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算力消化
看著眼前一白一黑,一衍一詭,兩道截然相反的神念算力,在自己的腦海中互相吞噬抗衡,又融為一體的景象,墨畫心中總有種說不出的震撼感。
漆黑的詭道念力,是師伯用來殺自己的。
白色的天機念力,是師父用來救自己的。
這兩種念力,在某種意義上,是完全互斥的。
而這兩種念力,都由高明的“算力”構成。
在一般情況下,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算力,遵循的是完全不同,甚至是逆向的演算法邏輯,是沒辦法凝聚在一起的。
墨畫曾經試過詭算和衍算並用,用詭算來增幅衍算。
但這種是“術”層面的應用,而且其實也不是“並用”,而是憑藉強大的神識,先分化詭念,再催動衍算,是有先後之分的。
而師伯和師父,卻是將算力,融入了念力。
這是某種,墨畫暫時還無法理解的,對法則之力的更高明的應用。
但據墨畫敏銳的感知和推測,這種應用下,詭算和衍算,似乎就不再是單純的演算法,而是某種神念之力的構成法門。
這種時候,詭算和衍算,就會是完全矛盾的。
即便是驚才絕豔的師父,和深不可測的師伯,二人同出一門,但每個人也只精通了天機演算法的一種。
墨畫此前還不明白,為甚麼師父和師伯,都只各學一門。
他並不會以為,自己的天賦和悟性,真的就比師父和師伯高。
自己能學會的東西,師父和師伯,未必就不會。
現在看來,大抵是因為,在初級的“術”的階段,兩種演算法是可以都學一點,混在一起用。
可一旦到了更高的領域,由演算法生成念力。
那詭算和衍算互斥之下,各自催生出的詭念之力和天機之力,一旦相觸,必是你死我活,互相吞噬,互相解析的局面。
要麼衍算泯滅詭算,要麼詭算分解衍算。
所以,無論是師父,還是師伯,乃至師父這一脈,歷代的前輩,都只精修一門演算法,也只能將一門演算法,修到極致。
這是墨畫接觸過“法則”相關的修道知識後,所能想到的,唯一一種可能。
而像墨畫識海中這樣,兩種演算法生成念力,互相吞噬又共生的狀態,很顯然是極其例外的。
而造成這種“共生”局面的原因,除了墨畫自身特殊以外,還有一個更主要的原因:
有某種力量,將這二者硬生生融合在了一起。
這股力量,便是天道法則。
是墨畫在結丹時,因為受天道壓制,憤而化身“饕餮”,從而吞進神念裡的那道“天道封印”。
這種天道的封印之力,被墨畫吞下後,一直“閒置”著。
直到師伯和師父二人,互相抗衡後,兩種神念在他的識海中,都有了力量的殘餘。
天道之力,將這一衍一詭兩種算力,全都吸附了過來,便呈現出了眼前這種,既矛盾又融合的狀態。
“詭算,衍算,天道法則……”
這便是墨畫根據現狀,暫時分析並推匯出來的,導致自己識海混亂的根源。
而這種狀況,不僅墨畫自己沒想到。
可能師伯,乃至是師父,他們也都沒料到。
一般情況下,詭道和天機交鋒,無論誰強誰弱,都會有一方的力量被徹底抹消。
不會出現,兩者的力量,殘餘共生的狀態。
而墨畫竟神經病一樣,吞了一條天道的封印,存在了識海里……任誰想破腦袋,都不太可能猜得到。
這種完全意外且離譜的狀況,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詭道人,莊先生和天道的制裁,三種力量,融在了一起。
而這也給墨畫,製造了很大的困擾。
三種力量的層次和維度,都比墨畫的境界要高很多,同時存在於墨畫的識海中,也使他的識海承受著極其巨大的壓力,根本無法正常運轉。
“必須將這一詭一衍一道三種力量,完全消化掉,我的識海才能恢復正常?”
墨畫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要怎麼消化?
這是他現在能消化得掉的?
他嘗試著用神念,溝通了一下師伯的詭念,發現這詭念高深詭異至極。
看似只有一縷,但內在又分化了許許多多,漆黑的絲線,像是有千萬條“草履蟲”在裡面爬一樣。
這不是普通的詭算之力,很可能是趨近於師伯本源的念力。
至少也是,師伯本尊分化出來的力量,是師伯打算用來汙染並“轉化”自己的力量。
別說“消化”了,這本身都是一個巨大的危險。
墨畫皺眉:“這會不會成為師伯的‘錨點’?師伯會不會,順著這股詭念,來追殺我?”
