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坐!”
四人坐下。
王鬥率先凝神,指尖輕點,口中低聲念起推演咒語,聲音低沉而晦澀,周身漸漸泛起淡淡的靈光。
王也緊隨其後,雙目緊閉,眉頭微蹙,精神力盡數釋放,指尖縈繞著一縷微光,與王斗的靈光相互呼應。
宗其和李默也同步發力,兩人周身靈光漸起,四道靈光在祭臺上方交織纏繞,形成一道淡淡的光罩,將整個桌面籠罩其中。
他們的靈光之中,逐漸顯現出了一些畫面來!
那畫面似乎是被隱藏在了迷霧之中。
他們也僅僅只能夠顯現出來一點而已,根本看不到完整的全貌。
幾人屏氣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拼盡全力催動精神力,試圖穿透那層矇蔽天機的屏障,看清背後的真相。
時間一點點流逝,屋內的靈氣愈發濃郁,幾人的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神色也愈發凝重,精神力的消耗讓他們的臉色微微發白,可沒有一人停下,依舊死死凝聚心神,合力推演。
忽然,祭臺之上的畫面驟然清晰了幾分,一道模糊的意念傳入幾人腦海之中,那是林銘深藏心底的執念,也是他召集天下異人的終極目的。
王鬥率先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緩緩開口:
“我看清楚了……隱王大人的最終目的,是想要尋找一個契機,一個能夠讓他突破桎梏、進入先天至極境界的契機!”
話音剛落,王也、宗其和李默也先後睜開雙眼,臉上皆是同樣的神色,顯然也推演到了這一點。
王也輕輕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
“沒錯,我也推演到了。他召集我們這些異人,就是想借助我們合力推演的力量,找到這一契機,打破當前的修行瓶頸,踏入先天至極之境。”
宗其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眉頭微蹙:
“可我們也僅僅推演到這一步而已。至於這先天至極境界的契機到底是甚麼,藏在何處,是天地靈物,是特殊之地,還是某種奇遇,我們再怎麼催動精神力,也無法再往前推演分毫。”
李默也面露難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是啊,那層矇蔽天機的屏障,在我們推演到‘契機’二字時,變得愈發厚重,無論我們如何發力,都無法穿透。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刻意阻攔著我們,不讓我們窺探到契機的真相。”
王鬥重重地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凝重:
“看來,隱王大人所求的這一契機,絕非尋常之物,天機對其遮蔽極深。我們四人合力,尚且只能窺探到這一步,想要弄清契機到底是甚麼,恐怕還需要更多異人的力量……”
幾人相視一眼,臉上皆露出無奈之色。
他們四人皆是天下間數得上的異人,各有擅長,如今合力推演,耗盡心神,也僅僅只窺探到林銘的最終目的,尋得踏入先天至極境界的契機。
可這契機究竟為何?!
藏於何處?!
如何才能獲得?!
他們依舊毫無頭緒。
推演之中,這些事情都隱藏在了層層天道迷霧之下,讓他們無法看清。
先前王鬥所言“需要更多異人的力量”,不過是一句無奈之下的託詞。
他們皆是浸淫推演之術多年的異人,心中比誰都清楚,異人推演,雖能窺探天機一角,卻始終逃不過天道規則的桎梏,絕非無所不能。
天道若刻意遮蔽,便是聚集天下所有異人,耗盡所有人的精神力,也未必能多探得一分真相。
天道不讓他們窺探的東西,便是天命所歸,非人力所能強求。
除非……
一個荒謬卻又唯一的念頭,不約而同地在四人心中升起。
獻祭自己的性命,以自身精血與魂魄為引,強行勘破天道佈下的迷霧,換取那一絲關於契機的真相。
可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被幾人下意識地壓了下去。
他們還沒有活夠,誰會輕易獻祭自己的性命?!
更何況,即便獻祭了性命,也未必能真的勘破迷霧,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哎!”
王鬥嘆了口氣,神色複雜道:
“等等吧!說不定等到天下異人齊聚,人多力眾,還真有那麼一點可能,能夠破開這天道迷霧,窺探到契機的真相呢?!”
這話自我安慰,也是幾人當下唯一能抓住的一絲希望。
“沒錯!”
宗其緩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緊繃的身軀,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開口提議道:
“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各自回去休息,養足精神。這幾天,我們每天聚上一次,換著法子嘗試推演,置換不同的推演詞彙,有結果自然是最好,即便沒有結果,也沒甚麼太大的損失,諸位以為如何?!”
他的提議,既給了幾人喘息的餘地,也沒有放棄推演的希望,算是當下最穩妥的辦法。
王也聞言,緩緩點頭:
“我贊同。今日耗盡心神,繼續推演下去也未必有成效,不如各自休整,日後再慢慢嘗試。”
李默也連忙附和:
“我也沒意見。宗其兄說得對,換個思路,或許能有不一樣的收穫,總比困在這裡束手無策要好。”
王鬥見狀,臉上也露出一絲釋然,抬手示意幾人起身: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今日便到此為止。明日同一時辰,依舊在我這院落相聚,咱們再試著推演一番。”
幾人拱手作別,各自轉身離去。
自約定之日後,四人便恪守約定,每日天剛亮便齊聚王斗的院落,雷打不動地在正屋中合力推演,一晃便是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他們試過宗其提議的所有法子,置換了無數推演詞彙,耗盡了無數精神力,卻始終沒有任何突破。
每日圍坐在推演布前,四道靈光依舊交織纏繞。
每當推演觸及“契機所在”,那層天道迷霧屏障便愈發厚重,彷彿銅牆鐵壁一般,任他們拼盡全力,也無法穿透分毫。
連續半個月時間如此,他們也都看得清楚。
這事情確實並不是他們能夠推演出來的了。
這天,再一次失敗之後。
王鬥有些挫敗的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四人合力,換了無數法子,竟連一絲契機的蹤跡都探不到,這天道屏障,當真就無法破開嗎?”
