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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6章 第1395章 會審

2026-04-03 作者:觀虛

第1395章 會審

墨畫此時跟小師姐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容真人身旁,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他心中有種預感,倘若他此時,離小師姐再近一點點,那滿堂花容月貌的女修,恐怕瞬間會化身厲鬼,撲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人有的時候,真的比鬼還可怕。

墨畫心中腹誹,而且……

這才哪到哪……自己剛跟小師姐碰面,也就牽了一點點小手,就面臨著這種兇險的場面。

倘若以後,自己真跟小師姐……那還得了了……

墨畫頭皮一麻,當即眼觀鼻,鼻觀口,顯得很老實本分,儘量不惹出事端來。

而這是在地宗,有兩位宗主還有一眾長老在場,這些世家弟子,尤其是女弟子,儘管對墨畫怒目以視,但到底沒做出甚麼過分的事。

地宗右宗主,向容真人敬禮,道:“真人,請。”

容真人微微頷首,便領著白子曦和墨畫兩人,進入了地宗大殿。

其他世家子弟,也想進入大殿,但被地宗的長老們攔住了。

地宗審問墨畫,是有要事的,自然不可能放任這些弟子們胡來。

尤其此事,還與白家這位尊貴的嫡女有關,更不能惹出事端來,以免得罪白家。

因此這些世家子弟,無論男女,全都被攔在了大殿外。

寬闊恢弘的地宗大殿之內,只有容真人,墨畫,白子曦,以及地宗和坤州一些世家的重要高層。

大殿之內,還置辦了宴席和酒水,異常隆重豐盛。

墨畫有容真人罩著,還有白子曦這層關係,地宗並不敢拿他當普通罪人來審。

因此,這場針對墨畫的“審問”,明面上是以“宴會”的形式進行的。

至少在排面上,一點不含糊。

墨畫也坐在容真人的下手處,有吃有喝,待遇真的還不錯。

觥籌交錯間,眾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喝了幾杯酒水,暖了暖場,便回歸了正題。

地宗的右宗主,看了眼墨畫,淡淡道:“這位少年英才,不知姓甚名誰,師承何處?”

墨畫緩緩起身,眉眼溫潤,面色白嫩透紅中,甚至帶著一絲靦腆,十分恭敬有禮貌地說道:

“晚輩墨畫,乃乾學州界,太虛門的弟子,見過地宗宗主,以及各位坤州前輩。”

地宗的人愣了下。

其他坤州世家的高層,也都懵了一下。

這個少年……這麼溫潤靦腆的麼?

當初古陣逆轉,星光墜落,墨畫從天而降時,渾身邪氣森然,彷彿從煉獄中掉出來的少年魔神。

他們還以為,此子必是個混世魔頭,是大凶大厄之人。

就算沒那麼兇厄,但觀其面相,俊美如天人,又有白家嫡系大小姐護持,身份也必然不一般,怎麼也該是個冷漠無情,或狂傲睥睨的性子吧。

怎麼今天看著,竟如此謙遜有禮?

便是容真人看著這一幕,都有些錯愕。

她腦海中的墨畫,還殘留著切片中那個不可名狀的恐怖怪胎的印象,她也一直以為,身為那人的弟子,必然是個高傲的脾氣。

結果他脾氣這麼溫和,這麼人畜無害的麼?

唯有白子曦,看著自己這個小師弟,神情有些古怪。

大殿之內,一時安靜了片刻。

地宗右宗主,這才回過神來,例行問道:“你是太虛門的弟子?”

墨畫點頭,“是。”

“為何會去大荒?”

“晚輩去大荒,是為了遊歷,尋求結丹的機緣。”

“那你為何………”右宗主皺眉道,“會透過大挪移陣,傳送到我地宗來?”

