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叫嚷出聲的時候,林銘的目光也落到了對方的身上。
郭威!
將近十年時間不見,郭威也已然是踏入到了先天之境。
現在已然正式成為了一名先天宗師。
不過,也就僅僅是初入宗師之境而已。
如同林銘當年所說的一樣,他現在的修為實力,就如同當年林銘所交代的時候一模一樣,僅僅就只是能夠達到這先天初級之境,就不會有任何進展了。
郭威也清楚,就算是現在的這個境界,那也都是因為林銘的緣故他才能夠達到的。
若是沒有林銘,他甚至連先天之境都不可能踏入進來。
能夠有現在的境界,他本來應該知足了。
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自從踏入到了這先天初期境界之後,他也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自己能不能踏入到更高的境界之中。
這就是貪心。
人都是貪心的。
郭威也是如此。
沒踏入到先天之境,或者說是沒甚麼希望踏入到先天之境的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踏入到先天之境。
覺得自己這一輩子能夠成為先天宗師就已經知足了。
可現在真正踏入到了先天之境後,他又覺得不知足了。
還想要憑藉這一點,踏入到更高的境界之中!
也越是這種時候,他也就越加的思念林銘。
他總覺得,若是林銘還在的話,肯定是有辦法幫助他更進一步的。
可林銘當初走的時候說的清楚,不讓他再跟著了。
郭威都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甚麼時候才能夠再見到林銘呢?!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在這個時候,再一次見到了林銘。
可以想象到,他再見到林銘的時候,心中是何等的驚喜!
這種驚喜之下,他也迫不及待的向著這邊而來,來到了林銘的身邊,連忙說道:
“師父,這些年您去哪裡了?!”
林銘神色平淡,並無與他敘舊的興致,淡淡丟下一句:
“詳情路上再說。”
話音落下,他便挪開目光,轉向一旁的老者,語氣平靜地詢問:
“你就是王先生?”
老者當即應聲,自報家門:
“正是,老夫王鬥。”
“霸王有令,接下來三個月,老夫盡數聽你調遣,你吩咐何事,老夫便做何事;三個月期滿,我便返回霸王宗覆命。”
王鬥語氣沉穩,透著一股恪守規矩的生硬。
“嗯。”
林銘微微頷首,隨即抬手招呼,
“王先生,諸位,隨我走吧,具體事宜路上細說。”
對於王鬥身邊餘下的幾人,林銘連姓名都懶得多問。
這幾人皆是先天初期修為,按照霸王此前的交代,他們只負責護衛王鬥安危,其餘諸事一概不理。
既然霸王早已安排妥當,林銘也無意給他們額外指派任務,在他眼裡,這幾人存在與否無關緊要,只要不耽誤他處置李雲瑞,其餘瑣事他全然不在意,只當是隨行的空氣罷了。
那幾名護衛聞言,當即躬身應諾,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行人邁步朝著山門外走去,郭威亦步亦趨地跟在林銘身側,嘴裡絮絮叨叨滿是思念,語氣熱切又虔誠:
“師父,您不知道,您離開宗門的這些年,弟子日夜都在惦念您,能再見到您,弟子真的太開心了!師父,等這次任務了結,您就讓弟子留在身邊伺候您吧,弟子再也不想和您分開了!”
“等任務結束再說吧。”
面對郭威滾燙的熱情,林銘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甚至透著幾分疏離。
郭威心底那點彎彎繞繞,他看得通透至極。
這小子看似念著師徒情分,實則還是惦記著修行進階的事,盼著自己能出手幫他打破先天初期的瓶頸。
可林銘心裡明鏡似的:除非他能徹底融會貫通,踏足先天大成巔峰,乃至觸及更玄妙的先天至極之境,否則以他眼下的修為,就算用盡常規手段,也沒法再幫郭威分毫。
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郭威的修行根骨與天賦本就有限,當年林銘已經竭盡所能,將他的潛力開發到了極致,再想往前邁一步,早已超出了林銘現階段的能力範疇。
更何況,人心難測,自古便有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
如今郭威念著昔日恩情,對自己恭敬有加。
可一旦將他留在身邊,卻沒法兌現他進階的奢望,這份感激會不會轉眼變成怨懟,實在難說。
林銘素來不喜賭人心,更不想再與郭威有過多牽扯,只是當著王鬥等外人的面,他不願把話說得太絕,平白落人口實。
他打算暫且擱置,等接下來這三個月裡,尋個獨處的時機跟郭威攤牌。
明說自己無力助他再破境界,讓他趁早斷了不切實際的念想,自己更不會耗費鉅額資源,去填一個註定填不滿的窟窿。
到那時,郭威看清現實,自然會知難而退,也省得自己再為此糾結。
林銘隨口敷衍完郭威,便不再多言,徑直將目光轉向身側的王鬥,語氣乾脆利落,直奔主題:
“王先生,此番勞煩你出手,是想請你推算一人行蹤。此人名為李雲瑞,出自七星宗李家,這是他之前用過的物件。”
此行之前,林銘早已做好萬全準備。
他料定霸王會應允借人,不僅隨身攜帶著李雲瑞的貼身舊物,就連對方的生辰八字也早已爛熟於心,只待此刻取用。
正所謂有備無患,若是霸王不肯放人,這些準備暫且擱置。
如今既然成事,這些鋪墊恰好能派上用場。
王鬥沒有半分拖沓,伸手接過那枚舊物,沉聲開口:
“生辰八字。”
林銘不假思索,當即一字一頓報了出來。
“好。”
王鬥指尖摩挲著物件,抬眼看向林銘,語氣依舊刻板,
“你可知我的規矩?推算此人下落,我每日僅能起一卦,且只能探出大致方位,無法精準鎖定。”
林銘神色淡然,並無半分不滿,沉聲應道:
“我知曉。你儘管推算便是,能得知大概位置,我便已足夠,餘下諸事,自有我來處置。辛苦先生了!”