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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 第1237章 詭道分線

2025-10-14 作者:觀虛

第1237章 詭道分線

殘骨統領的正部,並不好打。

雖然他們在巫鷲部手裡敗過一次,但殘留的勢力,仍舊十分龐大。

蠻修六萬,蠻兵也有三萬,此外術骨先祖留下的淵骨重甲兵,也足足有兩百五十多,比戮骨所率正部中的重甲兵還要多。

可見殘骨這個大將,在術骨部的地位必然不低。

除此之外,最大的問題就是蠻奴。

戮骨因為飢災,丟掉了自己的地盤,蠻奴大多都逃散了,所以他只帶著麾下的蠻兵到處遊蕩。

但殘骨不一樣,他的部落構成相對完整,也有著一般正部所擁有的大量蠻奴。

整整二十多萬蠻奴。

這些蠻奴,戰力或許不強,但數量很多,在戰爭中,一般都充當“炮灰”,放在前面送死,一定程度上用作“人肉盾牌”,抵消敵人的進攻。

他們活著的時候,對部落而言,是勞力。

在戰爭中,是炮灰。

死在了戰爭中,也還能節約糧食。

某種意義上,算是被“物”盡其用得淋漓盡致。

所以,不被所有人在意的大量蠻奴,其實才是整個大荒的基石。

這一仗,不是不能打,也不是不能贏,但一旦開戰,就意味著對蠻奴的大規模“屠殺”。

蠻奴會大量死亡,其他術骨部的蠻修和蠻兵,也不會倖免,同樣會有不少死傷。

墨畫自己這邊,也會有很大的兵力損耗。

這不是墨畫想看到的。

雖然在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你死我活。

但大荒這裡,並不是單純意義的戰爭,這是戰爭,更是棋盤。

墨畫必須想辦法,儘可能將所有人,都“轉化”為自己的棋子。

所以,死傷太多人,也意味著喪失了大量棋子。

哪怕他贏了,也還是輸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擒賊先擒王,先處理了殘骨。

要麼殺了他,要麼讓其潰敗,其他術骨部自然好解決。

但是,這種事說起來簡單,正面戰場做起來非常難。

墨畫便將自己關在小黑屋裡,一個人全神貫注地推衍。

這段時日以來,行軍途中大小衝突不斷,墨畫利用“天地人”三才之局,衍算戰略的能力越發純熟。

而他神識增強後,根基加固,算力也有提升。

但即便如此,墨畫算了很久,神識耗盡了,仍舊沒算出甚麼頭緒來。

這是事關十萬級別蠻兵的戰局,與以往戰鬥的規模,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也遠遠超出了墨畫衍算能力的上限。

他的詭算分線處理,也根本解決不了這種複雜的兵線問題。

墨畫託著下巴,沉思許久,還是沒思路。

但眼下的戰局又十分關鍵,事關大量蠻奴生死,精銳兵力的存續,還有自己接下來對術骨部的謀算。

墨畫眉頭緊皺。

這種時候,他突然忍不住便想到:

“假如我是師伯……會怎麼做?”

師伯的算力,肯定比自己強,他能在大荒操盤,甚至不止大荒……在通仙城,在乾學州界,在九州各個地方,可能都在同時操盤。

如此多的“分線”,需要的算力,是極其恐怖的。

墨畫不知道,師伯走的是不是“神識證道”的路,但師伯的神識很強,是毋庸置疑的。

可墨畫自己的神識,也十分不俗。

在神識一道上,他也不會妄自菲薄。

即便在同境界中,師伯神識比自己強,但也不可能比自己強到“斷崖”領先的地步。

這種詭道多線的操控,尤其是涉及戰場,數萬乃是數十萬蠻兵交戰,即便自己將來晉級到羽化,恐怕都會覺得頭皮發麻,根本無法掌控。

而師伯,他也只有羽化,這種橫跨大州,縱貫地界,滲透各個勢力,涉及這麼多修士,如此龐大複雜的詭算,是怎麼做到的?

墨畫回想起師伯的所作所為,電光火石間,猛然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或許把問題,想得太複雜了。

或者說,自己的詭算分線太“笨”了。

自己之前真的以為,詭道分線的演算法,是要一個人一個人來算,但這個想法,根本就是不對的。

幾十上百的戰役還好,還能稍微分分。

但是上萬,十萬,乃至百萬千萬的戰爭呢?

