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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2章 第1371章 淵藪

2026-03-02 作者:觀虛

第1371章 淵藪

欽天監,四品七星陣法,封住了大荒祖庭的大門。

這陣法並不十分精密,似乎也是倉促之間為之,顯然諸葛真人時間緊迫,來不及把陣法佈置得太嚴密,只要能封門就好。

諸葛真人也只是以防萬一,估計他也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有人穿過皇庭,四象宮,龍殿的重重戒備,窺破龍池的隱秘,摸到他這以七星封印的祖庭大門前。

怪只怪墨畫,太不做人了。

可即便如此,四品的陣法,難度還是太高了。

墨畫皺了皺眉,原地打坐冥想了一會,恢復了一下神識。

之前在四象宮內,以乙木回春陣,催動生死法則,逆轉了青祝的生死。

哪怕只有那幾瞬的時間,也讓墨畫的神念,幾乎消耗一空。

之後時間緊急,他也沒來得及去回覆神識。

如今到了大荒祖庭的門前,又被四品七星陣法攔路,墨畫儘管心中焦急,但也不得不靜下心來,耐心去冥想,將神識恢復到一個相對“充裕”的狀態,方才好去研究陣法。

不知過了多久,待神識恢復了大半,墨畫這才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中,浮現金光,黑白兩色運轉。

剛恢復的神識,又開始快速流淌,化作算力,支撐墨畫著墨畫對眼前的四品七星陣進行運算和洞悉。

七星類的陣法,墨畫之前也偷偷衍算並研究過。

但之前都是在二品州界,衍算的也都是二品陣法,墨畫之前的境界也還只是築基。

如今墨畫已經是金丹了,神識更是達到二十九紋巔峰之境,是金丹境極限的神識了。

他的衍算能力更充沛了,對陣法的領悟也更強了。

但眼前的七星封門陣法,又變成了四品陣法,遠超了墨畫如今的境界。

墨畫其實並沒有太多把握。

可大荒祖庭在前,總歸要嘗試一下。

而且難得碰到四品陣法,還是出自諸葛真人手,是道廷壟斷,欽天監獨有的七星陣法體系,墨畫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

他定了下心神,而後便開始消耗神識,催動天機衍算,對諸葛真人留下的這陣法,進行推衍和研究。

四品七星陣法極難,衍算時算力的消耗也極大。

待神識消耗了大半後,墨畫掐斷了衍算的程序,神情有些古怪,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眼前的七星陣門,據他推衍,應該是以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作為中樞,呼叫星力凝結而成的“封印”。

玉衡星,主律令和秩序,很適合封印。

但墨畫也只能算到這裡了。

他之前預料的不錯,四品境界,七星陣門,無論具體是哪種星陣,涉及哪些七星知識,都不是他現在的境界,能衍算得出來的。

畢竟境界的鴻溝在這裡。

但真正讓墨畫覺得古怪的是,他算不出來,其實並不是因為四品的陣法,他看不明白。

相反,眼前的玉衡星陣之中,四品羽化境界的陣法,其中很多構生,讓墨畫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這種親切感,就來自於法則。

墨畫有一種模糊的判斷,似乎四品之上陣法構成的核心,其運轉的基本邏輯,已經穿透了陣法的表象,與更深層的“法則”息息相關。

身為“人形饕餮”的墨畫,能夠感知到法則。

他在蠻荒的時候,也積累了大量參悟,衍算,並模擬法則的經驗。

他的陣法認知,是完全“超綱”的。

但問題是,他“超綱”超得太過火了。

他三品的都還沒學。

羽化層面,與陣法有關的虛無縹緲的法則,墨畫具有超出尋常的悟性。

他缺乏的,反倒是基礎的,也就是正常的“三品”陣法知識,來作為銜接和過渡。

而墨畫不久之前,還只是築基,只能學二品陣法和二品絕陣。

現在剛入金丹,儘管神識已經達到了金丹巔峰,但三品的陣法,他還一副都沒學過。

沒有三品陣法作為基礎,他自然就無法越過三品的門檻,去悟四品的法則。

真正晦澀的四品相關法則,他還能悟明白一些的。

但作為基礎的三品陣式,他是一點沒來得及學。

這讓墨畫有一種,金礦就在自己眼前閃閃發光,但自己卻沒帶鋤頭,只能幹看著,挖不出來的荒謬感。

墨畫絞盡腦汁,仍舊想不出辦法。

陣法就是這樣,不會就是不會,三品陣法,沒學就是沒學。

現在三品的基礎陣法,成了門檻,邁不過去。

而墨畫想來想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去感悟一些,零碎的四品七星的法則,並將這些星力法則的運轉軌跡,牢牢記下,並沉澱下來作為自己的陣法經驗。

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更多了。

眼前這道諸葛真人留下的七星封門陣,他也根本打不開。

墨畫輕輕嘆了口氣。

引動中天紫微陣,腳踏七星,扼殺道孽的諸葛真人,他所佈下的四品陣法,又豈是輕鬆就能讓自己破掉的……

“可破不開門……那怎麼辦?”

