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三品陣法
白子曦問墨畫:“真不耗神?”
墨畫點頭,“我慢慢看,不耗神的。”
白子曦思索片刻,便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本陣書,遞給了墨畫。
墨畫接過一看,發現這是一本陣法筆記,上面以極其娟秀唯美的字跡,工整而詳細地記錄了,三品入門階段的基礎陣紋,還有很多陣法心得。
這是小師姐的陣法筆記。
“你拿去慢慢看,不可太過傷神。”白子曦叮囑道。
墨畫感激道:“謝謝小師姐。”
白子曦還想說甚麼,卻忽而一怔,目光微暗,道了一句“我去修行了”,便轉身離去了。
墨畫看著小師姐離去的身影,心念微動。
他神識太強了,感知也敏銳,能清楚察覺到,適才突然一道神識掃了過來,原本還想跟自己說話的小師姐,目光一暗,便轉身離開了。
那道神識,是容真人的。
她似乎是在提醒小師姐,注意著甚麼……
墨畫思索了一會,嘆了口氣,便暫時將這件事壓在心頭,捧著小師姐的陣法筆記,先回房間了。
……
小鸞山福地,客房內。
墨畫回房後,便坐在桌前,翻著陣法筆記。
他如今的傷勢,又變好了些,根骨經脈仍被邪力侵蝕,但血肉層面的汙染,已經拔除了大半,可以自行走動,不必再待在丹房的病床上了。
容真人也為他,安排了一間客房,供他自己修行和養傷。
客房靜謐舒適,開窗便是滿眼福地山景,美不勝收。
墨畫就這樣,坐在窗前,對著清山碧水,霞光蒸騰,綵鸞飛舞的景象,翻看著小師姐親手學習記錄下的三品陣法筆記。
翻著翻著,墨畫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小師姐的字跡,這麼好看……”
雖說他小時候,跟小師姐一起修行求學畫陣法,對小師姐的字跡很熟悉。
但那個時候,畢竟年紀還小,小師姐的字跡,秀美之中也帶著一絲稚嫩,一些筆劃還有些圓潤潤,胖乎乎的。
如今小師姐長大了,字跡也越發清修高挑,如精雕細琢的美玉,一筆一劃,豐腴天成,自有一番冰肌玉骨般仙姿風雅。
難怪別人常說,字如其人……
墨畫看著看著,便有些愣神,過了好久,他才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震驚道:“我怎麼走神了?”
自己的道心,一向是很堅定的,注意力也是很專注的。
“學陣法,學陣法……”
墨畫默默唸叨,而後摒棄一切雜念,開始看著小師姐的筆記,專心學起三品陣法來了。
白子曦的筆記,是極工整,極細緻,也極其清晰明瞭的。
有關三品陣法的要義,構成的基礎,靈力的變化,基礎的陣紋,陣樞,陣眼等等,全都分門別類,一條一目,一字不差地,宛如雕琢美玉一般,記錄在了筆記裡。
墨畫一邊看,一邊忍不住驚歎。
他自認為自己學陣法,已經足夠認真仔細了,但比起小師姐的專注和細心,還是差了不少。
但得益於此,他學三品陣法,也更方便了。
三品陣法,比起二品陣法,在結構和規模上,又艱深了不少。
三品陣紋,由二品融合而來,在陣式上更加複雜,紋數更多,所需消耗的神識也成倍增加。
三品陣樞的篇幅也更大,需要“走線”的地方更多,相對應的靈力結構也更加穩定,可以承載的靈力總量,較之二品陣樞,同樣多了一倍不止。
而在靈力的質變層面,和修士結丹,凝結固態靈力一樣。
三品陣法,所構成的靈力狀態,幾乎可以達到了“實質”的地步。
一品靈力,是氣態;二品靈力,是液態;三品靈力,則可凝固成實體。
金丹靈力如此,三品陣法也有這種特徵,甚至比一般靈力和法術的特徵,還要更鮮明。
因為陣法,更趨近於“道”。
換言之,三品陣法,尤其是中高階的陣法,幾乎可以達到用靈力製造“實物”的地步。
陣法構生火,那便是火。
陣法構生水,那便是水。
同樣,倘若以陣法,構成山川,那便可憑空,造出一座“山”來。
而且,這些陣法構生的“水火山川”,因為是純粹靈力構成,蘊含著強大的靈能,同樣也蘊含了一定的法則,所以比之自然的水火,威力也更強。
一般修士,乃至是陣師或許並不在乎這些。
他們不在乎這些陣法內部更深的奧秘,只在乎哪個陣法品階更高,威力更強,殺人更厲害。