墨畫嘆了口氣,“晚輩遊歷大荒,受道廷之命,和一眾正道修士攻打王庭。但卻在大荒龍殿之時,遭逢了萬妖山,骷髏洞,陰屍谷,合歡宗等一群魔頭圍攻。混戰之中,晚輩受了重傷。欽天監的諸葛真人,與晚輩有同門之誼,不忍見我受魔氣汙染之苦,便得了老祖應允,先將我傳回坤州,方便醫治……”

“但傳送途中,似乎又遭遇其他大魔頭攻擊,出了一些岔子,等我醒來時,就已經在坤州了,之後的事,我便不清楚了。”

墨畫一板一眼,神情真摯地將原委道來。

他神識強,思辨敏捷,口才又好,扯謊的能力,本就與眾不同。

在大荒,他可是最擅於蠱惑人心的神祝大人。

尤其是在真話裡攙假話,用真人說假事,或者用假人說真事,這種半真半假又縝密的謊話,真的是信手拈來。

地宗宗主,長老,以及一眾坤州世家高層,聽他這麼一說,便不由地面面相覷。

他們的的確確,也知道一些內情。

萬妖山,骷髏洞,陰屍谷,合歡宗,諸葛真人,洞虛老祖……

這些人和事,都是確實的,也都與大荒那盤局有關。

墨畫口中的事,也很符合事情的邏輯。儘管心中有些懷疑,但他們也真的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質疑……

右宗主沉吟片刻,看了眼墨畫,又問:

“大荒的局勢,現在如何了?”

墨畫道:“我離開的時候,還在打,王庭被攻破了,但魔宗又露頭了,局勢混亂,諸葛真人忙著鎮殺魔孽……再之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他這些話,是根據道廷對外公佈的訊息改編的。

在場的眾人,也沒法去質疑。畢竟質疑墨畫可以,但質疑道廷,就很危險了。

這樣一來,墨畫這個來歷不明,可能身懷大秘密的可疑少年,就變成了一個來歷明確,只是被傳到坤州來治病的乾學宗門子弟了。

他身上就一點問題沒有了……

但事情真的會有這麼簡單?

這少年的話,又到底有幾分可信?

地宗眾人,看向墨畫的目光之中,透著深深的審慎。

地宗的左宗主,神情冷漠陰沉,不苟言笑。

他沉吟片刻,突然開口道:“你說你是太虛門弟子,可有憑證?”

墨畫點頭,剛想說有,忽而一怔,意識到自己傳送過來時,儲物袋早就沒了。

換句話說,他落入地宗時,是“一無所有”的。

但若是現在突然拿出憑證,那麼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這憑證,是假的,是他臨時捏造出來的。

要麼就是……他身上還有著不為人知的,“儲物”至寶。

墨畫身上的儲物至寶,是很多秘密的源頭。

一旦讓地宗知道,他身上還有這種寶物,那麻煩就大了。

墨畫心念急轉間,想明白了這裡面的關竅,當即心頭微凜。

他又看了眼,問他這個問題的左宗主,心裡也有些拿不準,這個左宗主,是故意給自己埋陷阱,還只是隨口一問。

地宗的左宗主目光微斂,不露任何聲色。

墨畫便道:“本來是有的,但傳送途中,儲物袋丟了,憑證也找不到了。”

左宗主緩緩道:“也就是說,你沒有憑證,證明你是太虛門的弟子?”

墨畫道:“沒有。”

左宗主和右宗主,臉色便有些不太好看。

“不過,”墨畫道,“應該也不用憑證,我叫墨畫,我的名字,便是憑證。”

左宗主皺眉,在場眾人也有些錯愕,不知道這小子哪裡來這麼大的口氣。

“你的名字?”

有人發出一絲尷尬的笑聲,“能有甚麼用?堂堂太虛門,好歹也是乾學第一大宗,你一個弟子,能……”

不成想忽然有人臉色一變,似是忽然想起了甚麼,“你叫墨畫?莫非是那個傳聞中的……太虛門的墨畫?”

“甚麼太虛門墨畫?”有人皺眉,顯然沒聽過這等名號。

但場間也有不少長老,慢慢想起了甚麼。

乾學論劍大會,畢竟是築基境界的賽事,而且在乾州舉辦,距離很遠。坤州這邊,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思去了解。

更何況,乾學論道三年一屆,距離墨畫上次參加論道大會,已然過了三四屆了,天驕也輪換了一代又一代了,各領風騷的才子,也換了好幾茬了。

不是所有人,都會在意某個天驕的名字。

但既然聲名在外,也總會有人記住他,尤其是一些與他有些關係的人。

朱家家主便忽而道:“對了……太虛門墨畫,乾學陣道雙魁首,乾學論劍第一人,太虛門的小師兄……”

墨畫看朱家家主,有些面生,便問道“您見過我?”