修界的人數,更是不可億計。

沒有人能分這麼多神識線。

而其實,也的確不需要分這麼多神識線,不需要在乎每一個人的想法,每一個人的動向。

在意的應當是每一批,每一層級的人。

將同一類人,分到同一條線上,這樣推衍,才能用最少的詭算分線數,最大程度上,掌控戰爭的動向。

師伯做的,就是如此。

在通仙城,他也沒有控制太多人,只有一個身影,在各種散播和蠱惑他人,傳播邪道,以此培養道孽的土壤。

在離州城,師伯看似“感染”並屠殺了那麼多人,但歸根結底,其核定的本源,只有一個。

自己也隨著這個師伯的“本源”,走了一路。

乾學州界,應該也是如此。

墨畫雖沒正面看到師伯,但大體能猜到,師伯的影子,就藏在某個暗處,或是某個人身上。

只不過,這個“影子”藏在哪裡,他現在還沒想明白。

而這所有的事件,師伯做的隱秘而簡潔,並沒有大張旗鼓,操縱那麼多詭念。

而是以“點”連“線”帶動一整個“面”。

以一道分身,構成一條詭算線,以此帶動整個局勢發展。

自己現在要做的,也還是學師伯。

涉及十萬人數的規模,其實並不需要,真的算十萬個人。

而是要學會,將這些兵力分成“線”,然後每條線,單獨衍算就行了。

因為戰場中,一類兵線的動向,是統一的。

在這個兵線內,所有蠻兵的動作,一般情況下也都是同一的。

學會分因果線,這樣可以用最少的神識,進行最大程度的分線詭算,以此掌控更大規模的戰局。

一念及此,墨畫心思豁然貫通,有了更深的領悟。

果然,要自己學著去發現問題,自己試著攻克。

不知道怎麼攻克時,就想想比自己更強的人是怎麼做的,然後去學一下。

墨畫沒有猶豫,立馬開始自己剛剛琢磨出來的,以分線詭算,推衍十萬戰局變動的嘗試。

只是剛一動神念,墨畫又停住了,眉頭也漸漸皺緊。

他又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自己用道心種魔,有可能會被師伯發現。    那天機詭算呢?

天機詭算也是師伯無意識間“教”給自己的傳承,還是最頂尖的神念法門,這世上除了師伯,會的人屈指可數,甚至除了師伯,可能只有自己會。

自己動用詭算,會不會也被師伯察覺到?

可……自己能不用麼?

墨畫想了想,發現不行。

道心種魔可以不用,他自己可以另外想辦法,去“引導”他人內心的慾望。

但天機詭算不行。

天機詭算,沒有替代品,墨畫也根本創不出其他東西,能與天機詭算相媲美的手段。

不用天機詭算,很多東西,他自己根本算不出來。

而最重要的是,墨畫長時間將天機衍算和天機詭算在實踐中並用,使這兩種神念法門,有很大一部分已經交織在一起,甚至融在了一起,難分彼此了。

這是在長期推衍中,形成的“本能”。

有些時候,墨畫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用天機衍算,還是在用天機詭算。

一旦封印天機詭算,那連天機衍算也要一併封掉。

這等同於自斷雙臂,還怎麼跟師伯下棋?

墨畫皺眉沉思良久,覺得還是不行。

天機演算法根本舍不掉,不能因為害怕被師伯發現,就因噎廢食,斷了天機的根本法門。

他嘆了口氣,只能期望師伯發現不了他了。

至少,他的天機詭算,是融合著天機衍算一起用的,想來多少能混淆幾分天機。

“希望師父傳我的天機衍算,能掩蓋詭算的路數,別讓師伯察覺我的小動作吧……”

墨畫心中默默道。

無論如何,都要做的事,墨畫便不再猶豫,開始藉助詭算分線,衍算十萬修士級別的戰爭。

他將殘骨部的兵種,一一“分線”。

炮灰蠻奴,普通蠻兵,精銳蠻甲兵,淵骨重甲兵等等……各自規劃成一條或數條“兵線”。

每一條兵線,作為一個單獨的因果線,利用天機衍算,去推衍其各種行動和變化。

然後將所有兵線,串聯在一起,再利用天機詭算,進行多線複合推衍。

以此構成一個整體,掌控整個局勢的變化和勝敗的轉折。

浩大的沙盤中,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但無形的因果,卻在墨畫的眼眸中一一呈現,變化流轉。

