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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 第1226章 骨刻靈樞

2025-10-01 作者:觀虛

第1226章 骨刻靈樞

戮骨還在對金兀塗用刑,恨不得將金兀塗的血肉盡數凌遲,將他的骨頭也碾碎,以此方洩心頭之恨。

金兀塗只一味傻子一般笑著,渾似一塊滾刀爛肉。

墨畫便道:“行了,再打就打死了,甚麼也問不出來了。”

這句話聲音不大,聽著也很年輕,但出自墨畫之口,卻含著莫名的份量。

戮骨竟漸漸抑制住了怒氣,收手了。

被打得幾乎不成人形的金兀塗一怔,忍不住看了眼墨畫。

這個區區築基境的少年,只說了一句話,竟然就能制止暴怒中的戮骨大人……

金兀塗臉上的表情有了變化,流露出了一絲茫然和錯愕。

墨畫招了招手,喚來了幾個蠻兵,吩咐道:

“把這‘叛徒’帶去監牢,喂點草藥,治下傷,別讓他死了。”

“是。”

幾個蠻兵將金兀塗帶了下去。

戮骨目光冰冷地看著墨畫。

墨畫淡然道:“事緩則圓,人緩則安,你靜靜心,再想想怎麼審他,越急越容易壞事。”

戮骨神色默然,言語上沒有表態,但也沒再追究,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戮骨離開後,墨畫也在靜心思考,怎麼料理這個金兀塗。

“體罰”估計是不行了。

哪怕自己用陣法刑板都不行。

金兀塗被戮骨折磨,血肉模糊,骨頭不知斷了多少,可結果還是破罐子破摔,認命了一般甚麼都沒說。

戮骨是金丹後期,下手肯定比自己狠,他用武力,都撬不開金兀塗的嘴,自己即便用陣法施刑,估計也不行。

不知是不是與,金兀塗學的那種“褪皮”的巫術有關。

將血肉,視為身外之物,不拿自己當人,那一切肉身的痛苦,便是可以割捨的?

墨畫眉頭微沉。

既然如此,肉刑不行,那就只能從精神上進行摧殘了。

墨畫下意識就決定用“道心種魔”試試。

他花了點時間,想好了話術,凝成了“種子”,一邊沉思著,一邊向監牢走去,一直走到金兀塗身前。

看著被關押在監牢中,滿身鐵索,血肉淋漓的金兀塗,墨畫心念一動,剛想開口,去催動道心種魔,心中卻猛然一悸。

心悸之餘,墨畫的腦子也瞬間清醒了許多。

“我在做甚麼?我是在對別人用……道心種魔?”

墨畫眉頭緊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違和感。

這種情況下,道心種魔似乎是最好的辦法。

可墨畫很快又意識到,這也是最“危險”的一種辦法。

大荒這裡,可是師伯的“棋盤”。

自己要在師伯的棋盤上,用從師伯那裡學來的道心種魔,操縱他人的想法?

這麼一想,墨畫心頭便是一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膽子肥的問題了……

可問題是……

自己之前在大荒,好像也動用過一點道心種魔的法門,儘管只有一點點,但會不會……已經被師伯察覺到了?

這不是沒可能……

墨畫心底莫名有些發涼。

但是……大荒地域很大,這意味著棋盤很大。

大荒修士很多,意味著棋子也很多。

自己只是這茫茫棋局,眾多棋子中的一枚,師伯他貴人事忙,應該也未必會發現自己……

墨畫心中沉重。

無論哪種,似乎都有可能,他一時也拿捏不準。

但準備好的“道心種魔”,卻是再也用不下去了。

若不知道還好,無知者無畏,他用起來也沒甚麼顧忌。

但現在他知道了,就不可能不在意了,甚至不可能不心生忌憚,乃至懼意了。

即便現在,師伯他還不知道自己,但一旦習慣用道心種魔,用得久了,痕跡多了,師伯早晚會逮到自己。

常在河邊走,不可能不溼鞋。

被淹死的,也都是會水的。

墨畫深深吸了口氣,將蠱惑人心的話語,又憋回了肚子裡。

可不用道心種魔,還能用甚麼手段?

用甚麼手段,能破了這金兀塗的心防,讓他吐露真言?

墨畫匿身於暗處,默默看著金兀塗,目光深邃,似乎想看破金兀塗的內心。

被關押在監牢中的金兀塗,原本沒甚麼感覺。

可被墨畫看著,他心中猛然便生出一絲不安和惶恐,彷彿有甚麼可怕的東西,正在算計著他,有一隻洞悉人心的惡鬼,正在注視著他。

金兀塗閉上眼,甚麼都不想。

可他越是控制自己不想,想的就越多。

人心露出了破綻,最害怕的東西,就會忍不住往外浮現。

漸漸地,金兀塗額頭滲出冷汗,心底便有些承受不住壓力,他只能喃喃說著甚麼,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沒事……”

“沒事……他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他已經死了?