朱家家主搖頭,“那次論道大會,我沒去看,但我朱家的後輩弟子中,有人拜入過太虛門,當年學成回來後,時常提及你這個小師兄……”

墨畫心中恍然。

原來坤州這邊,也有他在太虛門的小師弟。

只不過,當年他的小師弟太多了,他一時也記不起,到底有誰是坤州朱家的……

而朱家家主這麼一說,一旁的陸家主也突然意識過來了,當即大驚道:

“原來你就是墨畫?!”

墨畫愣了下,“陸家主,也聽說過我?”    陸家主神情就有些微妙。

他有個小女兒,叫陸珍瓏,拜入了紫霞門。當年論劍大會回來後,天天氣呼呼地,說有個臭不要臉叫墨畫的,用火球術炸她的臉,有機會她一定要讓那個墨畫好看。

陸家主全然沒想到,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年,竟然就是“墨畫”。

但這種事,他也不好明說,只能含糊道:“聽說過……你火球術……用得挺好……”

墨畫哪裡知道這裡面的恩怨,還單純地以為,陸家主是在誇他,便謙虛道:

“哪裡哪裡,陸家主過獎了。”

火球術,是墨畫從小就學的法術,久經磨鍊和改良的確十分精湛。

陸家主別的不誇,卻只誇他火球術,一看就是識貨的。

而朱家家主和陸家家主都這麼說,其他一些世家和長老,無論是不是真的認識墨畫,都得適當地表態了,態度也很熱情:

“原來是太虛門的墨公子……久仰久仰……”

“失敬失敬……”

“墨公子的大名,如雷貫耳……不想今日,見到真人了。”

“說實話,老朽沒想到墨公子竟如此年輕,一時竟沒認出來,慚愧慚愧……”

“陣道魁首,論劍第一,又如此謙遜有禮……將來必定前途無量……若是有空,一定要到我晉家做客,讓老晉家略盡地主之誼。”

“我吳家也是一樣……”

乾學州界,乃是修道宗門的盛地,天驕不可勝數。

能在這種地方,摘得魁首。在場的眾長老,都明白這裡面的含金量。

墨畫若是還在乾州,他們或許會嗤之以鼻,表示一下不屑。畢竟乾州的天才,與他們坤州有甚麼關係。

但現在墨畫這個“天才”,掉到他們門口了,那怎麼也得拉攏一下,表示一下誠意,至少說些好話,結個善緣。

便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敬酒:“來,墨兄弟,我敬你一杯。”

“老夫也敬墨小友一杯……”

墨畫也很有禮貌地還敬。

這麼你來我往間,墨畫身邊竟突然眾星捧月一般熱鬧了起來。

原本是審問大會,突然搞得跟“聯誼”一樣。

地宗的兩位宗主,還有一眾長老,愣了半晌,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右宗主便咳嗽了一聲,無奈道:

“諸位!”

一眾世家長老,這才收斂了些,端著酒杯,向墨畫示意後,便各自落座了。

之後右宗主,只能硬著頭皮,又問了墨畫一些問題,包括他在太虛門的經歷,大荒戰事的細節等等。

墨畫也都一一對答如流。

很快,右宗主就不知道問甚麼了。

他大概能猜到,墨畫肯定隱瞞了一些甚麼,但究竟隱瞞了甚麼,他實在搞不清楚。

若是用刑逼問一下或許能撬開墨畫的嘴。

但若不用刑,放任墨畫信口開河,便是天上的窟窿他都能用嘴補上,更不必說這些不疼不癢的“審問”了。

但墨畫現在的“身份”,迭加的有點太多了。

太虛門,容真人,白家,甚至坤州這些世家,剛剛不少長老,都給墨畫敬了酒……

這還怎麼用刑?

地宗左右兩位宗主,默默對視了一眼,都皺緊了眉頭。

而他們不開口審問,大殿之內,一時有些冷場。

墨畫等了一會,反問他們:

“宗主,還有甚麼要問的麼?”