墨畫將這些變化,全都記錄下來,用作排兵佈陣的依據。

如此推衍了兩日,大體的謀劃,墨畫便心裡有數了。

當晚,墨畫便召集眾人,在大沙盤上,將一切調兵遣將的過程說了,包括甚麼時候,甚麼將帶多少兵,到甚麼地方,迎戰對方多少兵力,勝負如何變化等等,鉅細靡遺。

在眾人眼裡,他這不像是在戰前“調兵”,更像是在戰後“覆盤”。

仗還沒打,就在覆盤,著實是令人髮指。

戮骨同樣愣了很久。

之前的一路上,沒有真正規模的大戰,墨畫推演局勢和吉凶,也都只簡單點兩句而已。

可如今遇到真正的大戰,他才算知道,甚麼叫“未卜先知”,甚麼叫恐怖的“神諭”。

墨畫道:“這次與殘骨部交戰,以防守和拖延為主,最關鍵的目的,不是為了剿滅殘骨部的蠻兵,而是為了擊敗殘骨。”

“術骨部是大將領兵。”

“大將殘骨一死,或是落敗,則他餘下的兵力,自然潰散。”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

“只是……”墨畫皺了皺眉,“殘骨實力也很強,此戰未必順利,若是拖得久了,無法速戰速決,其他戰場的傷亡,必然會逐漸加劇……”

丹朱等人神情都有些凝重。

戮骨皺眉,忍不住道:“早知如此,當日談判,我先下手為強,殺了殘骨這廝,如今也不必費這般功夫了。”

墨畫看著戮骨道:“早知如此,你照著我的話念,這仗可能都不用打。”

戮骨被墨畫陰陽,一句話說不出來。

墨畫忽而想到甚麼,問他:“你們是怎麼談崩的?你提到你兄長了?”

戮骨道:“提到了。”

墨畫問:“你說甚麼了?”

戮骨搖了搖頭,“沒說甚麼,只是簡單提了一下,殘骨的態度突然就有些不對,再說了幾句,我們便打起來了……”

墨畫面露古怪。

簡單提了一下,態度就不對了……正常來說應當不至於。

莫非坑殺弒骨這件事,殘骨這個大將也有份?或者他至少是知道的?

墨畫又抬頭看了眼戮骨。

若是如此,那這場談判,可能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談崩”,殘骨肯定不會讓路的。

只是……殘骨為何要參與,謀害弒骨?

墨畫考慮了下,覺得這個根本都不構成問題。

弒骨生前太強了,強到大酋長都忌憚,對殘骨而言,這更是難以逾越的“強敵”。

那這樣一來……

墨畫目光微閃,心裡也漸漸有了打算。

……

三日後,戰鬥開始。

將近十萬的蠻兵交戰,使得漫山遍野,全是廝殺的蠻兵,場面浩瀚壯烈,一如江河激盪,風捲殘雲。

但丹朱等人卻能從亂局中看出,整體局勢,雖然看著浩大而混亂,但與墨畫勾勒出的兵線走勢,完全一模一樣。

眾人心中,無不感慨於巫先生的“神眷”之深厚,竟能得到神主如此詳細的“諭示”。

之後戰局繼續推進。

殘骨部的蠻奴,被丹雀部的蠻兵引走,堵在狹窄的谷口。

戮骨麾下的金丹,則領著一眾蠻兵,與殘骨部的蠻兵,在空曠的山野交戰。

但畢竟同根同源,地形空曠,餘地很多,一時雙方也都不曾下死手。

而雙方的淵骨重兵,也在互相角力。

墨畫將自己的所有重甲兵,都交給了術骨部此前那個投降的重甲兵“阿打骨”來統領。

一共三百多淵骨重甲兵,與殘骨部兩百重甲兵對抗。

墨畫這邊的重兵,明顯佔據上風。

但阿打骨尊奉墨畫的命令,也不曾下死手,雙方只這麼僵持著。

而在相對平穩的戰局之外,另一側的山谷中,戮骨和殘骨的廝殺,卻堪稱慘烈。

雙方都是大將,彼此有過交情,有過恩怨,彼此又都互相看不順眼。

更何況,此戰的勝負走向,很大程度上會由他們這兩個大將的生死來定,因此一旦殺起來,便如天雷轟地火,難解難分,整個山谷被金丹之力碾過,處處都是碎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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