墨畫心中一跳,有些害怕,隨即又琢磨了一會,緩緩搖了搖頭。
這股詭念之力,被天機算力和天道法則鉗制住了,陷入了一種迴圈往復之中。
目前看來,並沒有餘力,來汙染自己。
而且,自己現在是在坤州,距離大荒,不知隔了多遠。
師伯的本尊,又要在詭道大陣中坐鎮,主持大局,應該是沒空閒,單獨跑來殺自己的。
即便要殺,估計也是其他的詭道分身來殺,而不太可能是本尊。
這樣一來,威脅性就沒那麼恐怖了。
而只要自己搶在師伯抓住自己之前,將這縷詭道之力,給“消化”掉,來個“毀屍滅跡”。
那師伯沒了這個錨點,再想抓自己,可能也沒那麼簡單。
只要自己慫一點,老實一點,不給師伯抓住自己的機會就好。
墨畫微微點了點頭。
即便面對師伯,也要膽大心細,不可瞻前顧後。
可問題是……這詭念怎麼消化?
墨畫又看了一眼那詭道之力,只看一眼,見那念力之中,邪力如絲,如萬千黑色草線蟲在爬的模樣,就覺頭皮發麻。
這玩意,真的能“消化”麼?
吃了之後,真的不會壞事麼?
一旦吃了,自己是不是就成了小號的“詭道人”了?
墨畫有些拿不準,但也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墨畫又看向了,另一道白色的天機念力。
這是師父留下的念力,墨畫能感受到一股,很親切很令人懷念的情緒。
師父對他很好,這股天機念力,也是用來護持墨畫的,對墨畫根本不設防。
墨畫同樣只看一眼,就能看到這股念力中,包含著極其高明的天機算力。
與天機詭算完全相反,這股力量呈純白色,極為純淨,內在幾乎沒有任何雜質,也沒有任何一絲分神雜念,惟精惟一。
這種純淨如白紙的念力,彷彿能瞬間映照出,世間萬事萬物最本真的狀態。
這跟身為“詭道人”的師伯的念力,完全是兩個極端。
墨畫嘗試著參悟了一下,發現也還是不行。
儘管師父留下的東西,對他這個弟子來說,絲毫不設防,但墨畫就是看不懂。
沒有口訣,沒有法門,沒有心得,沒有任何文字和解釋,單純是純粹的念力,即便是墨畫,也覺得虛無縹緲,摸不著頭腦。
更麻煩的是,這明顯是師父真正的“念力”,是羽化之上的力量,境界高了一截,傳承也很正統。
本身就沒系統學過“天機衍算”的墨畫,自然參悟不透。
至於最後那道“天道法則”……
墨畫瞄了一眼也只能嘆氣。
他當時是太過氣憤了,失去了理智,所以才一口將這法則給吞了。
但並不意味著,這天道法則,就這麼容易能被他理解並消化。
換句話說,三種力量,他全都惹不起。 要麼很危險,要麼很複雜,要麼很高深,要麼很玄妙,要麼來頭很大……要麼兼而有之。
墨畫眉頭緊皺,知道又遇到大麻煩了。
他的識海中,有了三道“大爹”。
要不解決,這一衍一詭一道三種力量交織的問題,那他識海的混亂,根本無法根治。
而對他而言,識海的問題,就是最根本的問題。
好在墨畫在神道上的手段很多。
他仔細思考了許久,終於還是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饕餮”法則。
眾所周知,饕餮很能吃,可吞噬天地萬物。
但能吃只是表象,能吃的核心原因,是因為“消化”能力強。
無論吃甚麼,都能快速消化,化為己用。
而墨畫此前,透過對一系列饕餮陣法的領悟,已經掌握了一部分饕餮法則的應用。
當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利用本能中的饕餮“法則”,嘗試將天道法則及其吸附下的一衍一詭兩道力量,給徹底消化掉。
當然,這種法則間的運用,並沒有那麼簡單。
想用兇獸饕餮的法則,消化師父和師伯的兩種算力,難度也不言而喻。
這不僅會一點點深化自己身上的饕餮本性。
同時也很考驗墨畫對天機詭算和天機衍算的理解。
更棘手的是,他不能出錯,不能有失誤,必須時刻保持,詭算和衍算的平衡。
一旦算錯了,打破了平衡,致使詭算失控,詭念在自己的識海中暴走,那問題就極其嚴重了。
墨畫嘆氣。
可這種情況下,墨畫也沒的選,沒人能幫他,解決他自身識海中的問題。
一是這種事情涉及師伯和師父,根本見不得光。
二是涉及一衍一詭兩種絕頂的天機演算法,除了墨畫自己,也根本沒人有這個能力,能夠幫他。
歸根結底,在神念層面,他自己若沒能力救自己,那誰也救不了他。
“試試吧……”
墨畫便靜下心來,在識海中端坐,想象自己是一隻上古兇獸“饕餮”,以此激發饕餮的本能。
沒過多久,墨畫的神念之中,散發出了一股莫名的凶氣。
而他的神念之軀上,也浮現出了,半藍半黑的饕餮紋路,彷彿化成了一隻人形饕餮。