墨畫眉頭微皺,抬頭看了眼祖庭,目光晦澀。

他根本不知此時此刻,大荒的祖庭裡,到底發生著甚麼事。

欽天監的諸葛真人,到底在圖謀甚麼。

還有師伯他……是否真的就在祖庭裡……

這些問題如果不搞清楚,就這樣甚麼都不管地離開,墨畫心中的忐忑和不安,根本無法消解。

“既然破不開諸葛真人的陣法,那有沒有其他辦法……”

墨畫又仔細觀察了下眼前,星光璀璨的玉衡陣門。

很快他目光一動,便在陣法的中樞處,敏銳地瞥見了一些極輕微的星痕。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陣師,他一瞬間就判斷出,這是陣力斷觸的痕跡。

陣力斷觸,就意味著,這道七星之門在建成後,有過開閉的痕跡。

陣門開閉,就意味著有人進出。

只要有人進出,那就有機會……

以防萬一,墨畫又掐指一算,確認了自己的想法,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之後他便停了衍算,也不再浪費神識,而是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安心打坐冥想,補充神識。

他倒是還想繼續再研究研究諸葛真人的陣法,畢竟機會難得。

但研究陣法,就要消耗神識。

接下來吉凶莫測,他必須儘可能地,儲存足夠多的神識,以應對未知的境況。

之後時間一點點流逝,七星玉衡陣門,仍舊靜靜地流轉,封印著祖庭的入口。

墨畫也在一點點,恢復著神識。

不知過了多久,墨畫心念一動,當即睜開雙眼,果然見面前的玉衡星門,開始顫動。

墨畫眼睛一亮,當即屏氣斂息,沒發出任何聲響。

沒過多久,一道人影從玉衡陣門中浮現了出來。

這是一位身穿欽天監道袍的修士,金丹後期修為,面色白淨,氣息儒雅。

星光搖曳間,這欽天監修士,穿過了玉衡陣門,從祖庭走了出來。

墨畫眼尖,一眼就看出他右手之上,握著一枚玉令,這玉令似乎就是玉衡星門的門禁。    只是這欽天監修士,似乎也知道,這大荒祖庭關係重大,因此十分警覺。

這玉令只在他手上出現一瞬,開啟陣門之後,便又迅速被他收回了袖中。

墨畫也只來得及瞥見這一眼。

而這欽天監修士,自大荒祖庭內出來,之後徑直向外走去。

墨畫想了想,便輕手輕腳地,跟在他的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這欽天監修士毫無察覺,先到了龍池,又徑直走向龍殿,對著幾位道兵統領,吩咐了幾句,說是諸葛真人的命令。

之後便有道兵,去取了一些,有道廷印記的儲物袋,交給了他。

這些儲物袋沉甸甸的,裡面似乎裝了不少東西,依墨畫的經驗,應該是與陣法有關的材料。

欽天監修士,接過這些儲物袋,又對眾人嚴肅叮囑道:

“不可讓任何人進來,一隻蒼蠅都不允許,壞了真人的大事,你我都要遭殃。”

“是,司歷大人。”

司歷是欽天監的官職名,這面色白淨的中年修士,似乎在欽天監中,頗有些權柄。

之後這欽天監司歷,便又離開龍殿,折返回龍池,並穿過龍骨洞口,進一步向祖庭內走去。

墨畫目光一凝,隱著身,先一步到了玉衡陣門之前埋伏住了。

這欽天監司歷,到了玉衡陣門之前,取出袖中的玉令,開啟了封印的大門。

玉衡星光震盪間,陣門即將開啟,忽然這司歷眼前一晃,似乎看到了一雙清澈俊美的眼睛。

這眼睛明亮異常,既有少年的清澈,又有著妖魔一般難以言說的深邃,而瞳孔之中,還夾雜著淡金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一陣刺痛傳入識海。

這欽天監司歷,只覺腦袋絞痛,昏昏沉沉的,呆呆站立了半晌。

待意識回溯,朦朧消散,再定睛看去時,眼前玉衡星門依舊,甚麼異樣都沒有了。

欽天監司歷眉頭緊皺,四處看了看,又放開神識掃了掃,沒察覺出任何異常,唯有識海中,還是有些刺痛和昏沉。

“神識透支過度,太疲累了麼……”