宗其雖依舊沉穩,眉宇間也難掩疲憊,只能緩緩搖頭:
“天道難違,或許這契機本就不是我們當下所能窺探的。我們已經盡力了,再多的嘗試,恐怕也只是徒勞。”
王也面色蒼白,卻依舊不願放棄:
“再試試吧,或許下一次換個詞彙,就能有不一樣的發現。隱王大人將我們招入到七星宗,給我們客卿長老的身份,為的就是藉助我們的推演之力,我們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來,未來才更好在宗門之中生存,不然名義上我們或許是長老,事實上誰會尊重我們?!我們的待遇還會有所保證惡麼?!”
李默也不由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誰不想展現自己的價值?!”
宗其再度開口。
“我們已經嘗試了半個月了,天道有意阻攔,我們試驗的次數再多,只怕也不會有任何的效果。認命吧!”
“哎,休息休息吧!”
王鬥重重地嘆了口氣,對著幾人無奈點頭道:
“這段時間的推演,就先到這裡吧。接下來這幾日,我們就不要再聚在一起耗神推演了,與其做這些徒勞無功的內耗,不如靜下心來休整,靜靜等隱王大人的召見吧。”
王也聞言,也沒有繼續堅持,認同的點了點頭:
“是啊,大家都辛苦了,連日耗盡心神,休息休息也是好事。再這麼硬撐下去,別說推演天機,恐怕我們自己的精神力都要耗損殆盡了。”
一旁的李默也緩緩抬起頭,道:
“沒錯,休息一二吧。這半個月日日緊繃,確實快撐不住了,不如趁這段時間養足精神,也好應對後續隱王大人的召見。”
宗其也附和著:
“也好,就按王鬥兄說的來。各自回去休整,靜候隱王召見,若有新的吩咐,我們再齊聚商議。”
……
一晃,便又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王也、王鬥、宗其、李默四人未曾再聚首,卻各自在自己的院落中暗自琢磨著那先天至極境界的契機之事,暗中進行推演。
可惜,天道的遮蔽依舊厚重如昔。無論他們如何調整推演之法,如何耗盡心神去窺探,依舊無法觸及契機的半分蹤跡?!
這一日,王也在院落的石桌旁逗弄著年幼的兒子。
砰!砰!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傳來。
王也抬眼望向院門口,指尖輕輕揉了揉孩子的頭頂,輕聲說道:
“請進!”
院門本就虛掩著,兩名身著青色勁裝的內門弟子應聲走入院落,身姿挺拔,走到王也面前,微微躬身拱手:
“王也長老,太上長老傳召,請您即刻前往太上長老院落議事。”
王也心中清楚,七星宗內,正式場合之下,弟子們從不會稱呼林銘為“隱王”,皆以“太上長老”相稱,這是宗門的規矩,亦是對林銘的敬重。
聞言,他心中驟然一凜,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拍了拍身上的褶皺,對著兩名內門弟子頷首應道:
“有勞二位弟子引路。”
隨後,他轉過身,語氣溫和地對身旁的兒子說道:
“爹有要事去辦,你先到一旁玩,莫要亂跑。”
孩童乖巧點頭。
王也這才放心地跟上兩名內門弟子,朝著林銘的太上長老院落方向走去。
剛走出自家院落,王也便瞥見不遠處,王鬥、宗其、李默三人也各自跟在另外兩名內門弟子身後,朝著同一個方向前行,彼此之間相距不遠,三人神色皆有幾分凝重,顯然也剛接到傳召。
除此之外,在王鬥三人不遠處,還有兩名陌生男子,一人身著青衫,面容清瘦;另一人身著黑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
這兩人王也之前並沒有見過。
可從他們的身上,王也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這兩人和他一樣,都是異人。
六人默契地放慢腳步,漸漸匯聚到一處,相互看了看,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卻都沒有多言,只是默默跟著各自的引路弟子前行。
沿途弟子往來,皆神色恭敬地側身行禮。
一路前行,步伐輕快,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幾人便來到了一處古樸雅緻的院落外。
這院落門兩側立著兩名值守弟子,神色肅穆。
到了院門口,引路的內門弟子停下腳步,對著王也等六人微微躬身:
“長老大人,太上長老已在院內等候,接下來請諸位自行進入院落即可。”
“多謝。”
王也等人齊聲拱手道謝,內門弟子躬身退下後,幾人相互示意,依次踏入了院落之中。
一進院落,便看到院內擺著一個石桌,石桌的一旁有一些座椅。
現在在石椅上,只有一人坐著。
那就是七星宗的太上長老隱王林銘。
林銘看到這六人到了,立刻招呼著:
“諸位先生,快請,快請,這邊坐。”
眼看林銘起身,王也等人也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禮,恭敬說道:
“見過太上長老!”
待林銘頷首示意後,他們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身姿端正。
待眾人坐定,林銘也不寒暄,更沒有相互介紹,開門見山道:
“諸位,你們六人皆是這天下少有的異人,各有擅長,推演之術更是遠超常人。我今日找你們過來,只有一件事。我的修為已然達到先天大成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先天至極之境。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突破的契機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觸及,想來,是還差那關鍵的一絲契機未到。”
說到此處,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六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期期盼道:
“今日,還請諸位合力,再幫我推演一番,務必找出我進階先天至極之境的契機,究竟在何處?!好幫助我順利踏入到先天至極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