右宗主遲疑,沉默不語。

墨畫便體諒道:“要不,我先回去,你們下次有甚麼想知道的,再喊我回來?”

右宗主一怔,“你還想回來?”

墨畫點頭。

他不只想回來,甚至還想地宗住下,畢竟地宗裡,他惦記的東西可不少。

一念及此,墨畫忽然眼睛一亮,道:“要不,我在你們地宗,做個客卿長老?”

容真人愣了下。

右宗主也有些難以置信,“你還想做客卿長老?”

墨畫問:“不行麼?”

右宗主被墨畫給搞不會了,一時沒弄明白,墨畫的腦回路。

你不跑就算了,怎麼還想留在地宗當長老?

這小子……他就不怕麼?

不怕地宗給他切了片,嚴刑拷問麼?

還是說,他真的心懷坦蕩,行事磊落,所以無所畏懼?

右宗主遲疑道:“你是太虛門的吧……”

墨畫道:“沒事,我們太虛門是修道宗門,而地宗是產業宗門,太虛門不限制門內弟子離宗後的發展,我可以給你們當客卿的,我陣法很好……”

墨畫說得有理有據。

“這……”右宗主不知說甚麼好。

他們地宗高層,倒是考慮過,如果有機會,可以嘗試著把墨畫留下,方便窺探他的秘密。

可現在墨畫上趕著要做他們地宗的客卿,他們反而有些緊張了。

右宗主總感覺墨畫是在給他們做局一樣……

右宗主便道:“這個……不太合規矩,容我們商議一下。”

墨畫有些遺憾,點了點頭道:“也行,那你們商議,如果有結果了通知我一下。”

當然,他身為大宗門弟子,也明白這種“商議”,大抵就是一種推辭。

之後又閒聊了一會,這場宴會便算結束了。

有容真人在,地宗也沒敢留墨畫。

至於之後,要不要再找墨畫問話,那就是後面的事了。

容真人默默看了眼墨畫,心中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她之前還擔心,墨畫此行會跟地宗起衝突,鬧出甚麼亂子來。

結果衝突沒有,交情倒是不少,甚至這小子都想著,去當地宗的客卿長老了……

容真人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不過不起衝突最好。

之後容真人帶著墨畫和白子曦,離開了地宗大殿。

離開的時候,又碰到了外面的一群女弟子。

這群女弟子的目光,先是惡狠狠地看著墨畫,而後又全匯聚在了白子曦的身上了,似是想要她們這位“白姐姐”,給她們一個交代。

在眾人緊張萬分,甚至差一點就要道心破碎的氣氛中,白子曦心中嘆氣,口齒輕啟,當眾“公示”了墨畫的身份:

“這是我白家的遠親,是我情同手足的師弟……你們不可為難他。”

白子曦話音一落,在場不少世家女子,都紛紛鬆了一口氣。

墨畫也感覺,自己身上凝聚的殺意,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儘管不是所有人都信,但很顯然,有不少人還是都信了。

情同手足的師弟,就跟“弟弟”差不多,她們心中仍舊有些不舒服,但這個解釋,已經是最能讓她們接受的理由了。

連帶著他們對墨畫的敵意,也少了不少。

墨畫心中嘆氣,忍不住腹誹道:

“自己的小師姐……可真是造孽啊……”

至此,這次短暫的地宗之行,就宣告結束了。

墨畫和小師姐在容真人的護送下,又離開了地宗。

墨畫心裡還是有些不捨。

因為一堆人看著,他根本沒有自由活動的時機,因此這次“踩點”,並不算成功,想要成為地宗客卿長老的設想,也沒得逞。

以至於墨畫離開的時候,仍舊目不轉睛,有些怨念地盯著偌大的地宗山門看著。

只是看著看著,墨畫忽然一怔,忍不住嗅了嗅鼻子。

他沒能從地宗的表面上,看出甚麼端倪來,但這空氣中,卻似乎存在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這股味道,帶著濃烈至極的大地之氣,同時還有一絲……說不出的陳腐氣味。

“甚麼東西……腐爛了?”

墨畫目光深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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