陣法和符籙,靈器一樣,就只是“殺戮”的工具而已。
但墨畫神識道化,陣法造詣精深,他近乎本能地就能感覺到,這裡面似乎包含了一整套,更微妙的法則演變。
由氣,到水,再到實物。
這不只是殺伐強弱,威力高低的問題。
而是三品陣法,已經具有了某種,近乎於“造物”的能力雛形。
透過操控靈氣,遵照陣式演化,凝結客觀實物……
墨畫心中暗暗震驚。
他此前其實也見過不少三品陣法,但當時境界不夠,只透過表象去看,感受並不深。
此時此刻,真正親自去學了,並承前啟後地思考了下,才發現這些陣法的表象之下,蘊含著極深刻的奧秘。
陣法之道,博大精深。
每次突破,登臨另一個境界,便彷彿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窺探到了另一片更玄妙的天地。
墨畫忍不住有些興奮起來。
之後他便忘了傷勢,忘了疲憊,廢寢忘食地埋頭去翻小師姐的筆記,去研究三品陣法的領域了。
三品陣法的參悟,其實是很難的。
絕大多數陣師,剛入金丹境界,神識不夠,是根本沒辦法去涉獵三品境界的陣法的。
但問題是,墨畫的神識,實在強得過分了。
哪怕他現在受了傷,神識不在全盛狀態,但二十九紋金丹巔峰的神識底子,還是太過深厚了。
神識太強,力大飛磚。
以至於原本十分艱難的三品陣法,在如今的墨畫面前,也並不構成太大的難題。
他所需要的,只是花時間去學而已。
而墨畫學得也極快。
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便把三品陣法入門的知識,學得很紮實了。
小師姐的筆記,他從頭到尾,也看了二十遍不止。
很多條目和心得,他熟練地,差不多都能背下來了。
三品二十紋,到二十二紋的一些陣法,他也試著畫出來了,同樣一筆不差。
墨畫闔上了小師姐的筆記,緩緩鬆了口氣。
三品陣法,他這便可以算是入門了。
基礎的三品陣法知識框架,已經初步構建成了。
之後由淺入深,由簡入繁,一步步去學更繁複的陣紋,研究更高階的陣法。
再在不斷學習陣法,學以致用的過程中,積累經驗,總結心得。
依靠這些心得反哺自身,深化自己的三品陣法知識框架,奠定更堅實的陣法基礎。 假以時日,那自己也就能成為一位基礎紮實,博覽眾家,海納百川,造詣深厚的,強大的三品陣師了。
這套陣法學習的框架,是他在太虛門的時候,由荀老先生灌輸並培養成型的。
在太虛門的時候,由荀老先生教自己。
如今離了太虛門,一切就要靠自己了。
大致的方向,已經梳理好了,墨畫微微頷首,心中也安定了下來。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又打坐冥想,恢復了一會神識,而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些時日,小師姐好像,很少來找自己了。
一方面,固然跟自己專心學陣法有關,但另一方面,小師姐好像也是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離?
尤其是那日,容真人用神識,提醒小師姐後,小師姐便很少再來看自己了。
而自己的傷勢,現在也好了不少,已經可以自由行動了。
小師姐也的確沒理由,再來照料自己。
一開始,自己身體不好的時候,小師姐還會攙著自己,會親自給自己喂藥。現在身體好了點,漸漸地也就沒這些待遇了。
墨畫有些惋惜,果然,凡事都有利弊。
還有一件事,墨畫也比較在意。
“行止端莊的容真人……她跟在小師姐身邊,或許也是有著……某種職責和使命?”
墨畫皺了皺眉,忽而一怔,心道:
“這些跟我有甚麼關係?”
墨畫搖了搖頭,琢磨片刻,又翻開小師姐的筆記,從中摘抄了一些心得條目,記在紙上,而後算著時辰,便去找小師姐了。
白子曦的修行,是很勤勉刻苦的,每日大多數時間,不是用來修行,就是煉丹和學陣法。
這一點,墨畫從小就知道。
他也不想打擾小師姐的修行,因此只掐指一算,算準了小師姐每日學陣法的時候,這才去找她。
白子曦學陣法的地方,在一間風雅的竹室內,見了墨畫,有些詫異,道:
“有事麼?”