墨畫一怔,目光微閃,而後漸漸收斂了神念上的壓迫,身形漸漸淡去。

墨畫一離開,監牢內的壓迫感,瞬間消失。

可金兀塗並未覺得輕鬆,受那股神念影響,他只覺得自己內心的漏洞,越來越大,內心的恐懼越來越深。

肉體上,沒有多餘的傷痛。

但內心的壓抑,惶恐卻如影隨形……

金兀塗目光睜大,惶恐不安。

……

墨畫離開後,認真考慮了足足一個時辰,這才來到軍營最深處的營帳內。

營帳之中,有著一座巨大的棺木。

弒骨的屍首,就被封在棺木裡。

儘管已經下定了主意,可事到臨頭,墨畫還是有些猶豫。

站在弒骨的棺木前,墨畫沉默了良久,心中天人交戰,最後深深嘆了口氣,目光也堅定了下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大災當前,有些原則也不得不變通。

墨畫讓人,喚來了赤鋒,吩咐道:

“弒骨的屍體,有些異狀,我要以神主之力淨化一下,你傳令下去,將周遭場地封了,任何人不得打擾,更不得靠近。”

赤鋒神色有些嚴峻,點頭道:

“是,巫先生。”

封了場地後,墨畫讓赤峰開啟弒骨的棺木,默然片刻,緩緩開口道:

“你將弒骨的血肉割開,露出經脈和骨骼……”

赤鋒臉色一變,“巫先生,這……”

墨畫搖搖頭,淡然道:“照做就是,一切皆是神主的旨意。”

赤鋒皺眉,躊躇片刻,還是決定相信墨畫。

他沒再猶豫,抽出隨身的骨刀,遵從墨畫的吩咐,開始對弒骨的屍身下刀。    弒骨是金丹後期,死後還帶著屍僵,肉身十分堅韌。

但他畢竟是死了,死了之後,無神識可控制肉身,雖則僵硬似鐵,但金丹中期的赤鋒,也不是破不開,只是要費勁多剖幾次罷了。

墨畫事先在弒骨的四肢骨骸上,畫出了幾道線,勾出了幾個點。

赤鋒按照墨畫的筆墨,自節點下刀,沿墨線解剖。

鈍刀子割鐵一般,足足一個多時辰後,才將弒骨的屍身剖開,露出裡面的森森白骨。

墨畫頷首,“好了,你先下去吧。”

赤鋒深深看了墨畫一眼,點頭道:“是。”

赤鋒離開後,墨畫看著被解剖開,露出白骨的弒骨,又輕輕嘆了口氣。

隨後他便不再遲疑,取出骨刀,蘸著靈墨,開始按照自己的規劃,在弒骨大將的骨頭上畫陣法。

畫陣法的手法,是得自屠先生的骨刻之法。

所畫的陣法,是他曾經拿來控屍的小靈樞陣。

骨刻之法,是必須要學,要練,而且必須練會,練熟,不得出一點差錯的。

因為,這是他“結丹”必備的手法之一。

將來的某一天,他要用骨刻之法,將那一副二十四紋的十二經饕餮靈骸絕陣,刻在自己的骨骸之上。

在自己骨頭上刻陣法,是極兇險的事,一點疏忽都不能有。

必須練得爐火純青,無一絲一毫錯謬才行。

只是他一直沒好機會“練習”。

之前他讓赤鋒,打斷了鐵術骨的骨頭,在鐵術骨的骨頭上,倒是試著畫過一次。

結果只畫了一筆,金丹境的鐵術骨,直接就疼暈過去了。而且這期間,伴隨著大量生機流逝。

真拿鐵術骨做“耗材”,他的命根本經不住耗,自己也不會有太多“練手”的機會。

疼痛無法忍,生機會流失,既然如此,就不能拿“活人”來練手。

不能拿活人練,就只能用“死人”了。

死人不會痛,而且已經死了,不存在生機流逝的問題。

死去的弒骨,就是目前最好的“素材”。

而且弒骨的屍體,也不得不處理。

金丹後期的大將弒骨,生前實力極強,死後的屍體宛如惡鬼,也極其可怕,可以說是一副底子極其強大的“素屍”。

戮骨又不願將他這兄長的屍體“火葬”。

那弒骨的屍體本身,也就成了一個大隱患。

一旦將來某一天,弒骨被其他人煉化或控制了,必將釀成一場災難,遺禍無窮。

為了避免這種“災難”發生,避免弒骨的屍體將來被別人控制,所以墨畫只能先想個辦法,自己先把弒骨給控制了。

就像當初,他在南嶽城做過的那樣。

危險的因素,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而涉及“控屍”的手法……

正統的陰屍谷的邪道煉屍之法,墨畫肯定不會,他所會的控屍之法,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小靈樞絕陣。