欽天監司歷揉了揉額頭。

這種神識透支,引起刺痛的感覺,對他們欽天監的陣師而言,實在太過尋常了。

再加上這些時日,他成天高強度推算,一刻都不曾休息過,又身處陰森的祖庭之中,精神也高度緊張,識海飽受壓迫,難免有些異常……

欽天監司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將雜念拋之腦後,又重新刷了一遍玉令。

待玉衡星門開啟,欽天監司歷這才邁步,走進了星光瀰漫的大門。

星門在他身後迅速閉合。

一切都無聲無息,沒人注意到,有人蹭了他的卡,進入了大荒的祖庭……

……

越過星門之後,這位欽天監司歷,又重新邁步走進了,並不陌生的祖庭之中。

撲面而來的,是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沉澱下來的陳腐之氣,呼吸之間幾乎讓人有一種,溺死在塵封歷史中的窒息感。

這便是……大荒先祖的埋骨之處。

是整個大荒,唯一一個五品之地。

也是在大荒的歷史長河中,失落的禁忌之地。

而此時此刻,更讓人驚悚的,是大荒祖庭的遠處。那是一片漆黑的,像是雜草,像是火焰,又像是大海的,不知名的混沌力量。

這股漆黑的力量,從地下,蔓延到天空。

彷彿是黑色的火焰,從天而降焚燒了整片天地。

又彷彿是罪孽的海水,從大地倒灌入天上。

恢弘如天,磅礴如地,恐怖無邊,一片漆黑而混沌。

這便是,大荒傳說中的……無盡淵藪。

是蠻族一切奧秘的濫觴之地,是古老陰森的深淵,是囊括了大荒一切偉大和惡孽的發源之地。

而如今這無盡淵藪,彷彿一片黑色的火焰海洋,鋪天蓋地,熊熊燃燒,而且還在以一種,雖然緩慢,但卻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如今已然侵蝕了,大半的大荒祖庭。

每當看到這一幕,難以言喻的恐懼,就會浮現在心頭。

彷彿所有的神魂,都會被那片混沌的漆黑淵藪,給吞噬掉……

欽天監司歷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遍體生寒。

這是天地難見的兇惡之景,是九州出生的人,一輩子都未必能看到的景象。

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見了——自從進入這祖庭中,他只要一抬頭,便能看到眼前這恐怖絕景,此時此刻多少適應了點。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敢久視。

這可是無盡淵藪,凝視得久了,誰也不知會不會發生一些恐怖之事。

欽天監司歷深深吸了口氣,平復了心中的震顫,而後目光下垂,不去看那片淵藪,而是盯著地面,一步步向祖庭內走去。

他不是第一次直面無盡淵藪,但有人是第一次。

在他不遠處,先一步進來的墨畫,正失神地望著眼前,那如天地火海一般,無邊無盡的漆黑淵藪,心中情緒激盪,震撼莫名。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到,世間竟真的有如此大規模的惡念之地。

彷彿就像是,橫跨天地的深淵一般。

更讓墨畫覺得恐懼的,是這“深淵”,似乎在呼喚著他。

他的骨頭,他的血肉,乃至他的神魂,似乎都在被這無盡淵藪牽引著。

彷彿他自己,就是誕生於這無盡淵藪的“怪物”之一。

而這無盡淵藪,才是他生命的歸宿。

墨畫知道,這是自己身上,兇獸“饕餮”的本能法則在作祟。

而不止如此,他的命格也在不斷翻騰,那些積蓄已久的煞氣,那些死在他手裡的魔道厲鬼,也彷彿嗅到了“本源”的氣息一般,不斷掙扎嘶吼,反噬著墨畫的心神。

這是……“詭道人”的呼喚。

墨畫臉色一白。

好在如今的他,已經步入了金丹境,神念暴增,對心神的控制更上一層樓,此時心念一動,磅礴的神念之力湧動,也就將這些兇獸和厲鬼的暴動,強行壓抑在了心底。

但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墨畫輕輕嘆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而後也垂下目光,不去看那無盡淵藪,而是輕手輕腳地邁著步子,踩著腳下長長的古老臺階,沿著那欽天監司歷走過的方向,向祖庭的深處走去。

一路上,空曠而死寂。

古老的石階,久經風華,脆弱得彷彿是歷史的塵埃。

大荒的先祖之冢,遍佈於四周。白骨遍地,淒涼而滄桑。

不知名的詭異聲,在四周響起,讓人心中悚然。

好在走了一段時間,墨畫忽然在前方,感覺到了不少活人的氣息。

在整個古老而死寂的祖庭之中,這些忙忙碌碌的氣息,顯得異常違和。

墨畫屏氣凝神,繼續向前走去,沒過多久,便到了一個很大的白骨廣場前。

此時的廣場之中,竟有不下數十個,身穿欽天監道袍的金丹修士,在匆忙地畫著陣法,彼此協調地佈置著甚麼。

諸葛真人就在其中。

除此之外,華真人,還有另幾位道廷真人,也在不遠處商量著甚麼。

而廣場之中所構建的,是一個巨大的,墨畫從未見過的,修道建築雛形。

他之前所感受到的,那股陌生的,強大的陣法氣息,便從眼前這恢弘的建築之中,不斷散逸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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