隨後墨畫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有兇殘的饕餮紋浮現,淡淡的法則,在他的眼底流轉。
隨著饕餮法則的流轉,墨畫的眼中,一衍一詭呈現出的黑白太極紋路,便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彷彿是被某種力量,一層層“剝皮”,消解了。
這便是饕餮消化法則力量的表現。
但墨畫畢竟還是個人,不是真正的饕餮,對法則的領悟也還尚淺。
無論是師伯的詭念,師父的天機念力,還是天道法則,都不是他如今的胃口,能真正消化掉的。
因此,這種對法則的“剝皮”消解,只停留在皮毛,速度也極其緩慢。
而這種過程,同樣伴隨著巨量的神識消耗。
沒過多久,墨畫的神識便力竭了。
墨畫未曾痊癒,不敢透支神識,只能暫時作罷,之後老老實實重新冥想,恢復神識。
待神識充盈了,再繼續“饕餮化”,用饕餮之眼,去窺視衍詭兩算的奧秘。
這個過程,比較漫長,而且晦澀枯燥,十分考驗耐心。
好在其本身蘊含著對法則的剖析和領悟,對墨畫來說,實在是很新奇玄妙事。
墨畫也很快就從中找到了樂趣,沉浸於其中了。
白日裡,除了跟小師姐學陣法外,他只要有空,就開始打坐冥想,將神識沉入識海,身化饕餮,消化天機念力。
晚上他更是徹夜不眠,以解決識海的問題。
隨著時間流逝,墨畫對饕餮的法則,尤其是“消化”之力的法則,領悟得越來越深。
他如饕餮一般的“消化力”,也越來越強從衍算和詭算中,領悟到的要義也就越多。
終於這一日,當墨畫廢寢忘食,沉浸在法則解析的種種變化之中時,忽而眼中饕餮紋一閃,光芒大漲。
與此相對應的,眼前的種種法則,都有了變化。
天機詭算和天機衍算忽而以另一種,更微妙的形態,呈現在了墨畫的眼中。
因為天道法則,強行將天機和詭道兩種念力,封在了一起,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藉此機會,墨畫也彷彿,看到了天機衍算和天機詭算中,更本源的邏輯。
天地萬千,衍化為一。
而天地一氣,又分化萬千。
衍算是化萬千為一,洞悉萬事萬物的本質。
詭算則是由一分化萬千,呈現出森羅永珍。
衍算和詭算,彷彿是同一種演算法,正反順逆的兩種表現。
這念頭一起,墨畫只覺心神一震,眼前豁然開朗。
一黑一白兩種算力,竟彷彿融在了一塊,合而為一,與他的心神,遙相呼應。
墨畫意識到,這既是他作為饕餮,對法則的消化。
也是他的神念,在與法則進行奇妙的共鳴。
墨畫心念一動。
識海之中,一縷黑氣,和一縷白氣,竟隨著墨畫的意念,緩緩流動了起來,而且十分融洽和諧,並無衝突。
這意味著,他的神識,可以主動去牽引一部分,詭道和天機念力了。
雖然說不清為甚麼,但墨畫能感覺到,自己似乎跨過了,某道天機演算法的門檻,踏入了一個,沒人走過的領域。
墨畫心中欣喜。
可欣喜過後,墨畫又皺了皺眉,意識到自己高興得有點早了。
他的確是可以“牽引”兩種念力,使詭算和衍算,達到某種平衡。
但這也只是“牽引”,是跟師伯和師父的念力,進行初步的算力同頻。
距離真正的消化,並融匯貫通,還相距甚遠。
他邁入了一個嶄新的門檻,但也真的,就只是邁過一個門檻而已……
後續還需要大量的衍算,詭算,並透過饕餮,不斷分析消化甚至同化念力,依靠這大量運算的過程,才能最終將兩種演算法融合。
並將師父和師伯留下的,這黑白兩道念力,給同頻“吃”掉。
光是想想,也知道這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但這麼一來,自己的識海怎麼辦?
這天道封印中的兩種念力的矛盾,若不解決掉,自己的識海,豈不是一直就這樣“混亂”著?
一日不解決,識海一日就要承受這種“負荷”?
那自己還修不修煉了?
自己的神識境界,又該怎麼辦?
墨畫忍不住撓頭。
撓著撓著,墨畫忽而靈機一動,想到自己似乎遺忘了一件事:
道碑!
道碑上,可以存“劫雷”,是不是意味著,也可以存詭道,天機,還有天道之力?
此時正在丑時,時間剛好,墨畫想了想,便心念一動,喚出了道碑。
空蕩蕩的識海正中,隨著一股古老氣息的流轉,一塊殘碑,又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設定上的東西很難寫,晚了點,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