這是一品十二紋的絕陣。

一品絕陣,可以視為“類二品”的陣法,用在金丹後期的弒骨身上,還是太微弱了。

可能根本控制不了太多,最多隻能控制弒骨的屍體,進行一些簡單的動作,無法戰鬥,無法殺伐。

但目前來說,這也足夠了。

墨畫也沒其他更好的手段了,只能這麼做。

封閉的,暗沉的營帳內。

墨畫一個人,跳進弒骨的棺材裡,開始在弒骨巨大的屍身上,以骨刻之法,刻下小靈樞絕陣。

既以此來練習,如何在人體上,進行“骨刻”改造之法。

同時也事先埋下小靈樞陣,避免此後發生其他屍變的隱患。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外面的事,自有丹朱等人去處理。

墨畫自己則潛心在弒骨屍體的骸骨上,刻下小靈樞陣。

對墨畫而言,小靈樞陣不難。

難的是骨刻。

尤其是在弒骨的屍體上,進行陣法骨刻。

這裡面有很多細節要注意,也有很多問題要考慮。

墨畫沉下心來,將問題一一解決,將骨刻的進度,一步步推進。

隨著時間流逝,一道又一道靈樞陣紋,被墨畫印刻在了弒骨的屍身之內。

墨畫的骨刻之法——尤其是在“人體”之中的骸骨刻陣之法,也得到了進一步的研磨,一點點趨於成熟……

……

終於,足足耗費了五日,墨畫才初步完成了小靈樞的骨刻。

弒骨體內,小靈樞陣初步成型。

墨畫也沒時間,再去構建更完備更復雜的小靈樞體系了。

時間不夠,能用就行。

墨畫取出一些血氣丹,揉碎了,灑在弒骨的傷口上。

弒骨這具屍體,被邪神念力寄生過,自帶了一些“血肉復甦”的能力,此時一吸收了血氣,血肉便自行修復了起來,傷口也開始吻合。

而墨畫在弒骨骨頭上刻下的陣法,也隨著傷口修復,深深藏在了弒骨的體內。

之後墨畫將幾枚靈石,塞進了弒骨的口中。

靈石被弒骨牙骨上的陣法,自動粉碎,化為淡藍色的靈氣被吸收。

墨畫用手指,點在弒骨的額頭上,以神念去溝通弒骨體內,小靈樞陣的陣眼,以及各陣樞節點,以此開啟陣法。

片刻之後,淡淡的藍光,自弒骨體內亮起。

墨畫刻下的小靈樞陣開始運轉。

而隨著陣法運轉,靈氣化為靈樞之力,開始在弒骨的屍體內蔓延,漸漸遍佈弒骨已經死去的經脈和骸骨之上,並一點點滲入骨骸之內,彼此融為一體。

靈氣,小靈樞陣,骨骸,屍體之軀。

這幾個層面,漸漸貫通,並依據陣法,建立了某種聯絡,最終被墨畫的神識,統籌在了一起。

當媒介與陣法,靈力與骨骸貫通,神念流轉無礙的時候,墨畫的眼中,呈現出淡藍色的詭異光芒。

他輕聲唸叨道:

“起!”

話音一落,已經死去的,宛如小巨人一般的弒骨屍身,開始緩緩顫動。

先是手指,而後是手臂,然後各種小骨,肢骨,脊骨,都開始有了細微的發力。

陣法在啟用,靈力在操控著弒骨。

弒骨屍體內的藍光,也漸漸明亮,在亮到極致的時候,又開始內斂,隱藏於血肉之下的骨骸之中。

最終,藍光收斂到了極致,與屍身融為一體。

巨大的“弒骨”,緩緩站起了身,宛如一尊矗立於黑暗中的“鬼神”。

墨畫走到弒骨面前,眼底閃著藍光,看著高大的弒骨。

宛如“鬼神”般的弒骨,竟也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向了墨畫。

它的眼眸漆黑空洞,十分可怖。

但漆黑的深處,卻閃爍著一縷,跟墨畫眼底的靈樞紋十分相似的藍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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