道碑裡去引導……

整個過程,斷斷續續,持續了十天左右。    經過漫長細碎且履薄冰般的嘗試,墨畫反反覆覆消耗了大量神識,進行了大量的運算,終於將詭衍之力,成功引到了道碑之中。

而道碑也沒有辜負墨畫的設想。

虛無的道碑,連劫雷都能容納,更不必說這種修士的算力了。

一黑一白兩道算力,十分輕鬆地,便融進了道碑。

而那股天道封印之力,融進道碑的速度甚至更快。

容納了這三道力量之後,道碑之上光芒微閃一過,而後便自行運轉,將這一道一衍一詭三股力量,完全給封存住了,沒有一絲一毫的遺漏和外洩。

道碑本身,虛無浩瀚,也跟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靜靜地矗立於墨畫的識海正中。

這三種壓得墨畫喘不過氣的力量,對道碑而言,卻幾乎構不成甚麼壓力。

墨畫怔忡片刻,心中對道碑肅然起敬:

“或許這就是強者該有的姿態,秉承大道,虛懷萬物,不朽如碑……”

墨畫又仰著頭,瞻仰了一會道碑,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識海混亂的問題,算是暫時解決了。

而沒了“混亂”的根源,墨畫識海的壓力也驟減。

他強大的神念便開始迅速“自愈”。

那些之前被汙染的神識,開始自我淨化。

一些駁雜的迷霧,也被洗滌一空。

金色宛如骨髓一般的念力,流入了識海的裂縫,滋養著神識的傷勢。

之前被詭衍之力阻隔的神識,如海水一般,不停倒灌而來,墨畫龐大的識海,也在一步步恢復充盈的姿態。

這意味著,墨畫神識上的“傷勢”,總算是痊癒了。

感受到那股磅礴且強大的神識,墨畫神情欣喜。

禍兮福之所伏,雖說在深淵之中,被師伯打殺了一頓,重傷瀕危。

但藉此契機,自己也得到了,窺探更高詭衍演算法的契機。

之後有機會,慢慢消化,慢慢去學,自己說不定真的能將天機衍算和天機詭算,學到高深處,並且進一步融匯貫通。

還有那條天道封印三番兩次阻自己突破,強壓自己的境界。

早晚有一天,也得把它給真正地“吃”掉,化成法則,徹底消化。

墨畫心中輕鬆不少。

見問題已經解決了,墨畫正準備退出識海,可忽然他又是一愣,意識到問題好像,又有些不對了。

他識海的狀態,還是不對勁。

沒了詭衍之力阻隔後,那些被壓制的神識,還在繼續倒灌,洶湧流動,且處在一種極其不安分的狀態。

剛剛才消散的迷霧,突然又出現了,而且比之從前,還要更加濃烈。

甚至這些迷霧之中,竟摻雜了某種,彷彿固態的靈力絲線。

墨畫愣了片刻而後心中猛然一驚。

這是……瓶頸?!

自己的神念,又到瓶頸了?

二十九紋巔峰的神識,下一步的瓶頸是……羽化?!

墨畫正驚愕之時,只覺識海之中,突然轟隆一聲,爆發出了巨大的嗡鳴之聲。

而後一股強烈的念力,席捲墨畫的識海。

忽如大道東風來,千樹萬樹神紋開。

謎一般的陣紋,一如樹木蜿蜒生長,法則之花盛開,在眨眼之間,開遍了墨畫的整個識海。

墨畫龐大的識海之中,一時之間五顏六色,奼紫嫣紅,光芒映照之間,如花色海洋,美不勝收。

但這些美不勝收的,根本不是花,全都是一個又一個謎陣。

奼紫嫣紅的,也不是花的顏色,而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乃至八卦,還有萬千陣紋的顏色。

三品的陣法,擁有造物的雛形,陣法形成的力量,已經如同實物。

因此墨畫的識海中,此時的萬千陣法,便如萬千花海。

甚至有些顏色,已經脫離了實物,向著更“虛”的境界變化。

這意味著,這其中的一部分陣法,已經顯化出了真正的法則之力。

這股法則之力,極其強大,甚至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出來了。

墨畫站在這片,如同“神樹萬花開”的陣法海洋之中,一時怔忡失神,心中震撼難言。

三品之上甚至蘊含了法則之力的謎天大陣。

他神識羽化的瓶頸……來了?

……

在墨畫的神識,超越了二十九紋巔峰,越過了鴻溝,觸碰到了羽化境天塹的瞬間,一股堪稱可怕的神識力量,還是不由自主地開始失控,自墨畫的七竅,向四周逸散了出去。

正在閉目打坐的容真人,當即睜開雙眼,瞳孔猛然一縮。

“羽化?!”

小福地裡,怎麼可能有羽化的力量?

而且這股力量十分玄妙,僅有一絲念力,便牽動了天地法則,甚至讓整個小鸞山福地的陣法,都有了一絲絲扭變的跡象。

容真人臉色一變,當即放開神識,橫掃小鸞山福地,片刻後,便將注意力,聚焦在了一間偏僻的客房內。

這是墨畫的房間。

墨畫……

容真人的臉色,當即變得極為錯愕,間雜難以置信:

“到底是甚麼……東西……”

……

另一邊,正在翻看陣書,想著明天用甚麼來考小師弟的白子曦,似是也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力量。

雖然她還察覺不出,這力量具體是甚麼來歷,但其中明顯蘊含了,一絲讓她也為之心悸的念力。

而在心悸的同時,白子曦也從這股隱晦而強大的念力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親切熟悉的氣息。

不只是親切和熟悉,甚至更像是一種……

神魂牽絆的感覺。

白子曦轉過頭,看向一旁客房的方向,眼中忍不住有些震驚和愕然:

“小……師弟?”

……

夜色之中,整個小鸞山福地,因墨畫逸出的一縷神念,而擾動了平靜。

不安的氣息在瀰漫,便是一些仙鶴鸞鳥,也在躁動和惶恐。

唯獨小橘一人,還仰面躺在床上,抱著枕頭呼呼大睡。

她的嘴角流著一絲口水,似乎做夢都在想她的橘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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