墨畫一臉認真道:“小師姐,三品陣法,我有些地方不太懂。”
白子曦聞言,目光微閃,便問道:“哪裡不懂?”
墨畫便走到小師姐身旁,將自己摘抄的筆記,遞了過去,指著上面幾行字道:
“這幾處……有關五行陣樞生克關係的,我不太懂。”
“二品到三品陣紋融合的時候,也有點靈力紊亂……”
“還有……”
白子曦一看,果真都是些三品陣法參悟中,比較刁鑽晦澀的問題,便道:
“你坐過來……”
墨畫一愣。
白子曦看了他一眼。
墨畫便老老實實,坐到了白子曦身旁。
白子曦便耐心地,一字一句地,為墨畫答疑解惑。
她是師姐,墨畫是師弟,作為師姐,為師弟講解一些陣法上的知識,自然是情理之中。
白子曦講得很認真。
墨畫也聽得很認真。
可聽著聽著,就出問題了,墨畫忽然發覺,自己的注意力,竟然有些不集中了。
小師姐離他很近,他輕輕呼吸,便能嗅到那股淡雅如蘭花般的氣息。
小師姐的手,在他面前的筆記上劃過,指著那些陣紋的時候,修長白皙,指尖晶瑩,彷彿柔荑美玉一般,也讓墨畫忍不住想起,“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這句話。
他的注意力,一點也集中不起來了。
墨畫只能微微轉頭,可目光一偏,又看到小師姐唇如海棠,齒如白玉,吐氣如蘭間,聲音清脆好聽,一字一句地,為他講解著陣法奧義的模樣。
墨畫心頭一顫,徹底走神了。
等他回過神時,這才發現,空氣十分寂靜,小師姐的聲音也停住了。
墨畫緩緩抬頭,便見小師姐看著他,清澈唯美的眼眸中,似是含著一絲冰冷的慍意。
墨畫的臉,忍不住紅了。
白子曦淡淡道:“在聽麼?”
墨畫移開目光,不敢去看小師姐,只像蚊子一般,輕輕“嗯”了一聲。
“那好,”白子曦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指著面前的一行字,聲音清冷地問墨畫:
“我剛剛說的這句,是甚麼意思?”
墨畫突然十分緊張。
當年乾學論道大會,跟萬眾絕頂天驕比陣法爭魁首的時候,他都沒這麼緊張過。
墨畫當即注目凝神,看向小師姐指的那行字,見上面寫的是“三品金系陣法與土系陣法在五行體系中演變,從而化金成玉,實現物性轉化……”之類的描述。
墨畫的神識飛速運轉,將畢生所學,全部都回想了起來,而後有些磕絆道:
“三品……陣法,透過靈氣和陣式,轉為實物,金與玉同質,在特定條件下,可能發生異變……”
墨畫說完了,白子曦目光微凝,又指著另外兩行字,道:“這個呢?”
墨畫迅速瞄了一眼,而後又絞盡腦汁,開口解釋。
之後白子曦又問了兩句。
墨畫雖磕磕絆絆,但好歹都答上來了。
他的確走神了,沒聽到小師姐說的是甚麼,但自身的陣法造詣足夠紮實,提前也學了很多,因此說的雖有些出入,但也不算錯。
白子曦微微頷首,目光這才緩和了些,聲音清冷道:
“下次專心些。”
墨畫心中羞愧,垂下了頭,低聲“嗯”了一句。
之後白子曦不再追問墨畫,而是繼續往下講解。
墨畫也不敢再光顧著看小師姐,而走神了。
……
一個時辰後,白子曦為墨畫講解完陣法後,教學便結束了。
墨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他覺得不太對勁。
為甚麼自己看著小師姐,會走神呢?
自己明明不是這樣的人。
合歡宗的那些妖豔女子,自己看的時候,明明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為甚麼?
墨畫思索良久,終於恍然大悟,找到了“罪魁禍首”:
牽心引情墮欲金針!
自己的識海里,被華家老祖,種了這枚金針,這金針會撩撥自己的心神,挑動自己的情思,所以自己才會在小師姐面前走神。
“一定是針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墨畫點了點頭。
隨即他便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
修士修行,一定要有定力,沒定力是不行的。
“一定要找機會,多跟小師姐待在一起,鍛鍊我的定力!”
墨畫目光堅定,心中默默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